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人心如古井,深不可测,唯有岁月能映出其中倒影。世人皆言冯道无耻,侍奉五朝八姓十三君,乃是千古第一贰臣,可为何建立大宋的雄主赵匡胤,却偏偏在他死后多年,还要执意探寻他留下的秘密?

那座尘封已久的府邸里,除了半袋发霉的粮食,究竟还藏着什么?当那间书房的密室被砸开时,出现在赵匡胤眼前的,又将是怎样一幅足以颠覆历史,并奠定大宋三百年基业的惊天图景?

道德经有云:“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一个人,若能看透自己,便已是圣贤。可若有一个人,能看透人心,看透天下大势的流转,看透王朝兴替的宿命,那他又该是何等样的人物?是妖?是仙?还是一个背负了太多秘密,以至于被世人误解了千年的孤独智者?

冯道,这个名字在史书上,如同一块浸了油的抹布,擦过之处,留下的尽是暧昧不清的污迹。有人唾弃他三姓家奴,毫无文人风骨;有人却暗中揣测,他是在乱世的惊涛骇浪中,为天下苍生掌舵的一叶扁舟。

故事,便要从冯道死后第六年,大宋开宝元年的一个风雨交加之夜说起。那晚,皇城司的烛火,映着新朝天子赵匡胤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手中的一卷长乐老自叙,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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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开宝元年的夏夜,汴京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笼罩。豆大的雨点砸在宫殿的琉璃瓦上,噼啪作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穹顶之上奔腾。

紫宸殿内,烛火摇曳,将宋太祖赵匡胤魁梧的身影投射在明黄的壁幔上,忽明忽暗,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陛下,夜深了,龙体为重。”贴身的老太监陈德全躬着身子,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沉思的帝王。

赵匡胤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那片被雨幕割裂的黑暗中。他刚刚收到川蜀传来的急报,一伙前朝余孽聚众作乱,虽被地方厢军迅速扑灭,却像一根微小的针,刺破了他心中那层名为“天下太平”的薄纱。

“德全,你说,这江山,如何才能坐得稳?”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陈德全心中一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天威,四海归心,大宋江山必将万年永固!”

赵匡胤缓缓转过身,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并非不悦,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忧虑。他戎马半生,从刀光剑影中夺来这片天下,深知创业之艰。可如今坐上这龙椅,他才明白,守业,比创业更难百倍。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

“万年永固”他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朕的那些老兄弟,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可为何一穿上这身龙袍,朕看他们的眼神,就总觉得不对味了呢?”

这番话,已是帝王心腹之语,陈德全吓得魂不附体,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陛下,枢密副使赵普大人,宫外求见。”

“让他进来。”赵匡胤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不多时,身着官袍的赵普快步入殿,雨水打湿了他的袍角,脸上也带着几分焦急。他显然也是为川蜀之事而来。

“陛下,蜀地小股贼寇已平,陛下无需挂怀。”赵普躬身行礼,开门见山。

赵匡胤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却抛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赵卿,你读史,可知一个叫冯道的人?”

赵普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皇帝会在此时提起这个名字。他沉吟片刻,谨慎地答道:“臣知道。此人历经五朝,侍奉八姓十三君,官至宰辅,世人多称其为长乐老,亦有史官斥其无君无父,乃乱世之奸佞。”

“奸佞?”赵匡胤冷笑一声,他从御案上拿起那本被他翻得破旧的长乐老自叙,扔到赵普面前,“朕这几日,夜夜读此书。书中不见一句忠君报国,通篇只谈如何顺时应变,如何明哲保身,如何在这吃人的乱世里活下去,还活得很好。”

赵普捡起书,只觉入手温热,那是帝王手掌的余温。他心中越发不解:“陛下,冯道此人,早已盖棺定论,其行可鄙,其心可诛。陛下乃开国圣君,为何要将心神耗费在这等无耻之徒的自辩之言上?”

“无耻?”赵匡胤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利剑,“赵卿,你告诉朕,何为风骨?是像那些前朝忠臣,抱着残破的社稷一同化为灰烬,让天下百姓跟着流离失所,血流成河吗?”

