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湖南湖北的边界特别奇怪,按名字来看,本该以洞庭湖为界,但湖南的岳阳、常德大部分地区,其实都在洞庭湖北边。

岳阳那边的省界线是长江,可往西过了桃花山,又不再以长江为界,也没以汇入洞庭湖的澧水为界,反倒在这两条河之间,画了一条没啥明显地理隔断的分界线,看着挺随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对这条分界线感触很深,因为我老家就在省界北边的湖北荆州,但经常因为口音,被人误认为是湖南常德人。不过想想也合理,往上倒500年,咱们其实是一家,明朝时都属于湖广省,正式分家也就300来年。

今天咱们就聊聊两湖分家的事,要聊分家,得先说说为啥500年前它们是一体的。

看地形图就知道,抛开河流湖泊,两省的地缘核心——江汉平原和洞庭湖平原,其实是连在一起的,被大别山、桐柏山、大洪山等群山围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内盆地区域,地缘板块是统一的。

所以大部分历史时期,湖南、湖北都是合体存在的,早期叫荆楚,后期叫湖广,只是这个盆地和四川盆地不一样,看似群山环抱,实则四通八达。

往北,顺着汉水能轻松穿越大洪山和金山之间的宽谷,到襄阳连接中原、汉中、关中;东西方向有长江,连通四川和江南;东北穿大别山隘口可达淮河;南边更是四处透风,山间孔道能直抵云贵和岭南。

说白了,荆楚之地是战略枢纽,任何想统一天下的势力,都绕不开这里,如今九省通衢的武汉,就是最好的证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诸葛亮在隆中对里,对荆州的评价最到位:“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地”,全程没提经济;而对益州(四川),则说它“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重点在富裕和易守难攻,是大本营。

其实历史上半场,两湖的重要性全在战略地位,经济上没啥亮点,直到明朝才异军突起,“苏湖熟,天下足”变成了“湖广熟,天下足”。

这个突变有内外两个原因。内因是压制两湖经济几千年的云梦泽消失了。

先秦时云梦泽占据荆州、岳阳、武汉之间的核心区域,洞庭湖当时还很小;之后云梦泽以每百年10公里的速度退化,宋末彻底成陆,洞庭湖则越变越大,到清朝成了八百里洞庭。

云梦泽和频繁的水患,之前一直压缩农业空间和人口承载力,直到它消亡,气候变好,农业潜力才被释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外因是明朝“江西填湖广”,带来了充足的劳动力和技术,加上江南开始产业升级,放弃粮仓地位,改种棉花发展手工业,粮食自给都成问题,两湖顺势接过粮食供应的担子,成为十几个省份的粮仓,“湖广熟,天下足”就这么来了。

除了经济崛起,两湖还多了个新战略功能,这和云南有关。云南从元朝纳入华夏版图后,一直是重点维稳区域,明清时又是核心铜产区。

朝廷为了加强统治,打通了从湖广常德溯沅水、巫水,经贵州到昆明的西南大通道——苗疆走廊,湖广作为通道东端,成了管控云贵、保障通道顺畅的关键。

政治经济双开花,麻烦也来了:两湖同属湖广省,面积太大,省会武昌偏东,对偏远地区鞭长莫及,尤其是湖南,凡事都要往武昌请示,效率极低,经常误事。两湖第一次分权,就源于湖广巡抚的力不从心。

万历二十四年,播州土司杨应龙叛乱,切断了苗疆走廊,滇黔告急。云贵总督制定八路进剿计划,湖广是主力,但湖广巡抚远在武昌,组织不力,其他兵马就位时,湖广兵将、粮饷都没准备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朝廷不想把巡抚驻地迁到湘西(怕顾此失彼),就增设了“偏沅巡抚”,替湖广巡抚分担军务,驻地在偏桥和沅州之间灵活迁移,这就是后来湖南巡抚的前身。

偏沅巡抚本来是战时官职,平叛后该撤,但“请神容易送神难”,之后时设时废,到崇祯时成为常设官职,事权也从军政扩展到钱粮、税赋、科举等民政领域。明末清初,湖广的钱粮税赋已经分湖南、湖北造册,两省雏形基本出现。

到了清朝,新王朝对湖广这样的大省充满戒备,想通过分而治之加强统治,于是拆分了三个大省:江南拆成安徽、江苏,湖广拆成湖南、湖北,陕西拆成陕西、甘肃。

清朝时,一个完整的省份,需要配齐巡抚、布政使、按察使、提督学院四个官职,对应民政、财政、司法、学政四大事权,配齐了才算自成一省。

分省第一步,理顺巡抚关系:康熙年间,裁掉郧阳、南赣两个巡抚,把偏沅巡抚驻地搬到长沙,明确它和湖广巡抚地位对等——湖广巡抚管武昌、襄阳、荆州等八府,偏沅巡抚管长沙、岳州、常德等七府二州,范围和今天两湖基本一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二步,调整布政使:原本湖广有左右两个布政使,把右布政使搬到长沙,管辖范围和偏沅巡抚一致。这还引发了全国官职变动,原本各省都有左右布政使,清朝索性取消了所有右布政使,各省只留一名。

第三步,增设按察使:原本湖广只有一个按察使,无法拆分,就在长沙新增湖南按察使,分管湖南司法。

第四步,拆分学政,这对湖南来说最关键。

学政分离前,两湖学子都要去武昌参加乡试,湖北考生近万人,湖南不到3000人——不是湖南教育差,而是八百里洞庭风涛凶险,很多湖南学子赶考时淹死,索性弃考。雍正二年,湖广南北分闱,湖北考生去武昌,湖南考生去长沙,当年湖南考生就暴增到8400多人,和湖北持平。

正是这次分闱,让湖南学子有了和湖北同等的入仕机会,晚清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等湖南籍官员脱颖而出,都得益于这次分闱后湖南的教育积淀。

康熙、雍正两朝几十年,四大事权全部分开,分省工作基本完成,但真正盖棺定论的,是雍正七年明确的回避制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之前,两湖虽然实质分家,但回避制度仍按“湖广籍”算,湖南官员不能在湖南当官,也不能去湖北当官;雍正七年明确,两湖官员只需回避本籍,可互派任职,这才在中央层面,正式承认湖南、湖北是两个独立的省份。

这就是两湖分家的全过程,也难怪如今的省界线看似混乱,毕竟从一体到分离,历经几十年调整,藏着太多历史和现实的考量。

#上头条 聊热点##历史##城市##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