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按下转账确认键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买到的是一个家的未来。

直到三分钟后,那条“我们离婚吧”的短信跳出来,我才明白,我买下的,只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张离场券。

他们以为吃定了我这个老实人,却不知我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的棋盘上,将对手的所有棋子,连同棋盘本身,一并没收。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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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在我的办公桌上切出几道金色的光斑。

我轻点鼠标,将一笔三十万的款项,通过银行内部的快速通道,转入了小舅子许凯的账户。

附言写着:祝新婚快乐,装修顺利。

做完这一切,我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心里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我和妻子许婧结婚三年,她总念叨着她弟弟结婚没婚房,如今总算凑够了首付,就差装修钱。

这三十万,是我瞒着父母,取出的所有积蓄。

我盘算着,等小舅子婚礼办完,就跟许婧商量着要个孩子,我们的日子总算能安稳下来了。

我端起手边的咖啡,正准备享受片刻的安宁,手机屏幕却亮了一下。

是许婧发来的消息。

我笑着解锁,以为是她对我的夸奖和感谢。

可屏幕上那几个字,却像淬了冰的针,毫无征扎地扎进我的眼睛里。

钱收到了。我们离婚吧。

办公室里键盘的敲击声、空调的低鸣,所有背景音在这一刻被无形地抽离,只剩下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我反复看了那行字三遍,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我无法理解的天书。

一种荒谬感攫住了我。

我立刻拨通许婧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我再打,依旧是这句提示。

她把我拉黑了。

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天灵盖。

我叫关振宇,在银行风控部工作了八年,见过无数骗贷、欺诈的伎le,自认对人性的阴暗面有足够的认知。

可我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三分钟前,我还是一个为家庭未来添砖加瓦的丈夫。

三分钟后,我就成了一个被卷走全部身家,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傻子。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多年的职业习惯让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转账时间:15:03。

消息时间:15:06。

无缝衔接,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收割。

我没有再尝试联系许婧,那毫无意义。

我直接在内部通讯系统里,找到了资金结算中心的负责人老刘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我用最平稳的语气说:“老刘,我是风控部的关振宇。我这边有一笔紧急情况,需要你协助处理。

振宇?什么事这么急?”老刘有些意外。

我三点零三分,通过我行手机银行,给一个尾号6689的建行账户转了一笔三十万的款项。现在,我需要立刻启动‘大额转账紧急撤回’程序。”

撤回?”老刘的声音严肃起来,“振宇,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按照规定,跨行转账一旦进入清算流程,是不可逆的。除非……

除非满足两个条件之一,”我替他说了下去,“第一,收款方账户信息有误,资金无法入账,系统会自动退回。第二,转账方能提供明确证据,证明该笔交易涉嫌欺诈或是在被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完成的。

对,就是这个理。可你这……信息填错了吗?

没有,”我盯着电脑屏幕上许婧发来的那条信息,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我的天真,“但我现在正式以转账人身份向银行申诉,我怀疑自己遭遇了‘杀猪盘’式精准诈骗,这笔资金的最终用途与我转账时被告知的用途完全不符,请求银行协助,在资金进入对方清算系统前,进行拦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老刘深知“杀猪盘”这三个字的分量。

作为风控部的我,用这个理由来申请撤回,本身就是最强的证据。

振宇,你确定要用这个理由?这会在系统里留下记录的。

我确定。”我斩钉截铁地回答,“并且,我会立刻向警方报案,取得报案回执,补全所有手续。

好,我明白了。”老刘不再多问,“三十万,属于大额交易,走的是央行大额支付系统。这个系统在工作日的运行时间是到下午五点。现在是三点十分,资金还在我行内部的待清算池里,理论上还有操作窗口。你把交易流水号发我,我立刻去申请拦截!

谢谢你,老刘。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我立刻将交易流水号和情况说明通过内部邮件发给了老刘。

做完这一切,我瘫坐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刚才那通电话,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看着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却觉得浑身冰冷。

许婧,还有她的一家人,他们真的以为,我关振宇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听筒里炸开,是我那丈母娘。

“关振宇!你什么意思?给凯凯的钱怎么又退回去了?你是不是玩不起!”

02

丈母娘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刺啦刺啦地切割着我的耳膜。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她咆哮的间隙,才平静地开口:“妈,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少给我装蒜!”她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银行刚给我家凯凯发短信,说有一笔三十万的入账被撤销了!是不是你干的?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我们许家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让阿婧嫁给你这种男人!

原来银行的撤销短信已经发过去了。

效率还挺高。

我轻笑一声,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妈,您可能搞错了。第一,钱是我转的,我当然有权在它到账前拿回来。这不叫出尔反尔,这叫及时止损。第二,是谁家瞎了眼,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点。

你……你什么意思?”丈母娘的嚣张气焰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强硬给噎了一下。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您,别急着骂我。您不如先去问问您的好女儿,她对我做了什么。”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刚拿到我的转账截图,后脚就跟我提了离婚。您说,这笔用于‘小舅子新婚装修’的钱,我还应该给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错愕的表情。

显然,她们的计划里,没料到我的反击会如此迅速且精准。

她们以为我会像往常一样,先是震惊,然后痛苦,再然后打电话苦苦哀求许婧回心转意。

可惜,她们算错了。

几秒钟的死寂后,丈母娘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底气明显不足了:“离……离婚?不可能!阿婧怎么会跟你离婚?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白纸黑字的短信就在我手机里,您女儿亲手发的。您要不要我把截图发给您,让您也欣赏一下?