“朕看这冯道,恰恰有大智慧!他侍奉的那些君王,哪个不是一时的枭雄?可结果呢?你方唱罢我登场,城头变幻大王旗。只有他冯道,稳坐钓鱼台,任凭风浪起,始终不倒。这难道不是一种本事?”

赵匡胤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激动:“一个臣子,能让十几个脾性各异、多疑猜忌的君王都对他推心置腹,委以重任。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看透了君王心,看透了人性!他就像一棵老树,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无论谁来当这片林子的主人,都砍不断他。因为他本身,就代表着这片土地的某种生机!”

赵普被皇帝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熟读经史,满脑子都是儒家的忠孝节义,冯道这样的人物,在他看来就是文人风骨的反面教材,是应该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存在。

可皇帝,似乎从这块耻辱的烙印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朕不信,”赵匡胤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着赵普,“朕不信他冯道只是个贪恋权位、苟且偷生的老滑头。他活了七十多岁,经历了别人几辈子都经历不到的动荡,他一定留下了一些东西,一些超越了忠奸善恶,真正关乎长治久安的秘密!”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赵普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他从皇帝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陛下冯道已死多年,其在京中的故居也早已查封,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史料记载,其人生性节俭,家中并无余财。”赵普试图将皇帝的思绪拉回现实。

“节俭?”赵匡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个当了几十年宰相的人,会家里没钱?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要么是他清廉到了极致,要么,就是他把真正的财富,藏在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他猛地一拍御案,上面的烛台都跳了一下,火光剧烈摇晃。

“朕要亲自去看看!”

“什么?”赵普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陛下,万万不可!您是万乘之尊,怎能怎能去抄一个死人的家?此事若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议论陛下?史官又会如何落笔?这这有损圣德啊!”

“圣德?”赵匡胤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嘲,“圣德能让朕的江山坐得更稳吗?圣德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藩镇节度使缴械归降吗?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法子,是能让大宋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的真知灼见!如果冯道的府里藏着这个秘密,别说亲自去一趟,就是让朕给他磕头,朕也愿意!”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普还想再劝,可当他看到赵匡胤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时,他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这位以“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夺得天下的皇帝,骨子里就有一种打破一切陈规的霸气和执拗。

“传朕旨意,”赵匡胤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三日后,子时。你,还有皇城司指挥使王继恩,随朕便衣出宫。记住,此事若有第四个人知道,提头来见!”

窗外的雨更大了,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赵普那张写满惊骇与不解的脸。他仿佛看到,一场由皇帝亲自掀起的风暴,正朝着那座尘封多年的故居,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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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三日后的子夜,汴京城万籁俱寂,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几名身着黑衣的精壮汉子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皇城,拐入了一条僻静的巷弄。巷子很深,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马车在巷子尽头一座不起眼的府邸前停下。府门早已破败,朱红的漆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质。门上贴着一张早已褪色发黄的封条,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这里,便是冯道生前的府邸。

车帘掀开,赵匡胤一身寻常富商的打扮,率先跳下马车。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模糊不清的“冯府”牌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紧随其后的是同样换了便装的赵普和皇城司指挥使王继恩。

“就是这里了。”王继恩低声说道,他身后的一名亲卫上前,三两下便撕掉了封条,用一根铁钎插进门缝,只听“嘎吱”一声,那扇尘封了六七年的大门,缓缓洞开。

一股浓重的、令人窒息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木料腐朽和纸张霉变的怪味,呛得众人忍不住咳嗽起来。

王继恩手下的亲卫举着火把,率先踏入。火光所及,只见庭院里荒草丛生,齐腰高,几棵老树的枝桠在夜风中张牙舞爪,如同鬼影。整个院子,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赵匡胤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他的靴子踩在厚厚的落叶和尘土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搜!”他只说了一个字。

王继恩一挥手,十几名皇城司的精锐便如狼似虎地散开,冲向各个厢房。他们是专业的,撬锁、翻箱、叩击墙壁地砖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赵匡胤没有动,他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环视着这座破败的宅院。他想象着,当年那个被无数人唾骂,又被无数人敬畏的“长乐老”,是如何在这里度过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赵普跟在他身后,脸色一直不太好看。身为文臣,他本能地对这种掘墓般的行径感到不适。他低声道:“陛下,这里看起来不像藏着什么秘密的样子。”

确实,这里太破旧,太普通了,普通得就像京城里任何一个落魄书生的家。

很快,搜查的亲卫们陆续回来禀报。

“启禀陛下,东厢房搜查完毕,只有几件破旧的布衣,连个铜板都没有!”

