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难受的时候总是多的,很多人心里憋屈,前路迷茫,老觉得身上压着大担子。这时候,本能就会想找点乐子,寻个寄托,或者干脆闭上眼睛,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但是吧,当这种“让自己好过”,变成了长期且不自知的“自我麻醉”,问题就大了。因为你不是在处理痛苦,你是在用一层又一层的麻药,把那个真实的、会痛会痒、需要面对问题的自己,给深深埋起来。
这种“麻醉自己”的方式,只是让你暂时感觉不到痛了,可伤口在底下化脓,问题在暗处疯长,甚至是精神上的慢性自杀,最终成为一个人所能犯下的,最隐蔽也最深的愚蠢。
一、麻醉自己的诸多“良药”
人很聪明,总能找到合自己口味的麻药,有的浓烈,有的温和,但效果都一样:让你远离真实的感受和处境。
而一个人最廉价的麻药,叫“忙碌”,非得把自己的时间表塞得密不透风,以至于从早到晚脚不沾地。还认定身体的疲惫,成了最好的安眠药,一沾枕头就能昏睡过去,仿佛烦恼也跟着睡着了。可第二天醒来,问题依旧在那里,于是更需要新一轮的忙碌来逃避。
其实,这就是个死循环,只是你从来没有主动去承认和面对罢了。
我们生活里那种最流行的麻药,叫“娱乐至死”,短视频一刷几个小时,游戏一打通宵,追剧追到天昏地暗,在别人精心设计的情节、画面和刺激里,你获得了即时的、强烈的快感。屏幕的光照亮你的脸,也把你的思考能力照得一片空白。
于是你沉浸在虚幻的热闹和代入感中,暂时忘记了现实的冷清和无力,但曲终人散,放下手机的那一刻,那种空落落的、加倍的虚无感,会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逼得你赶紧拿起下一剂“药”。
最隐蔽的麻药,叫“虚假正能量”,不断给自己打鸡血,你不允许自己“丧”,不允许自己“脆弱”,任何负面情绪一冒头,就用更响亮的口号把它压下去,久而久之,你失去了与真实自我对话的能力,活在一个由励志标语搭建的、摇摇欲坠的假象里。
这就像一个人发高烧时,不是去退烧,而是拼命告诉自己“我不烧,我很好”,结果只会让病情在体内恶化。
最狡猾的麻药,叫“自我合理化”,就像事情搞砸了,告诉自己不是我的能力问题,是“时机不对”、“队友太坑”、“老板眼瞎”。梦想放弃了,不是我不坚持,是“现实所迫”、“稳定更重要”、“大家都这样”。
我们的大脑就擅长编织一套完美无缺的逻辑,来为我们的退缩、失败和懒惰辩护,让自己相信“我已经做了最好的选择”。这套逻辑如此自洽,以至于我们自己都深信不疑,从而心安理得地停留在原地,不再挣扎。
这些“良药”,口感各异,但核心成分都一样:对现实的逃避,对痛苦的拒绝,对深层改变的恐惧,给了你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却也让你永远无法真正出海,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去成为本该成为的自己。
二、麻醉的代价:温水中的青蛙,慢慢死去
所有麻醉,都有代价,而且这代价,往往不是立时显现的雷霆一击,而是像温水煮青蛙,在不知不觉中,让你丧失最宝贵的东西。
首先丧失的,是“感受力”与“生命力”。 真实的生活,有阳光也有风雨,有甜蜜也有苦涩。你与世界之间,隔着一层麻木的膜。你不再为一片新生的叶子欣喜,不再为一句伤人的话语刺痛,不再为远方的苦难动容。
你成了一台按部就班的机器,活着,但不再真正地“生活”。你的生命力,在日复一日的麻醉中,悄悄流逝。
随之丧失的,是“解决问题的能力”,问题是躲不掉的,它就像房间里的灰尘,你假装看不见,它只会越积越厚,最终让你窒息。自我麻醉,就是拉上所有的窗帘,关上灯,在黑暗里告诉自己“房间里很干净”。
更可怕的是,长期逃避让你处理问题的“肌肉”萎缩了,你不再有分析困境的耐心,不再有承担后果的勇气,不再有动手解决的行动力。一点小麻烦,就能让你崩溃,因为你的“精神免疫系统”早已在麻醉中失效。
最终丧失的,是“自我”与“可能性”,你是谁?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你的人生有什么独特的价值?这些问题,只有在清醒的、甚至伴随着痛苦的自我审视中,才能找到答案。麻醉让你沉溺于当下的感官或虚幻的安慰,你不再追问,不再探索,不再塑造。
你活成了社会流水线上的一个标准化产品,活成了他人期待的一个模糊影子,那个本可能绽放独特光彩的“自我”,在麻药的作用下,永远地沉睡下去。你放弃了人生的无数种可能性,换来了眼前这一刻的、虚幻的安宁。
所以说,自我麻醉是一场注定亏本的人生交易,你押上的是鲜活的感受、成长的机会、未来的无限可能;换回的,只是一针剂量不断加大、效果却越来越差的短暂止痛剂。直到某天,药石罔效,你从浑浑噩噩中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且为时已晚。
三、清醒之路:从拔掉“针头”开始
走出自我麻醉,没有捷径,过程甚至可能比忍受痛苦更难受,因为这相当于戒毒,你会经历“戒断反应”:焦虑、空虚、烦躁,以及面对真实问题时那种赤裸裸的恐慌。
第一步,也是最难的一步:承认自己在“麻醉”。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诚实。在一个全民皆“忙”、皆“乐”、皆“正能量”的环境里,承认自己是用这些在逃避,无异于承认自己的“不正常”和“软弱”。
但你必须对自己说真话,下一次,当你又想沉浸在某个让你“忘我”的事物中时,停下来,问自己:“我此刻的感受是什么?我是在享受,还是在逃避什么我不想面对的东西?” 仅仅是这个“看见”,就是觉醒的开始。
第二步,练习与“不适感”共处。不要一感到无聊、焦虑、悲伤,就本能地去找手机、找游戏、找零食,试着坐下来,就和这份“不舒服”待在一起。
你会发现,这些情绪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可怕,它们会升起,也会自然消散。你不需要用行动去“消灭”它,你只需要看着它。这个练习,能逐渐恢复你对真实感受的承受力和洞察力。
第三步,去做一两件“微小而困难”的实事,自我麻醉往往源于对宏大问题的无力和逃避。对抗它,就从你能完全掌控的最小单位开始。比如:今天立刻收拾乱了一周的书桌;开始读一本买了很久、一直没翻开的有难度的书的第一章;给一个你关心却疏于联系的人,写一条真诚的问候信息。
这些事情很小,但完成它们需要你调动注意力、克服惰性,这会给你带来一种微小而真实的“掌控感”和“成就感”。这种正反馈,是替代麻醉品的最佳精神滋养。
这条清醒之路,注定孤独,但每一步都算数。
唐代的玄奘法师,西行取经,茫茫戈壁,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几次濒死。那种极致的孤独、恐惧和肉体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他靠什么支撑?不是靠麻醉自己,比如幻想神佛立刻来救,而是靠极致的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标,“不至天竺,终不东归一步”,并且清醒地承受着实现目标所必须经历的每一分苦楚。
选择清醒,就是选择成为自己人生的主人,而不是麻醉品的奴隶,这条路,开始于你亲手拔掉那根名为“逃避”的针头,哪怕手会抖,心会慌。
当你开始用清醒的双眼,去打量这个并不完美却无比真实的世界,去面对那个有缺陷却可以成长的自己时,真正的生命力量,才会重新在你体内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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