这……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振宇啊,你别冲动,”她的称呼立刻从“你这个小人”变成了“振宇啊”,语气也软了下来,“阿婧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跟你开玩笑呢。你先把钱给凯凯转过去,装修队还等着开工呢。家里的事,我们晚上坐下来慢慢说,啊?

还在演。

还在把我当傻子。

我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耗尽。

妈,收起您那套说辞吧。从今天起,我跟你们许家,再无瓜葛。至于那三十万,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另外,麻烦您转告许婧,既然她要离婚,那就尽快。我没时间陪你们演家庭伦理剧。

说完,我没等她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胸中翻涌的情绪,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必须找个地方宣泄出来。

我抓起车钥匙,跟主管请了半天假,离开了公司。

车子在回家的路上飞驰。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过往三年的婚姻生活,像电影快放一样在眼前闪过。

许婧的笑容,她撒娇时的模样,我们一起规划未来的温馨场景……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无法相信,那个躺在我枕边三年的女人,会对我做出如此冷酷的事情。

回到家,钥匙插进锁孔,拧开。

推开门的瞬间,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屋子里空荡荡的。

玄关处许婧最爱的那双高跟鞋不见了,客厅沙发上我们一起挑的抱枕不见了,卧室里她的梳妆台被清得一干二净,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衣架。

她搬走了。

搬得如此彻底,仿佛要将自己在这个家里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一并抹去。

唯一留下的,是茶几上的一份文件,和文件上面压着的一把钥匙。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

是《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婚后无共同房产,存款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无其他财产纠纷。

落款处,许婧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我拿起那把钥匙,认出这是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钥匙。

这是她的婚前财产,房本上是她一个人的名字。

现在,她把钥匙留下,是要我卷铺盖滚蛋。

做得真绝啊。

拿走我三十万的积蓄,再用一套她婚前买的房子,把我扫地出门。

这样一来,我不仅人财两空,甚至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捏着那份冰冷的协议,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划开接听,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请问是关振宇先生吗?我是许婧女士的代理律师,姓周。关于您和许婧女士的离婚事宜,她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不知您是否收到了那份离婚协议?

来了。

连律师都提前找好了。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收到了。周律师是吧?

是的,关先生。如果您对协议内容没有异议,请尽快签字。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速战速决,对双方都好。”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种律师特有的优越感。

速战速决?”我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我确实也想速战速决。不过,周律师,你确定你手里的这份协议,具备法律效力吗?

周律师愣了一下:“关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份协议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我走到阳台,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我看着楼下小区的花园,慢悠悠地说道:“周律师,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就在半小时前,你当事人的弟弟许凯,以及你当事人的母亲,因为涉嫌合谋诈骗我的个人财产三十万元,我已经向公安机关正式报案了。

什么?!”周律师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

“另外,”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关于这份协议里提到的‘婚后无共同房产’,以及许婧女士留下的这套所谓的‘婚前财产’……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了。”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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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关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周律师的声音立刻变得警惕起来,“据我所知,那笔三十万的款项,是您自愿赠与给您妻弟的,有转账记录为证。怎么就成了诈骗?

周律师,你很专业,但你的信息有滞后。”我踱步到客厅,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轻轻扇着风,“‘赠与’是需要双方合意的。

我转账的目的是‘附条件的赠与’,条件是用于许凯结婚装修,维系我们这个大家庭的和睦。

但你的当事人,在确认资金即将到账的瞬间,就向我提出了离婚。

这导致了赠与的‘目的行为’无法实现,甚至有理由让我怀疑,他们是以‘结婚装修’为幌子,骗取我的财产。

这在法律上,属于典型的‘目的性欺诈’。

我已经向银行和警方,提交了许婧发给我的离婚短信作为初步证据。”

电话那头的周律师沉默了。

作为律师,他不可能不知道“目的性欺诈”的严重性。

一旦立案,许凯和丈母娘都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关先生,我想这其中或许有误会……

没有误会。”我打断他,“现在,我们来谈谈房子的问题。你手上那份协议,只字未提这套我们共同居住了三年的房子。是因为房本上只有许婧一个人的名字,所以你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她的个人婚前财产,与我无关,对吗?

……根据《民法典》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

周律师搬出了法条。

你说得对,但不全对。”我拉开书房的门,从保险柜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这是我为这段婚姻准备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火墙”。

周律师,我建议你现在打开你的邮箱,查收一封我刚刚发给你的邮件。

邮件?