“西厢房也搜完了,都是些寻常的锅碗瓢盆,大部分都已生锈。”

“后罩房是下人住的,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硬板床。”

一个个消息汇总而来,结果都一样:一无所获。这府里,穷得令人难以置信。没有古玩字画,没有金银珠宝,甚至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赵匡胤的脸色越来越沉。他不相信,一个在权力的顶峰盘桓了几十年的人,会过着如此清贫的生活。这不合常理!

“这不可能!”他低吼一声,大步走向正堂。

正堂是整个府邸最核心的建筑,也是唯一看起来还算齐整的地方。但当他走进去时,失望再次涌上心头。堂内除了一张供桌,两把椅子,便再无他物。供桌上空空如也,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陛下,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赵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或许冯道真是个清廉之人,又或许,他早已将家产转移他处,这里只是个幌子。”

“转移?”赵匡胤冷哼,“他死的时候,后周柴荣在位,柴荣是何等英明的人物,会容许他把巨额财富带进棺材里?就算是转移,这么多年,也该有蛛丝马迹。可朕查遍了所有卷宗,都找不到任何线索。”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在堂内一寸一寸地扫过。突然,他的视线停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立着一个巨大的麻袋,袋口用绳子紧紧系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那是什么?”他指着麻袋问道。

王继恩立刻会意,上前一刀便划开了麻袋。

“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滚落一地。

借着火光,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不是金银,不是米粮,而是一堆已经发黑、结块、散发着刺鼻霉味的陈年谷物。

甚至有几只被惊扰的老鼠,吱吱叫着从谷堆里钻出来,四散逃去。

赵普捂住了鼻子,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赵匡胤死死地盯着那堆发霉的粮食,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和愚弄。

他,堂堂大宋的开国皇帝,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带着心腹重臣,像个贼一样潜入一个死人的府邸,兴师动众,结果只找到了半袋连乞丐都不会要的发霉粮食?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赵匡胤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愤怒和自嘲,“好一个冯道!好一个长乐老!死了都还要戏弄朕一番!”

他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柱子上,整个正堂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走!回去!”他怒吼道,转身就要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比难堪和失望的地方。

“陛下,请留步!”

就在赵匡胤即将踏出正堂门槛的一瞬间,一直沉默不语的赵普,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异样,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赵匡胤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头:“还有何事?难道你还想让朕把这堆发霉的粮食带回宫当夜宵吗?”

赵普没有理会皇帝的怒火,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地方,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抬起手指,指向正堂侧面,通往书房的那面墙壁。

“陛下您看那里。”

赵匡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面很普通的青砖墙,因为年久失修,墙皮有些剥落,看起来斑斑驳驳。

起初,他并没看出什么异样。可当他凝神细看时,瞳孔骤然收缩。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发现,墙壁中间有一块区域的颜色,似乎比周围的墙体要新上那么一点点。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在那块区域的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近乎于发丝的缝隙。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涌上了赵匡胤的心头。

他快步走过去,伸出那只曾挥动长枪、指点江山的手,轻轻地在那面墙上叩击起来。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坚实。

他移动着手指,继续叩击。当他的指关节敲到那块颜色稍新的区域时,发出的声音,陡然一变。

“空,空,空”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回响的空洞声。

墙后,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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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空,空,空”

这三声空洞的叩击声,仿佛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因一无所获而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面看似平平无奇的墙壁上,连呼吸都屏住了。

赵匡胤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与专注。他收回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道细微的缝隙,它被巧妙地隐藏在砖缝的阴影里,若非赵普心细如发,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王继恩!”赵匡胤的声音压抑着激动,变得有些嘶哑。

“臣在!”皇城司指挥使一步上前,腰间的佩刀已经半出鞘。

“给朕砸开它!”

