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9月3日清晨,越南河内细雨迷蒙,第五十二军列队在操场上等候日军投降。受降名单中,这支部队赫然在列,足见蒋介石对它的倚重。许多人不免好奇:一支1937年才扩编成军的部队,为何能被称作“第六大主力”?答案要到三个人身上去找——关麟征、赵公武、刘玉章。
关麟征是奠基人。1933年1月,长城抗战正酣,他还是第52师师长。喜峰口上,他负伤那一幕,至今仍在老兵的记忆里:“关师长被弹片掀倒,可还拉着我说,别回头,顶住!”这股子拼劲成了部队最初的血脉。1937年11月,第52师和第25师合编为第五十二军,他出任首任军长,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纪、狠抓机动。为了练兵,他把枪械锁进库房,要求士兵先完成五十里急行军才能领子弹。“跑不动,别谈抗日”,他的训词简单粗暴,却把这群关中子弟练成了远近闻名的“千里驹”。
台儿庄陷入鏖战时,汤恩伯把第五十二军留在第二梯队。3月末,关麟征率部反击,连夜插至运河以北封死日军退路,两昼夜硬生生砍下两千多俘虏,还缴来重炮二十余门。日方战报罕见地出现了“关铁拳”三个汉字。那一战之后,52军在中央军系统里的排名大幅前移。
1941年秋,关麟征飞去西北,军长职务交给“钉子”赵公武。赵是陕西洋县人,粗嗓门,喜欢戴一顶旧草帽巡营。刚上任,他就把步兵、炮兵、工兵拉到山里合练,口头禅是“炮兵跟不上,步兵再勇也是白送命”。第一次长沙会战,史恩华营守新墙河的笔架山整整四天,营里战士减员过半仍死守不退。赵公武向下颁布嘉奖令时说:“活着的人记住,死去的人用命给你们换来王牌两个字。”
抗战胜利后,52军移师法属安南受降。那场仪式是荣光,也是转折。1946年初,他们被空运到沈阳,编入东北“剿总”。冰天雪地、补给不继,昔日的骄傲被消耗得飞快。赵公武任上,部队作风依旧硬,但已难掩整体颓势。1948年6月,他调任第八兵团,留下摊子给老部下刘玉章。
刘玉章,人称“刘光头”,黄埔四期,性子比前两位更猛。台儿庄时他还是团长,脸上那道刀疤是日军刺刀留下的。上任之初,他发现:全军二十七个团只剩二十一团能凑齐番号,士气低迷。辽沈战役打到关键时,南京急电命52军向西增援锦州。刘玉章看完电报,沉默片刻对参谋说:“死法不同,活路也不同。”于是,他擅自转向南下,一路抢占营口,准备海上撤离。
10月28日清晨,营口港雾气蒙蒙,第二师在外围阻击时几乎被全歼,辎重也打没了。可军部、直属队以及第二十五师残部仍有一万余人,趁夜色分批登上驶往台湾的运输舰。刘玉章站在甲板边上,只丢下一句话:“兄弟们,命在,军就在。”这种“保留建制”的念头,让第五十二军成为辽沈战役中唯一完整逃出的整编军。
1949年春,他们又被投向江南,苦守上海外环。月浦一役,52军利用堑壕、暗堡拖住三野数日,终于等来向舟山撤退的命令。自此以后,这支部队改编多次,番号换来换去,直至1989年裁撤。可凡是亲历过的人都会说:那股既能猛扑也会急退的劲头,源头在关麟征的铁拳,在赵公武的钉子精神,在刘玉章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从1933年的喜峰口到1989年的最后一次点名,五十二军横跨五十多年,经历长城抗战、台儿庄激战、长沙会战、滇越受降、辽沈战役、上海保卫。它的称号“第六大主力”究竟值不值?至少在生死关头,三位军长的选择塑造了它的性格:敢打、善训、能退。这几把火反复烘烤,把一支普通师团锻成了国民党军中少见的精锐,也让五十二军在历史舞台上占据了独一份的位置。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