对。你看完邮件里的附件,我们再来讨论这套房子的归属问题。我相信,作为一个专业律师,你会给我一个更公允的答案。

挂断电话,我将牛皮纸袋里的文件一一拍照,打包,加密,发送到了周律师公布在律所官网上的工作邮箱。

这些文件包括:

第一,一份《借款协议》。

三年前,我支付了这套房子百分之五十的首付款,共计七十五万元。

当时许婧刚毕业,积蓄不多,她父母也拿不出钱。

是我,拿出了我工作多年的全部积蓄。

但为了所谓“爱情的纯粹”,也为了给她安全感,我同意房本只写她一个人的名字。

但我不是傻子。

在付完款的第二天,我便让许婧签署了这份协议。

协议明确规定,这七十五万元是“借款”,而非“赠与”,用于购买这套房产。

协议上有我们双方的签字和红手印。

第二,一张银行转账凭证。

是我个人账户向开发商账户支付七十五万元首付款的电子回单,时间、金额、用途都清晰明确。

第三,一份《婚内财产协议》的草案。

这份草案是我在一年前起草的,内容是建议将这套房子的产权变更为夫妻共同所有,作为回报,之前那七十五万的借款一笔勾销。

我曾满怀期待地拿给许婧看,但她以“谈钱伤感情”为由,拒绝签字。

现在想来,她那时恐怕就已经在为今天的收割做准备了。

我坐在书桌前,静静地等待着。

不到十分钟,周律师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沉稳和优越,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地动摇。

关……关先生。我收到您的邮件了。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么,周律师,”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现在,你还认为这套房子,是许婧女士的‘个人婚前财产’吗?”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知道,这些证据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摧毁了他和他当事人的心理防线。

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婚前一方父母出资为子女购房,产权登记在自己子女名下的,视为对自己子女的赠与。

但我不是她父母,我的出资性质,由我们之间的协议决定。

那份白纸黑字的《借款协议》,就是最无可辩驳的铁证!

这意味着,这套市值已经涨到近两百万的房子,从法律意义上讲,许婧只拥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另外百分之五十,是建立在我那七十五万“借款”之上的。

她想把我扫地出门,可以。

先把欠我的七十五万,连本带息地还给我!

关先生,”周律师的声音变得干涩,“这件事,我想我需要和我的当事人,再沟通一下。

当然。我给你时间和空间去沟通。”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这个我亲手布置起来的家,“另外,麻烦你转告许婧。那份离婚协议,我是不会签的。要离可以,法庭上见。到时候,我们不仅要谈离婚,还要谈诈骗,谈债务。我手上的证据,足够让你们许家,输得体体面面。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周律师。”我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冷冷地说道,“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04

挂断周律师的电话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夕阳的余晖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

愤怒和背叛感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冰冷而坚硬的礁石。

我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三年的婚姻,最终变成了一场精密的法律和财务攻防战。

这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悲哀。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是许婧。

在拉黑我,让律师和她妈轮番上阵之后,她终于肯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我接通,没有说话,等着她开口。

听筒里传来她略带沙哑的声音,似乎哭过:“关振宇,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

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绝?许婧,到底是谁绝?在我给你弟弟转完三十万后三分钟,就发短信提离婚的人,是谁?提前找好律师,清空房子,留下一纸协议让我滚蛋的人,又是谁?现在你倒反过来质问我?

那三十万,本来就是你答应给的!我弟弟结婚,你这个做姐夫的,不该表示一下吗?”她的声音理直气壮,仿佛我撤回转账是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是答应过,但我的‘答应’,是建立在我们还是一个家庭的基础上。

你单方面撕毁了这个基础,然后还想让我继续履行一个‘好姐夫’的义务?

许婧,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我没有!”她激动地反驳,“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不合适?”我重复着这个苍白无力的词语,“三年来,你吃穿用度,哪一样我亏待过你?你不想上班,我说我养你。你妈和你弟隔三差五来打秋风,哪一次我不是笑脸相迎,好吃好喝招待着,临走还要塞个大红包?我为了这个家,倾尽所有。现在,你告诉我,我们不合适?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着电话那头的心脏。

许婧沉默了,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

说吧,”我感到一阵厌烦,“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跟我探讨合不合适的。周律师应该把房子的事都告诉你了吧?你打算怎么处理?

关振宇,那套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她还在坚持最后的防线。

法律上是不是,你比我清楚,你的律师更清楚。”我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七十五万的借款协议白纸黑字,我的转账记录也在。你要离婚,可以。要么,你现在拿出七十五万现金还给我,我立刻签字走人。要么,就上法庭,申请分割房产。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七十五万能解决的了。

我没有钱!”她崩溃地喊道,“我哪有那么多钱还给你!

你没有钱,但你弟弟有。”我冷冷地提醒她,“我刚给他的三十万,虽然被我撤回来了,但这证明你们家有能力拿出这笔钱。或者,你可以把这套房子卖了,分我一半。我相信,剩下的钱,也足够你再买一套小户型了。

你做梦!我不会卖房子的!”她尖叫道。

那你就去凑钱。”我的语气不容置喙,“许婧,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我的决定。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我看不到钱,或者看不到你同意卖房分割的书面承诺,我的律师函和法院的传票,会一起送到你手上。当然,还有给许凯和你母亲的报案回执复印件。

关振宇,你这个魔鬼!”她用尽全身力气诅咒我。

我如果是魔鬼,那也是被你们这群吸血鬼逼出来的。”我平静地回应,“记住,你只有三天时间。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许家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甘休。