“遵旨!”

王继恩没有丝毫犹豫,抽出佩刀,对着墙壁的接缝处狠狠一撬。然而,墙体纹丝不动,结合处竟是用某种特殊的胶泥混合桐油封死的,坚固异常。

“用锤!”赵匡胤低喝道。

立刻有两名亲卫从外面取来了早已备好的铁锤。他们对视一眼,抡圆了膀子,卯足了力气,朝着那面中空的墙壁,狠狠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砖石碎裂,尘土飞扬,墙壁被砸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继续!”

“轰!轰!轰!”

铁锤一次次落下,窟窿越来越大。随着砖块的不断剥落,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股比庭院中更加浓郁、更加古怪的气味,从洞口里喷涌而出。那是一种混合了陈年墨香、腐朽木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的血腥味的气息。

这股味道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终于,洞口被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人通过。一名亲卫点燃了新的火把,探身进去照了照,随即回过头,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陛下,里面是一间密室!”

赵匡胤一把推开他,亲自举着火把,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赵普和王继恩紧随其后。

当他们站直身体,火光照亮四周时,三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间密室不大,方圆不过一丈,显得异常逼仄。里面没有想象中的金山银山,没有价值连城的珠宝玉器,甚至连一件像样的摆设都没有。

密室的正中央,只孤零零地摆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样式古朴的樟木箱子。箱子上了锁,但锁孔里并没有钥匙,而是被一层厚厚的火漆封死。

然而,真正让赵匡胤感到震撼的,并非这只神秘的箱子,而是这间密室的四壁!

从地面到屋顶,所有的墙面上,密密麻麻,都用朱砂和浓墨,写满了字!

那些字迹,潦草、狂放,甚至有些狰狞。有的力透墙壁,有的则轻如游丝。朱砂的红与浓墨的黑交织在一起,在跳跃的火光下,仿佛无数扭动的生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压迫感,扑面而来。

赵匡胤举着火把,一步步走近墙壁。

他看清了墙上的内容。

那不是诗词文章,不是经史子集,而是一个个的名字。

“李存勖”、“石敬瑭”、“刘知远”、“郭威”、“柴荣”一个个曾经叱咤风云、君临天下的帝王名讳,赫然在列。

而在这些帝王名字的旁边,又分支出更多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他们麾下的文臣武将,有与他们争斗的敌国君主,有发动兵变的乱军头领,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平民百姓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用朱砂或墨笔,标注着一行简短的批注。

赵匡胤的目光,落在了“石敬瑭”这个名字上。此人正是割让燕云十六州,甘做“儿皇帝”的后晋高祖。

只见“石敬瑭”的名字后面,用浓墨写着八个字:“认贼作父,饮鸩止渴,国祚必短。”而在这行字的下面,又用朱砂批了两个字:“当死!”

而在另一个角落,他又看到了后周世宗“柴荣”的名字。名字之后,墨笔写的是:“雄才大略,民心所向,惜乎天不假年。”下面朱砂批注的,却是三个字:“亦当死!”

赵匡胤的心,猛地一沉。

柴荣一代英主,励精图治,为何在冯道的批注里,也是“亦当死”?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墙壁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行批注,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他的认知。这里仿佛不是一间密室,而是一座审判历史的森罗殿!冯道,就是那个手持判官笔,裁决着所有人生死命运的阎罗!

这面墙上,到底记录了多少人的宿命?冯道又是凭什么,敢做出这样的论断?

赵匡胤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苦苦追寻的那个关于“长治久安”的秘密,其答案,就隐藏在这满墙诡异的文字和那只被火漆封死的箱子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转过身,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只孤零零的樟木箱上。

这面墙记录了过去,那么这只箱子,是否预示着未来?

预示着他大宋的未来?

