25 岁那年的一个深夜,我睡不着,思绪在脑里翻腾,最后起床找出一页纸,写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时,我刚从上一家公司裸辞半个月,工作是给一个心理账号写视频脚本。但由于我对心理学了解不深,脚本的写作逻辑又和写稿不同,每天上班,都在和挫败面对面,对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心生怀疑。
直到一晚,在肯德基熬了通宵也没能写出第二天要交的脚本后,我提了离职。
裸辞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深陷挣扎,是否还以写稿维生,还是该另谋他路。但那晚,对着纸上那句话,我发现自己还是割舍不掉写作的欲望,也不愿让这份欲望,被一份不适合的工作毁掉。
我没有立马去找新工作,而是开始写日记,修复和文字的关系。
再后来,我入职了 WYN。而很意外,面试时打动领导的,恰巧是当时一篇真情实感写下的日记。
现在是我入职的第 4 年。我经常想起那个夜晚,想起那份不想「就这样了」的决心,它怂恿我,再多走几步,直到遇见转机。
不想「差不多就这样了」的人,有朝一日会遇到转机的,你信吗?
28 岁那年,我决定离开金融行业,去做一名设计实习生。
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画画。但喜欢是一件事,但是否能成为饭碗是另一件事,刚毕业时,我第一选择就是找相关工作,一个 Offer 也没有。
后来我去了银行,一干就是 6 年。经历了两次转岗到陌生领域的挑战。工作要写全英邮件,专业名词上不能有任何差错,每天都有庞大的数据量需要核对,经常加班到地铁停运,打车 40 分钟回家。
就这样一边崩溃,一边熟练,居然还升职了。我没有高兴,反而感到心里愈发膨胀的亏空。
完全不熟悉的工作我都能做好,为什么不把这份心力花在真正感兴趣的事情上呢?
工作占据了大部分生活,我很久没想过画画了。有时深夜打车回家,刷到小红书推来的好看设计,也会生出一份轻微的近乎怨怼的情绪:为什么不是我在做这样的事?
告诉家里人离职的念头后,不出意外地被劝,理由不外乎稳定、长期发展之类。但这理由在我听起来,像在说,你的人生差不多就这样了,稳定到一眼看见头。
我不愿这样,于是不顾劝阻地离职了。带着不甘心的心情,重新转投喜欢的工作。
我没有设计方面的工作经验,只能降低标准,给感兴趣的传媒公司写了长长的信件,以很低的实习工资,获得了准入资格。
那时,我看了设计师皆川明的一本书,记得里面一句话:「不太擅长的事情,反而可以坚持下去。」
我理解他的意思是,没有太多天赋,起点够低,反而能长期处在攀升的阶段。靠这句话,我度过手忙脚乱的实习时期。
后来,我顺利转正,如今已经干了两年,每天都觉得自己仍有学到新东西。
当然,这不是一个迷茫的人拥抱毕生志向并获得成功的励志故事。因为直到现在,我仍忐忑,离开这家公司后,我的经验和能力是否会被市场认可。
但既然我还在做这份工作,我就想抓住这份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多学一些。
入学职校前的暑假,我去餐饮店打工过。
那是段很没尊严的经历,整天被人四处使唤。有次我在后厨,不小心被纸箱撞伤了眼睛,顿时连眼睛都睁不开。我跟厨师长反应,说要回家休息一下,他要求我先把碗洗了再走。
还记得那天捱到下班时间后,我骑车回家,眼睛还会被风刺激到痛,只能眯着眼,垂头看着一小块地面慢慢骑行。
当时那块模糊且局限的视野,在我心中,仿佛变成了一种未来的预兆。
我是从职高考到职业院校的,职高那种浅尝辄止的技能教育、下午三点就放学的散乱环境,让我觉得以后也差不多。读与不读,我的人生可能都不会出现什么偏移。
但等真入学后,和想象中不一样,这里不光实践课程很多,赚钱机会也很多。老师有校外的人脉,经常要人接手一些项目需求,毕业的学长学姐也会找在校生外包干活。
我想,是暑期兼职那段提前适应社会的经历,让我意识到了「专业」的可贵之处。意识到学校能提供这样的资源后,我便不想放过。
这种赚钱是区别于我去洗碗的,当我拿着摄影机,会被当时对接的人喊「摄影老师」。
现在想来,这只是一种礼貌称谓,但当时,我被强烈地打动,专业性赋予的身份,给我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尊重。我对这种「尊严感」上瘾。
学校安排的实习,锻炼机会我都尽可能争取,哪怕疫情没法有更多实践机会,也在宿舍自学了很多软件。