以我对丈母娘的了解,她接下来一定会使出各种盘外招:来我单位闹,去我父母家闹,在小区里散播谣言,败坏我的名声。

我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三年来,我为许家付出的所有证据。

每一笔给丈母娘的“孝敬费”,给小舅子的“零花钱”,只要是超过一千块的,我几乎都有转账记录和微信聊天截图。

这些记录,一条条,一笔笔,看得我触目惊心。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为这个“无底洞”式的家庭,付出了这么多。

光是明确记录的,就已经超过了二十万,还不算那些日常的现金红包和礼物。

我一直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许婧的真心和这个家的稳固。

现在看来,我只是一个被精准算计的“提款机”。

整理完所有证据,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

饥饿感袭来,我才想起自己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瓶孤零零的矿泉水。

许婧走的时候,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连一根葱都没给我留下。

我拧开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丈母娘那熟悉的叫骂。

“开门!关振宇你给我开门!你个白眼狼,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出来!”

05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丈母娘的叫骂声像高分贝喇叭,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刺耳又尖锐。

关振宇!你吃了我们家,喝了我们家,现在翅膀硬了想翻脸不认人了?你把阿婧的青春还给她!你把我们家的钱还回来!

她的话颠倒黑白,荒谬至极。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甚至被气笑了。

我没有去开门。

我知道,一旦开了门,就等于开启了一场无法收场的闹剧。

我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

我拿起手机,冷静地拨打了110。

喂,您好,是派出所吗?我要报警。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有人在我的家门口恶意滋扰,大声喧哗,严重影响了我和邻居的正常生活。对,就是现在,人就在门外。

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清晰地报出了地址和事由,确保门外的人能听见。

果然,门外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的劝阻:“妈,你小声点!他报警了!

是小舅子许凯的声音。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全家出动了。

报警怕什么!我女儿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妈的来讨个公道,警察还能把我抓起来不成?”丈母娘虽然嘴上强硬,但敲门的力度明显小了下去。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银行搞风控的,懂法!我们别跟他硬碰硬!”许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恐惧。

我冷笑着听着门外的对话。

许凯还算有点脑子,知道怕。

可惜,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声音。

警察到了。

警察!谁报的警?”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立刻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两名警察,旁边是脸色涨红的丈母娘,和一脸不安的许凯。

许婧没有来。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指了指门口的两人,“这两位,是我的丈母娘和妻弟。从半小时前开始,就在我家门口大吵大闹,拍门叫骂,我已经录了音。

为首的警察看了一眼我,又看了看丈母娘和许凯,皱起了眉头:“你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纠纷不能好好说,非要在这里影响公共秩序?

警察同志,你别听他胡说!”丈母娘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他骗婚!他骗了我女儿的感情,还骗了我们家的钱!我们是来讨公道的!

女士,请你冷静一点,控制好你的情绪!”警察严肃地警告道。

然后他转向我:“先生,她说的是事实吗?

我平静地摇了摇头:“警察同志,这是我和我妻子之间的家庭矛盾,但她所说的‘骗婚’和‘骗钱’,纯属污蔑。

恰恰相反,是他们家,以给我妻弟装修为名,试图骗取我三十万元。

我已经向经侦部门提交了初步的证据材料。”

什么?”警察显然也对这反转感到惊讶。

至于今天的事,是我妻子向我提出离婚,他们心怀不满,所以上门滋扰。”我递上我的手机,“这里有我妻子发给我的离婚短信,以及刚才他们在门外叫骂的录音,还有我刚刚收到的,我妻子委托律师发来的离婚协议。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警察接过手机,快速地翻阅着。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我丈母娘和许凯的脸色,则随着警察的表情变化,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们没想到我准备得如此周全,每一步都留下了证据。

行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警察把手机还给我,然后对丈母娘和许凯说,“家庭纠纷,我们原则上以调解为主。但如果上升到恶意滋扰、诽谤他人,甚至诈骗,那就是法律问题了。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鉴于你们是初犯,又是亲属关系,这次我们对你们进行口头警告。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将依法对你们进行拘留!

拘……拘留?”丈母娘吓得后退了一步。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警察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影响他人休息!

丈母娘还想说什么,被许凯一把拉住了。

许凯对着警察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警察同志,我们错了,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说完,他几乎是拖着不情不愿的丈母娘,灰溜溜地钻进了电梯。

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谢谢你们,警察同志。”我真诚地道谢。

不客气。不过先生,我还是建议你们,尽量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避免矛盾激化。”警察善意地提醒道。

我明白。我已经委托了律师。

送走警察,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看似轻松地击退了他们,但我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许家人的无耻和贪婪,远超我的想象。

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

我必须主动出击,彻底打掉他们的幻想。

我站起身,重新回到书房,拨通了我大学时的同窗好友,如今已经是知名律所合伙人的高源的电话。

老高,是我,振宇。

哟,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又想找我聊你那些风控的破事儿?高源在电话那头调侃道。

不聊风止。这次,想请你帮我打个官司。

打官司?”高源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我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以及我手上的所有证据,都告诉了他。

高源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才缓缓开口:“振宇,你这次……是碰到硬茬了。不过,你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不能有半分心软。

所以,我想请你出马。

没问题。这个案子,我亲自来接。”高源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发给我。我明天就给你组建一个最强的团队。我们不仅要打离婚官司,还要同步提起两个诉讼。