他一步步走向那只箱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历史的脉搏上。这间小小的密室,仿佛一个浓缩了百年乱世所有权谋、杀戮、兴衰与无奈的黑洞,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赵匡胤伸出手,没有去碰那把被火漆封死的铜锁,而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箱盖上冰冷的木纹。他的动作很慢,充满了仪式感。他知道,一旦打开这只箱子,他所看到的东西,或许将彻底改变他对这个世界,对权力,乃至对自己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王继恩下达了命令,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撬开它!”

王继恩领命,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箱盖的缝隙。随着他手腕用力,只听“咯嘣”一声脆响,那层凝固的火漆应声碎裂,尘封的锁扣弹开。

箱盖,缓缓开启。

火把的光芒,瞬间涌入箱内,照亮了里面的景象。赵匡胤和赵普同时凑上前去,当他们看清箱中之物时,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同一时刻,僵硬住了。

赵普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茫然与震撼。而赵匡胤,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开国帝王,他的瞳孔却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脸上血色尽褪,握着火把的手,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令人恐惧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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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箱子里,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藏,也没有什么足以颠覆朝纲的密诏。

里面静静地躺着的,只是一件用粗布缝制的僧衣,和一双磨损得不成样子的芒鞋。

僧衣之上,满是补丁,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泛白,显然是经过了长年累月的穿着。

芒鞋的鞋底,也早已磨穿,露出里面干枯的稻草。

这就是一个和尚最寻常不过的行头。

赵普看着箱子里的东西,脸上写满了困惑。他不明白,皇帝为何会因为这样两件东西,而露出如此震惊的神色。

难道,这两件破烂的僧衣芒鞋,就是冯道藏了一辈子的秘密?就是大宋长治久安的关键?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陛下,这”赵普忍不住开口,想要问个究竟。

然而,他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赵匡胤抬手打断了。

赵匡胤没有理会赵普的疑问,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件僧衣,仿佛要将它看穿。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握着火把的手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密室的墙壁。他的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快速搜寻着,最终,停在了“柴荣”二字上。

他再次看向那行墨笔批注:“雄才大略,民心所向,惜乎天不假年。”以及那行朱砂批注:“亦当死!”

“朕明白了!朕明白了!”赵匡胤突然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像是顿悟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陛下,您明白什么了?”赵普更加疑惑了,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激动。

赵匡胤没有回答他,而是猛地从箱子里抓起那件破旧的僧衣,紧紧地攥在手里。

“冯道啊冯道,你真是个可怕的人!你藏得好深啊!”他仰天长叹,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忌惮。

他终于明白,冯道留下的,不是什么具体的财富,也不是什么可以立刻生效的计策。

而是一种看待天下,看待人性的高度清醒和深刻洞察。

冯道所谓的“长治久安”的秘密,并非是如何去“治”,而是如何去“安”。

安民心,安天下,安自身。

他侍奉多朝,并非是为了贪恋权位,而是为了在乱世中尽力维持着一丝生机,不让战火彻底吞噬这片土地。他看透了那些帝王将相的野心和欲望,也看透了百姓的苦难和无奈。

他知道,无论谁当皇帝,百姓最需要的,都是安稳的生活。

而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一种超越了忠奸善恶的大智慧。

这件僧衣,就是冯道留下的答案。

它代表着一种放下,一种慈悲,一种对天下苍生的终极关怀。

赵匡胤的思绪回到了多年前。

那时,他还是一个四处征战的将领,他的眼中只有权力和野心,只有如何击败敌人,如何登上皇位。

他从未真正想过,当他坐上龙椅之后,应该如何去做。他以为,只要拥有强大的军队,只要施行严苛的律法,就可以让天下太平。

但他错了。

川蜀的叛乱,那些老兄弟们微妙的态度,都让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不安。他发现,即使他拥有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也无法真正掌控人心。

而冯道,却似乎早已看穿了这一切。

他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一种不同的道路。

那不是一条充满杀戮和征服的道路,而是一条充满忍耐和智慧的道路。

赵匡胤紧紧地抱着那件僧衣,他感到自己的内心,正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变化。他仿佛卸下了一直以来背负的沉重盔甲,变得轻松了一些。

“赵普,你可知道,朕为何会对柴荣的亦当死三个字,如此在意?”赵匡胤突然问道。

赵普摇了摇头,他确实不明白。在赵普看来,柴荣是一位难得的明君,如果不是天妒英才,或许统一天下的,就不是大宋,而是后周了。

“因为,柴荣太像朕了。”赵匡胤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雄才大略,想要一统天下,想要开疆拓土,想要超越前人。他的雄心,和朕一样强烈。但是,冯道却说他亦当死,这说明什么?”