对未来的焦虑,被我强行转换成再练手一个视频的动力。我相信,这份专业性,会带我找到我想要的尊重。
恭喜我找到了。
我在深职大读电气自动化专业,毕业后想找一家专业对口的公司,却老碰壁。
因为自动化这类成熟行业,有一套根深蒂固的思维,对从职校出来,项目经验不多的人,不太看得起,给的起薪也很低。
记得面试其中一家企业时,对方大概说道,我得先在公司跟着别人打杂个两三年才能接触程序。语气很傲慢,能明显感觉到区别对待。
心想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的程序在我看来也很一般啊。
我心里同样有傲气。为了有得选,只能不断地提升学历吗?我并不认同,决定把自动化行业作为兜底,去试试其他机会。
我在那时想起拓竹。当时对它的了解,是 3D 打印机圈子为数不多有在不断技术升级的公司。
其实我大二就接触 3D 打印了,当时纯粹出于兴趣爱好,在宿舍花了四五个月从零搭建了一台,很多零件还是兼职赚钱买的。虽然得到了一些老师的关注和支持,但因为太小众了,没把它当做职业选择。没想到短短几年,行业就迎来了高速发展。
越是向往一家公司,越担心学历被卡。没想到,简历过了。
后来面试,面试官虽然不苟言笑,但每一句提问,都围绕我当时的毕业设计,在技术上一层层剥洋葱提问,一直问到我答不上来的程度。本以为这下完了,竟也顺利拿到了 Offer。
现在回想,一个公司是真心想招聘有业务能力的人,还是把面试当作筛选和压价的工具,其实当时是能清晰感受出来的。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入职后。身边不同高校、不同学科背景的同事们都是那种,被请教问题,反而会开心、会兴致勃勃跟你聊的人。就连刚入职的我也有机会做一期自己熟悉领域的知识分享。
氛围很像回到了学校,大家靠着一股热情在解决问题、分享新知。
但我也很清楚地知道,我是幸运的。
我能在深圳找到满意的工作,是因为本校影响力在深圳,长期的校企合作建立了一些信赖,也得益于存在拓竹这样,走在领域前沿,比起学历更看重多元化能力的企业,成为我的转机。
只希望出现更多这样的公司,让我们有得选。
转机会出现在什么时候,我想没人能给出确凿答案。
在一些励志故事里,它是从天而降的奖赏。用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奖给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咬牙多走了一会儿的人。
但我现在觉得,在这个容错率近乎消亡的社会里,甚至不需要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有底气拥抱改变,能走在自己热爱的职业道路上,本身就是一种给个体的奖赏。
毕竟,有太多的门槛,太多的竞争,太多「差不多就这样了」的心理暗示,试图把我们困在原地,困在层级分明的单一系统里。
我们需要什么转机呢?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些让能力被看见,让热爱有发挥空间的机会而已。
就像和小新聊天后,我才知道,职校教育有着另一套很珍贵的,以实践为基础的价值体系。也有深职大这样资源丰厚的学校,不断通过校企合作,让学校的学生能与就业市场接轨。
同时,当大环境用一套方式来筛选人时,还有很多拓竹这样的企业越过门槛和偏见,给了能力和热爱本身,一个机会。
小新还告诉我,最近公司还给包括深职大在内的 10 所高校捐赠了一亿元,有点像给员工的母校发年终奖。
对钱该怎么花,他有很具体的建议。想到自己大学手搓 3D 打印机时,还得厚着脸皮找家人里「投资」,如果这笔钱用来让同样感兴趣的学弟学妹有足够资金去动手搭建一套系统,就像以前的他一样,「那这样进步是最快的。」
我想起,另一位拓竹工作的美院毕业生也提过,自己曾因买不起苹果电脑,放弃申请心仪的工作室,因此觉得这笔钱适合用来给需要且努力的学生,减轻学费压力,或补上设备与耗材的缺口。
有得选的前提,是看见和接触可能性的存在,从而让兴趣自由生长,并有稳定的土壤托住这份热爱。
这些捐赠,日后也会为一个相同处境的学生提供一个机会吧。
时代不是全然冷酷的,我生出这样的感受。
也希望,这样的机会,能在并不完美的时代里,持续发生。
策划 / 西瓜季节
编辑 / 米花
设计 / Yo
音乐 / Vance Joy - Missing Piece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