哪两个?”我问道。

第一,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许婧,要求她立刻归还七十五万首付款本金及三年来的法定利息。

第二,”高源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立刻冻结那套房子,以及许凯名下所有银行账户!”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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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中所有的迷雾。

诉前财产保全?”我重复着这个词,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起来。

没错。”高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现在面临的最大风险,就是对方转移资产。许婧很可能会在你起诉后,迅速将那套房子低价转卖给亲戚,或者在上面设立高额的抵押。许凯也可能把那三十万的预期款项,通过其他方式藏匿起来。一旦他们完成操作,就算我们官司打赢了,执行起来也会困难重重。

我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高源说得没错,以许家人的行事风格,这绝对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我只想着如何搜集证据在法庭上对抗,却忽略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诉前财产保全,就是要在他们行动之前,用法律的手段,把他们的手脚彻底捆住!”高源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向法院提供担保,申请冻结那套房产的交易权,禁止其过户、抵押。同时,冻结许凯的银行账户。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只能乖乖地坐在谈判桌前,或者法庭上,接受审判。

好!”我心中的一块大石轰然落地,“就这么办!担保需要多少钱?我立刻准备!

按规定,保全房产,需要提供与请求保全财产价值相当的担保。这套房子现在市值差不多两百万,全额担保对你压力太大。不过我有办法,可以跟法院沟通,用‘保函’的形式,由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费用会低很多。

至于冻结许凯的账户,因为涉及到诈骗嫌疑,我们可以直接向立案的经侦部门申请协助,由他们出面冻结,连担保费都省了。”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

短短几分钟,高源就为我规划出了一条最犀利、最高效的路径。

老高,太谢谢你了。

兄弟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高源笑了笑,“你把心放在肚子里,睡个好觉。明天开始,看我怎么帮你收拾他们。我保证,让他们不仅要把吃下去的吐出来,还得连着血和肉一起!

结束了和高源的通话,我心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第二天一早,我按照高源的指示,将所有材料的电子版和扫描件都发给了他,并正式签署了委托协议。

高源的效率惊人。

上午九点,他的团队就正式向法院递交了“诉前财产保全”的申请。

因为证据链完整清晰,加上担保公司的高效运作,法院在中午十二点前,就发出了《民事裁定书》。

下午两点,法院的执行人员和高源律所的律师,一同前往房管局,对许婧名下的那套房产,进行了正式的查封。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这套房子在解除查封之前,不能买卖,不能抵押,不能做任何产权变更。

许婧想金蝉脱壳的最后一条路,被我彻底堵死了。

与此同时,我也接到了经侦支队王警官的电话。

关先生,您好。关于您报案的‘合同诈骗’一案,我们经过初步审查,认为符合立案条件,已经正式立案侦查。

根据您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依法对犯罪嫌疑人许凯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

好的,谢谢王警官。

挂断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许婧,许凯,丈母娘……我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做什么,但我想,当他们收到法院的查封裁定书和银行的账户冻结通知时,脸上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果然,不出半小时,我的手机就成了热线电话。

最先打来的是许凯,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姐夫!姐夫我错了!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的银行卡全被冻结了,一张都用不了!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这让我怎么办啊!

我冷漠地听着,一言不发。

姐夫,那三十万我一分钱都不要了!都是我妈,都是我姐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你跟警察说清楚,让他们把我的卡解冻吧,求求你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我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许凯,当初你们一家人合伙算计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心安理得地准备拿我三十万去装修,让你姐来逼我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后果?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的道歉,一文不值。去跟警察说,跟法官说吧。”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是丈母娘。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嚣张跋扈,而是带着一丝颤抖的惊慌:“振宇……不,关先生……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到法院去呢?把房子都给查封了,这……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难听?”我反问,“你们算计我的时候,就不觉得难听?你们跑到我家门口叫骂的时候,就不觉得难听?现在知道要脸面了?

我们知道错了……你把诉讼撤了吧,我们什么都好商量。阿婧她也是一时糊涂,她心里还是有你的……

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我只相信法律。

最后打来电话的,是许婧。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关振宇,你赢了。房子查封了,我弟的账户也被冻结了。你满意了?

这不是满不满意的问题,许婧。”我纠正她,“这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好一个天理昭昭。”她惨笑一声,“既然你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了。法庭上见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没有丝毫的意外。

我知道,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态度。

求饶和示弱,都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的伪装。

一旦发现无效,她就会立刻露出最坚硬的铠甲。

这样也好。

既然温情和道理都讲不通,那就让冰冷的法律,来给这场荒唐的婚姻,画上一个最终的句号。

07

开庭的日子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里,许家彻底消停了。

没有电话,没有骚扰,仿佛从我的世界里蒸发了一样。

我知道,这不是他们放弃了,而是在高源的法律组合拳下,他们已经无计可施,只能等待法庭的裁决。

我也搬出了那套被查封的房子,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暂时安顿下来。

离开那个充满谎言和算计的“”,我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开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白天在银行处理各种复杂的风控案例,晚上则和高源的团队沟通案情,准备庭审材料。

高源告诉我,许婧那边也请了新的律师,一个在本地打离婚官社颇有名气的“老油条”。

对方提出的答辩策略,完全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他们矢口否认那七十五万是“借款”,坚称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彩礼或赠与”,主张既然已经结婚,赠与就已完成,我无权讨回。