赵普沉默不语,他隐约感到,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点什么,但却又无法清晰地表达出来。

“说明,太过刚强,太过急切,并非是长治久安之道。”赵匡胤替他说了出来,“柴荣最大的问题,就是用兵太频繁,想要一口吃成个胖子,结果反而透支了国力,留下了许多隐患。如果他能再多一些耐心,多一些怀柔,或许,结局就会不一样了。”

“朕起兵夺权,看似是顺应天命,实则也给天下带来了许多创伤。朕登基之后,一直想要尽快统一天下,恢复盛世,但却忽略了百姓的承受能力。川蜀的叛乱,就是一个警钟。”

赵匡胤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冯道说。

“冯道用他一生的经历告诉朕,治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要懂得顺应时势,要懂得体恤民情,要懂得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让步。”

“这才是真正的长乐,真正的久安之道啊!”

赵普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为,所谓的“长治久安”,就是指国家长久的统治和安定。但他现在才明白,冯道所追求的,并非是王朝的永固,而是百姓的安乐。

只有百姓安乐,国家才能真正长治久安。

“陛下圣明!”赵普心悦诚服地跪倒在地,向赵匡胤行了一个大礼。

他知道,经过今晚的这场寻秘之旅,这位年轻的皇帝,已经完成了某种蜕变。他不再只是一个英明神武的君王,更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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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可是,陛下,”王继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件僧衣,和这双芒鞋,虽然意义非凡,但终究只是一些死物。冯道真正的秘密,会不会藏在那只箱子里?”

王继恩指了指那只被打开的樟木箱,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总觉得,冯道不可能只留下这样一些看似无用的东西。

“你说的不错。”赵匡胤点了点头,他差点忘了,这只箱子里,除了僧衣芒鞋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箱子。在僧衣的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卷轴。卷轴是用泛黄的丝绸制成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赵匡胤小心翼翼地拿起卷轴,慢慢地展开。

一幅地图,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那不是大宋的地图,也不是中原的地图,而是一幅天下的地图!

地图上,山川河流,湖泊沼泽,都被详细地标注了出来。甚至连一些偏远的地区,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这幅地图的精细程度,远远超过了当时任何的官方地图。

赵匡胤感到震惊。他难以想象,冯道是如何得到这样一幅地图的。要知道,绘制这样一幅地图,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需要对天下的地理环境进行详细的勘察和测量。

即使是倾举国之力,也未必能够完成。

难道,冯道在暗中,一直在进行着这样的秘密工作?

他绘制这幅地图的目的,又是什么?

赵匡胤继续向下看去。在地图的空白处,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那些字,不是汉字,而是一种赵匡胤从未见过的文字。

赵匡胤眉头紧锁,他虽然精通武艺,熟读兵书,但对于这些冷僻的学问,却一窍不通。

“赵普,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文字?”赵匡胤将卷轴递给赵普,问道。

赵普接过卷轴,仔细地辨认了一番,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臣也从未见过这种文字。不过,从其字形结构来看,似乎与西域的某种古老文字有些相似。”赵普说道。

西域文字?赵匡胤心中一动。难道,这幅地图,和西域有关?

他突然想起了川蜀的叛乱。那些叛乱分子,似乎就是打着“复兴西域”的旗号。难道,冯道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绘制这幅地图,是为了给朝廷提供参考?

