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娴今年35岁，从南方小城来到北方，带着女儿悠悠过来做保姆。她背着破旧的行旅箱，来到石言庭家。
苏娴和石言庭，第一次见面，是阴雨天。他家门口落了一串水珠，她正拎着刚买的米和菜，鞋尖在门槛上蹭来蹭去。
“你是新来的保姆？”他问，声音低而冷静。
“嗯。”苏娴点头，抬眼的瞬间，那种初来乍到的局促全写在脸上。
石言庭没多说什么，转身进屋。门砰一声带上——这个小动作，把苏娴心里的一句话又咽了回去。
她想，其实人与人第一次的距离，就藏在这些无言里。
最开始的日子，两人几乎没有太多交流。
他上下班有严格的时间表，总是静静地回屋，迅速消失在走廊的背影中。
苏娴则安静做饭、洗衣、打理房间。她想敲开这男人的心防，却每次见到他皱着眉头、目光落地，总觉得所有的问题都成了 个秘。
“石先生，今天下雨，您的伞忘记带了。”
“放门口就好。”
“杜鹃花谢了，要不要我把它挪出去？”
“不用了。”
每一句回答，都像隔了一层雾。苏娴难免自嘲：原来有些距离，是再努力也靠不近。
石言庭其实也不轻松。
他离异三年，家里多了童年的女儿悠悠，大多数夜晚只能靠看书听音乐排解沉闷。但只要听见饭菜香，他心头就偶有触动：家，不该这么冷清吧？
他有点想开口跟苏娴聊聊天，可习惯了沉默的人，哪那么容易迈出那步？
有时候，悠悠哭闹，他手忙脚乱。苏娴温柔哄孩子，厨房里灯黄色温软。石言庭望过去，内心竟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渐渐的，生活出现了缝隙。
一天傍晚，风比平时大。苏娴正收拾客厅，突然问：
“您多久没有抱过女人了？”
石言庭愣住。不知为何，这么简单的话让他忽然觉得手上的报纸都变沉重了。
他说，“大概很久了。”
她轻声，“人总会寂寞的，有时候，一张饭桌坐满了人，也可能没人懂你。”
空气短暂停滞。他微不可察地点点头，突然间，门外传来悠悠的笑声，让气氛松动了些许。
之后的日子，气氛才慢慢变化。
他们一起带悠悠去超市，推着购物车，偶尔也聊起各自喜欢的水果。
“你喜欢吃橙子吗？”苏娴问。
“小时候常吃。”石言庭嘴角第一次微微翘起。“后来，渐渐就不买了。”
“有些习惯啊，只是被搁浅了。”她轻轻地说。
此刻两人的目光交汇，都读懂了彼此藏在波澜下的小小失落。
那天晚上，下班后石言庭没直接回房，而是坐在餐桌前，看着苏娴刷碗。
“你家在哪？”
“在南方，小城市。来这边，是因为孩子上学……”
她话未说完，想起旧事，话头又咽下去。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石言庭点点头。短暂的沉默后，他低声：
“一个人带孩子很不容易，辛苦了。”
这样一句本未必随口的安慰，却被苏娴铭记很久——
有时一句理解胜过千言万语，它能缓解数年的心酸。
一次周末，悠悠半夜发烧。苏娴慌乱找药却怎么都找不到。
“别担心，我来抱她去医院。”石言庭抱起女儿，步伐坚定。
夜色冷，医院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害怕吗？”男人问。
苏娴摇头，其实很紧张，但还是轻声，“有你一起，就好多了。”
他笑了笑。
疾病带来的折腾过后，两人都没怎么休息，但脸上难掩疲倦中透出的默契。
第二天天亮，石言庭端了杯热水递给苏娴：“多休息，孩子还需要你。”
忽然之间，他们之间的沉默变成了关心。
又是普通的一天傍晚，两人一起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
苏娴切菜，石言庭洗锅。窗外夕阳铺洒进来，映得灶台上一片金黄。石先生伸手搂住苏娴的腰。苏娴不好意思红了眼。
她轻声问：“你会想过去的生活吗？”
石言庭放下水杯，“会，但已经回不去了。人啊，总要往前走。”
她点头。其实谁不是这样？有些路，只能自己走完，别人走不来。
日子慢慢过去。他们依然各自为生活奔波，可心里那堵墙，终于悄悄松动。
偶尔会一起喝茶闲聊，偶尔对视一笑。幽默、温暖、善意开始在细碎的日常中流动。
人和人的缘分，或许就是在一次次平凡的关心中，慢慢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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