对于三十万装修款,他们更是将其描绘成一场“家庭内部的误会”,声称许婧提离婚只是一时气话,是我小题大做,恶意上升到了“诈骗”的高度。

典型的避重就轻,混淆视听。”高源在电话里不屑地评价道,“放心,在绝对的证据面前,任何花言巧语都是徒劳。

庭审当天,天气阴沉。

我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和高源并肩走进法院。

在被告席上,我看到了许婧,还有作为证人出庭的丈母娘和许凯。

许婧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画着浓妆也掩盖不住憔悴。

她看到我,眼神复杂地躲闪开去。

丈母娘和许凯则是一脸紧张和愤恨地瞪着我。

法庭庄严肃穆。

随着法槌落下,庭审正式开始。

对方律师果然如高源所料,一开始就大打感情牌,将许婧塑造成一个为爱付出、却在婚姻中备受冷落的弱女子形象,将我描绘成一个精于算计、毫无感情的“金融冷血男”。

……我的当事人,在三年的婚姻里,放弃了自己的事业,全心全意为家庭付出。而被告,却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处处设防,甚至在婚前就诱导我的当事人签下所谓的‘借款协议’,这本身就是对感情的亵渎!”

对方律师说得声情并茂。

轮到高源发言。

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向法官和陪审团鞠了一躬。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高源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对方律师描绘了一个很感人的爱情故事。但很可惜,我们今天是在法庭,一个只认证据、只讲法律的地方。

他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被告席。

首先,关于七十五万首付款的性质。我们有双方签字画押的《借款协议》,有明确的银行转账凭证,资金用途直指开发商账户。

请问原告,你有什么证据可以推翻这份协议的效力吗?

仅仅一句‘被诱导’,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

你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署文件时,就应该知道其法律后果。”

许婧的律师脸色一僵,无法正面回答。

其次,”高源提高了音量,“对方律师说我的当事人‘精于算计’。

那么请问,一个精于算计的男人,会把房产证只写女方一个人的名字吗?

一个精于算计的男人,会在婚后三年,源源不断地为女方的原生家庭输血,总金额超过二十万元吗?”

说着,高源将我整理的那一沓厚厚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作为证据呈了上去。

这里是我的当事人三年来,给我方原告及其家人的部分转账记录。从过年红包,到日常零用,甚至包括原告母亲打麻将输了钱,都是我的当事人慷慨解囊。试问,这叫做‘精于算计’?

这分明是‘倾其所有’!”

证据投影在大屏幕上,每一笔转账,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可见。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叹声。

许婧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最后,我们来谈谈那三十万所谓的‘家庭误会’。”

高源的目光转向了证人席上的许凯,“许凯先生,关振宇先生在给你转账时,附言写的是什么?

许凯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我来替你回答,写的是‘祝新婚快乐,装修顺利’。”

高源的声音掷地有声,“这是一个明确的‘附条件的赠与’!

条件就是用于你的‘新婚’和‘装修’。

但是,就在你姐姐许婧确认这笔钱即将到账的三分钟后,她就向我的当事人提出了离婚!

请问,一个即将破碎的家庭,何来‘新婚快乐’?

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姐夫,又有什么义务为你支付装修款?”

我方当事人关振宇先生,在收到离婚通知后,合理怀疑这背后是一场以婚姻为名义的骗局,并及时撤回转账,同时向警方报案。这一切,合理合法,何错之有?

高源的质问如排山倒海,一浪高过一浪。

对方律师被问得哑口无言,许凯和丈母娘在证人席上如坐针毡。

许婧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庭审的最后,法官问我是否愿意接受调解。

我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许婧,缓缓开口:“我愿意接受调解。但我的条件有两个。第一,许婧女士必须在调解协议上,承认那七十五万是我的个人借款,并同意以房产作价,偿还我本金及利息共计九十万元。第二,许凯及其母亲,必须就‘合谋诈骗未遂’一事,向我进行书面道歉。”

我的话音刚落,许婧猛地抬起头,满眼通红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我知道,我的条件,击中了她最后的尊严。

但这是她和她的家人,应得的。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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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同意!

许婧的尖叫声在庄严的法庭上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我,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发抖。

关振宇,你这是敲诈!你不仅想要钱,你还想要我们全家给你下跪道歉?你休想!

法官敲了敲法槌,严肃地警告:“被告!请注意你的言行!法庭之上,不得喧哗!

许婧的律师急忙拉住她,示意她坐下。

但许婧的情绪已经失控,她甩开律师的手,泪水混合着妆容,在脸上冲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法官,我不接受调解!我不同意!这房子是我的,钱也是他自愿给的!他现在是报复,他是在报复我!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时至今日,她依然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将一切归咎于我的“报复”。

高源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说话。

他站起身,从容不迫地对法官说:“审判长,既然原告方拒绝调解,我们请求法庭依法判决。我方当事人的所有诉求,都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

法官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许婧:“原告,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确定拒绝调解?

许婧咬着牙,恨恨地瞪着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拒、绝!

好。”法官宣布,“鉴于双方分歧较大,调解失败。本案将择日宣判。休庭!