赵匡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冯道此人,深谋远虑,行事滴水不漏。他很有可能早就预见到了大宋未来的隐患,并提前做好了准备。

“想办法,找到懂这种文字的人,务必将这幅地图上的内容翻译出来!”赵匡胤下令道。

“臣遵旨!”赵普拱手应道。

赵匡胤收起卷轴,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相信,只要能够解开这幅地图上的秘密,就一定能够找到大宋长治久安的真正方法。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天之后,赵普带来了一个消息。他找到了一位精通西域文字的学者,并将地图上的内容翻译了出来。

翻译的结果,却让赵匡胤大吃一惊。

地图上所记载的,并非是什么治国安邦的策略,而是一种预言!

冯道用这种古老的西域文字,预言了未来几百年的天下大势。

他预言了辽国的崛起,预言了金国的入侵,预言了蒙古的铁蹄踏遍中原。

他还预言了宋朝的灭亡,以及汉人江山的再次沦陷。

这这怎么可能?赵匡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直以为,冯道留下的,是治国理政的经验和智慧。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冯道竟然会留下这样一份充满着末日气息的预言。

难道,冯道认为,宋朝的灭亡,是不可避免的?

难道,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延缓这个王朝的覆灭?

赵匡胤感到一阵绝望。如果冯道的预言是真的,那么,他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是徒劳的。

大宋的命运,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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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赵匡胤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不相信,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最终会毁于一旦。

他不相信,冯道所预言的未来,是无法改变的。

“朕不信命!”赵匡胤对着密室的墙壁,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朕要逆天改命!朕要让大宋江山,万年永固!”

他决定,要用自己的行动,来打破冯道的预言。他要励精图治,选贤任能,整顿吏治,发展经济,增强军事力量。

他要让大宋成为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王朝,让那些所谓的预言,都变成一堆废纸。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匡胤逐渐发现,要改变命运,并非易事。

他虽然竭尽全力,但大宋依然面临着各种各样的挑战。

辽国的威胁始终存在,内部的矛盾也日益激化。

一些官员开始贪污腐败,一些将领开始拥兵自重。

甚至,连他自己,也渐渐变得有些力不从心。

他开始感到疲惫,感到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真的能够改变大宋的命运。

他开始怀疑,冯道的预言,是否真的无法打破。

就在赵匡胤感到绝望的时候,赵普再次找到了他。

这一次,赵普带来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

他发现,在冯道留下的那幅地图上,还隐藏着另外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就隐藏在那些用西域文字书写的预言之中。

原来,冯道并非只是预言了未来的灾难,他还留下了解决灾难的方法。

只不过,这些方法,都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需要仔细地解读,才能发现其中的奥秘。

赵普告诉赵匡胤,只要按照冯道所说的方法去做,就可以化解大宋所面临的危机,就可以避免王朝覆灭的命运。

赵匡胤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立刻命令赵普,全力解读冯道留下的预言,并按照他的指示,一步步地实施。

经过多年的努力,大宋终于摆脱了危机,走向了繁荣昌盛。

辽国被击败,内部的矛盾得到缓解,经济也得到了快速发展。

大宋成为了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赵匡胤成功地打破了冯道的预言,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多年以后,当赵匡胤回首往事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冯道真正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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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道之所以留下那份充满着末日气息的预言,并非是为了让他感到绝望,而是为了让他更加珍惜现在,更加努力地去创造未来。

冯道用他独特的方式,激励着赵匡胤,最终成就了一代伟业。

而大宋长治久安的秘密,也终于被揭开。

那就是:居安思危,未雨绸缪,永远保持着对未来的警惕和对百姓的关怀。

冯道并非是什么妖,也不是什么仙,他只是一个看透了人性的孤独智者。

他用他一生的经历,为后人留下了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

冯道的一生,充满了争议。有人说他无耻,有人说他有大智慧。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人物。

他留下的不仅仅是一件僧衣,一双芒鞋,一幅地图,更是一种看待历史和未来的独特视角。

赵匡胤最终明白了冯道的用意,并用自己的行动,改变了大宋的命运。这既是冯道的智慧,也是赵匡胤的魄力。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每个人都在其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而那些真正能够影响历史进程的人,往往都是那些能够看清大势,把握机遇,并为之付出努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