法槌落下,这场闹剧般的庭审终于结束了。

我和高源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经过被告席时,丈母娘突然冲了过来,试图抓住我的胳膊,被法警及时拦住了。

关振宇你这个畜生!你会遭报应的!我们家阿婧真是瞎了眼嫁给你!”她声嘶力竭地咒骂着。

许凯则躲在她身后,不敢看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径直走出了法庭。

高源拍了拍我的肩膀:“别往心里去。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我没事。”我深吸了一口法庭外新鲜的空气,“只是觉得可悲。为许婧,也为我自己这三年的付出。

都过去了。”高源说,“等判决下来,你就能彻底开始新的生活了。

宣判的日子在一周后。

我们没有再去现场,高源直接从法院拿回了判决书。

结果毫无悬念。

法院全面支持了我方的诉讼请求。

判决如下:

一、准予原告许婧与被告关振宇离婚。

二、确认被告关振宇支付的七十五万元首付款为借款。

被告关振宇对位于XX小区的房产,享有九十万元的债权。

原告许婧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此笔款项。

若逾期未还,被告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拍卖该房产以清偿债务。

三、驳回原告许婧的其他诉讼请求。

至于经侦那边,虽然“诈骗”的定性因为家庭纠纷的背景而难以坐实,但许凯和丈母娘也被叫去反复问话、训诫,签下了保证书,在档案里留下了不光彩的一笔。

那三十万,他们是别想再染指分毫了。

我赢了。

赢得彻彻底底。

高源把判决书递给我,笑着说:“恭喜你,振宇。尘埃落定了。

我接过那几张沉甸甸的纸,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我只是平静地对高源说:“老高,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跟我还客气?”高源捶了我一拳,“晚上我做东,给你庆祝!就当是……庆祝你重获新生!

好。”我点了点头。

庆祝的宴席上,我和高源喝了很多酒。

我向他讲述了我和许婧从相识到相恋的种种过往,那些曾经让我觉得甜蜜无比的回忆,如今说出来,却只剩下苦涩。

高源安静地听着,最后总结道:“振宇,你错就错在,把婚姻当成了避风港,却忘了,有些人的婚姻,本身就是一场风暴。你试图用你的‘好’去感化一个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你赌输了,但好在你及时止损,没有输掉全部的筹码。”

是啊,及时止损。

这四个字,是我作为风控经理最常说的话,却直到付出惨痛代价后,才真正用在了自己身上。

酒局散后,我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

城市的霓虹闪烁,像一个个虚假的梦。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只有一句话,来自许婧。

关振宇,你毁了我,也毁了我们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看着这条信息,我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感到一种解脱。

我平静地回复了四个字:“祝你安好。

然后,将这个号码,连同我与她过去的所有纠葛,一并拉黑删除。

从今往后,我们只是陌路人。

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收回了我的钱,摆脱了那段有毒的婚姻,即将开始全新的生活。

然而,我没有想到,几天后,一份意想不到的快递,再次将许婧,以及她背后那个家庭的秘密,推到了我的面前。

那是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里面只有一本陈旧的日记,和一沓厚厚的医疗缴费单。

日记本的扉页上,是许婧娟秀的字迹。

而那些缴费单上,患者的名字,是她的父亲。

09

日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翻阅了无数次。

我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第一页。

日期是四年前,我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今天认识了一个叫关振宇的男人。他是银行的,人很老实,有点木讷,但看我的眼神很真诚。妈妈说,这种男人最适合过日子,靠得住。

我一页页地翻下去。

日记里记录了我们恋爱的点点滴滴。

我送她的第一束花,我们看的第一场电影,我第一次带她回家见我父母时她的紧张……那些我以为早已模糊的细节,在她的笔下,竟是如此清晰。

那时的文字,充满了少女的憧憬和喜悦。

我能感觉到,在最初的阶段,她对我的感情,是真挚的。

转折点,发生在三年前。

也就是我们谈婚论嫁的时候。

爸爸的病又复发了,尿毒症。医生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换肾,否则只能靠透析维持。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抗排异药物,是个无底洞。妈妈哭了一整晚,弟弟还在上学,家里的天,塌了。

妈妈说,我们家唯一的希望,就在我身上了。她说,关振宇家境不错,工作又好,只要我能嫁给他,他一定不会对我们家见死不救。她说,为了爸爸,为了这个家,我必须抓住他。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

我从不知道,她父亲有这么严重的病。

她从未对我提过一个字。

日记继续向后。

我们结婚了。婚礼上,看着振宇对我许下诺言,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我欺骗了他。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婚后,振宇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愧疚。他把工资卡交给我,对我百依百顺。我每次跟妈妈和弟弟说起,他们都说我傻,说我妇人之仁。他们说,男人的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吗?不花白不花。

我开始按照妈妈的指示,有意无意地向振宇要钱,给家里补贴。每次他毫不犹豫地转账给我时,我心里都五味杂陈。一半是目的达成的窃喜,一半是对他的负罪感。这种感觉快要把我逼疯了。

弟弟要结婚了,对方要求必须有婚房。首付东拼西凑还差很多。妈妈又给我出了主意。她说,让振宇出钱买房,房本只写我的名字。她说,这是我最后的保障。万一有一天……我不敢想那个‘万一’。”

原来,那套房子的首付款,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一直以为是她虚荣,想要一份“独有的安全感”,却没想到,那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混乱,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爸爸的身体越来越差,透析的费用越来越高。医生说,必须尽快找到肾源做手术。钱,钱,钱!到处都要钱!妈妈和弟弟天天逼我,让我跟振宇开口,要一笔大的。三十万,他们狮子大开口,说要给弟弟装修,其实是想拿这笔钱去给爸爸找肾源,走‘特殊渠道’。”

我跟振宇开口了。他答应了。在他答应的那一刻,我没有感到高兴,只感到一种末日来临的恐惧。我知道,这是最后一笔了。拿了这笔钱,我就再也没有脸面面对他。妈妈说,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这个家已经成了填不满的窟D,就不能再把振宇也拖下水。拿到钱,就离婚。让他解脱,也让我解脱。

他把钱转过来了。我发出了那条短信。打出‘离婚’两个字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

我知道,我亲手杀死了他对我最后的一点信任,也杀死了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所有美好。”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我合上日记本,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医疗缴费单。

尿毒症透析、肾功能衰竭、抗排异药物……每一张单据上的天文数字,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家庭被重病拖垮的绝望。

包裹里还有最后一张纸条,上面是许婧的字迹,但不再是发给我那条短信时的决绝,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释然。

“关振宇,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求你原谅,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爱过的那个许婧,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骗子。她也曾真心爱过你,只是这份爱,在现实的重压下,被扭曲,被碾碎,最终变成了你最厌恶的模样。

对不起。

还有,恭喜你,逃出来了。”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公寓里,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灿烂得如同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日D本和缴费单散落在桌上,像一具被解剖的尸体,将一段婚姻最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呈现在我面前。

我没有被欺骗的愤怒,也没有复仇成功的快感。

我的心中,只剩下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荒芜。

我以为我赢得了一场战争,但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只是一场悲剧。

而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场悲剧中,被命运裹挟的,身不由己的棋子。

10

几天后,高源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法院的判决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振宇,许婧那边还是拿不出钱。法院准备启动房产拍卖流程了。你看……要不要再给她一点时间?”高源的语气有些迟疑。

显然,他也觉得把事情做绝,有些于心不忍。

我拿着电话,沉默了很久。

窗外,是初冬的暖阳。

我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日记里的那些文字,和许婧在法庭上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

她是个骗子吗?

是。

她和她的家人伤害了我吗?

是。

但她也是一个被重病父亲和贪婪家人困住的可怜人。

她用一种最愚蠢、最伤人的方式,试图拯救她的家庭,最终却毁了所有。

老高,”我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帮我给对方律师传个话吧。

你说。

就说……我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决定,“那套房子,可以不拍卖。让她按照现在的市价,把属于我的那一半产权买过去。九十万的债权,我只要回我的本金七十五万。剩下的十五万利息,就当我……为我们那段失败的婚姻,买单了。

振宇,你……”高源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你可想好了?这等于你白白损失了十几万的利息,还让她占有了房产升值的全部收益。

我想好了。”我看着窗外的天空,云淡风轻,“钱没了可以再挣。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下半辈子都活在恨里。

挂断电话,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不是原谅,而是放过。

放过她,也放过我自己。

又过了一个月,我和许婧在银行的VIP室里,办理了最后的产权转让和款项交割手续。

她通过向亲戚借款和一部分银行贷款,凑齐了七十五万,打到了我的账上。

从始至终,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在签完所有文件,即将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我。

关振宇。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音,“还有……对不起。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出了银行。

门外,阳光灿烂,有些刺眼。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提示七十五万元已到账。

看着那个数字,我心里没有喜悦,也没有伤感。

它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终于以一种最平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我没有成为一个快意恩仇的英雄,她也没有沦落到一无所有的境地。

我们只是各自背负着伤痕,回到了各自的人生轨道。

后来,我从朋友那里零星听到一些关于许家的消息。

据说,许婧拿到完整的房产后,很快就将房子抵押,贷出了一大笔钱,全部用在了她父亲的治疗上。

但她父亲的病,最终还是没能挽救回来。

她弟弟许凯的婚事,也因为这一连串的变故,告吹了。

丈母娘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

那个曾经试图将我吸干榨尽的家庭,最终还是被他们自己的贪婪和命运的无常,拖入了深渊。

而我,在卖掉老家的房子,还清父母当初为我凑的钱后,辞去了银行的工作,离开了那座让我伤痕累累的城市。

我用剩下的钱,在一个面朝大海的南方小城,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

书店的名字,叫“新生”。

我常常在午后的阳光里,泡上一壶茶,读着自己喜欢的书,看着窗外人来人往。

有时候,我也会想起许婧,想起那段荒唐的婚姻。

心中不再有恨,只剩下一声叹息。

我们都曾以为自己是生活的棋手,可以运筹帷幄,掌控一切。

但走到最后才发现,我们都只是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步落下时,无愧于心。

这就够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高源发来的信息:“在哪儿呢?过得好吗?

我笑了笑,拍了一张窗外湛蓝的大海和灿烂的阳光,发了过去。

然后回复道:“前所未有的好。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