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为巩固朱姓江山,在帝国全境设立24处藩府,把自己除了太子以外的23个儿子,还带一个侄孙子(他大哥的孙子、朱文正的儿子)全部分封了出去。占据了全国的要害地方。
朱元璋将分封视为一项核心制度。他于洪武三年四月四月辛酉大封功臣之前,先封儿子们,以确立诸王、功臣尊卑之序:“诸子之封,本待报赏功臣之后。然尊卑之分,所宜早定。”也就是说,他把自己的儿子看得比那些功臣重要多了,先要满足儿子们的需求,再来搞定功臣的需求。
老朱规定宗室成员终身享有俸禄特权,亲王每年可支取禄米50000石、宝钞25000贯,各类丝织品累计逾千匹,另有盐20万斤、茶叶1000斤以及50匹马的全额草料。这些物资由亲王统筹分配,形成九级递减体系,依次发给后面的郡王、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最末等的奉国中尉年俸仍达200石,远超地方县令的90石标准。
到了洪武六年,《祖训录》大功告成,分封制度以“凡我子孙,钦承朕命,无作聪明,乱我已成之法,一字不可改易”的《皇明祖训》固定下来。朱元璋想得很远。他在祖宗家法里所分封的不仅是自己的儿子,还包括未来繁衍而来的子孙。他甚至连每个子孙支系的起名字的规则都想好了,每一个支系赐诗一首,每个代际按照上面的字当作辈分取名。如长房太子朱标支派语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再如朱元璋第四子明成祖朱棣后裔派语是“高瞻祁见祐,厚载翊常由,慈和怡伯仲,简靖迪先猷”。
但实际上,明朝的分封,更像是朱元璋仿照元朝诸王出镇制的翻版。藩王没有地盘,所谓的地盘就是王府。藩王也不能拥兵自重,所谓的拥兵权,就是自己王府的护军,最多只有三卫兵马。
这套制度的设计初衷暗含制衡之道。太祖诏书明确指出"上卫国家,下安生民"的双重职能,试图通过行政权与军事权的分立构建稳定结构。藩王戍守边陲统辖卫所,既防范外敌又震慑朝堂,当权臣威胁皇权时可作勤王依仗。为防止宗室干政,特别规定"无诏不得入京",朱元璋想得很美,这是一套完整的兼顾内外安危的良策。
明朝的藩王在没有地盘,没有兵权的情况下,实际地位只相当于总兵。 他们与总兵的区别,只在于他们是皇子的身份而已!所以朱元璋的构想,在那个时代已经非常完美了。一条是长城防线,一条是秦岭淮河防线,只要好好经营,足可保证万无一失!可事情,许多时候事与愿违……碰上了一个被文官忽悠的比猪还蠢的建文帝,你能有什么办法?
建国之初,天下初定,必定要分封,不然根基不稳,就像秦朝,很容易灭亡,过了几十年天下已定,这时候藩王尾大不掉,就需要削藩了,包括后来的清朝也是这样。能不能成功,这就看皇帝本事大,还是藩王本事大。汉朝削藩成功,是因为有人才帮皇帝,朱元璋做得太绝了,功臣被杀光了,建文帝本人又文弱,所以失败。
建文四年(1402年)燕王朱棣以"清君侧"之名,通过“靖难之役”夺取帝位,这位以藩王身份践祚的统治者深谙制度漏洞。他借北伐之名内迁卫所,逐步收缴诸王兵权,更将太祖禁令升级为"无旨不得离封地"的严苛规定。亲王出行需事先呈报路线、时限及停留地点,待层层审批完毕往往时过境迁,实质剥夺了藩王的活动自由。
嘉靖年间,天下供应京城的粮食,每年四百万石,但各王府消耗国家的粮食,每年却有八百万石。军事重镇山西省,每年存留粮食一百九十万石,但当地王府消耗粮食,却有三百多万石。河南省存粮九十四万石,当地藩王消耗粮食,却有一百九十多万石。
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礼部宗人府统计显示,经过228年繁衍,朱家宗室人口激增至10.3万,所需禄米达3075万石,超出当年全国田赋2836万石的承载能力。若全额发放将出现239万石缺口,若削减则违背祖制。当藩王戍边拱卫国家的职能被削弱,宗室集团就彻底沦为坐食税赋的特殊阶层。
明初的皇帝,愁藩王们造反,明中期以后的皇帝,愁怎么养活这群人吃饭。朱元璋精心设计的"以藩屏帝"架构,经靖难之变后蜕变为"封地囚笼"。成祖对兵权的收缴虽巩固了皇权,却使分封制丧失制衡功能,宗室膨胀最终演变为吞噬财政的巨兽,成为一个无比庞大的财政黑洞。
朱元璋本是贫苦出身,对于百姓的爱护是真实的,但他没想到皇室子孙却成为了百姓最大的威胁。对于朱元璋来说,自己的子孙必然比百姓更加重要,但他没想到无论是自己的子孙还是百姓都可能成为皇权的威胁。
儿子多,不见得是好事。
国家发的禄米不够养活这些藩王怎么办?各地的藩王们,就自己生财。向国家要求「钦赐」土地。宣德、正统年间,明朝赐予藩王的土地,通常都是几十顷,到了明朝中期,就有了几千甚至上万顷。然后就是侵占民田,故意把看中的好田地,勾结官府指认成荒地,求得朝廷赐予,然后强行侵占。或者鼓励交不起税的小民,自愿把田地放在藩王名下,以此来逃避税赋,这叫「投献」。这几招下来,明初本来丰富的土地资产到明末几乎被兼并完毕,河南号称「中州地半入藩府」,差不多一半的土地,都被藩王侵占。所以河南成了明末农民起义的「重灾区」,拿到四万多顷赏田的福王朱常洵就被李自成和几头梅花鹿一起给扔到锅里,做成了“福禄宴”。
朱元璋是个很优秀的创业者,但作为一个父亲就很失败了。朱元璋特别疼爱秦王、晋王、伊王,结果全是大明版刘子业、高洋之类的人物。朱元璋苦心栽培六年,清洗功臣为之铺路的朱允炆是什么货色就不说了。
再看看没有得宠记录的皇子们。有贤王名声的湘王朱柏被朱允炆被逼自尽。周王朱橚是个植物学家,曾被朱元璋骂为蠢货,是现代应用植物学开荒奠基人,写出世界上第一部应用植物学著作《救荒本草》。朱棣十五六岁就跟着岳父徐达去了漠北吞风饮雪啃沙子,三十岁独自率军出塞打北元太尉乃儿不花。换句话说,朱元璋特别喜欢的,花了力气培养的子孙都是类人生物,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半放养状态的普遍挺争气。
所以,老朱一厢情愿的分藩王以镇边塞来拱卫国家的“好办法”,最终变成了一套“养猪”政策,把国家拖向了灭亡。李自成张献忠的起义在明末光杀明朝宗室,就杀了50万人,几乎把宗室给杀绝了。朱家人享受朱元璋给打下的红利200多年,终于连本带利又给还了回去。“养猪”不是朱元璋的本意。一个好的分封政策被朱棣给执行歪了……
白整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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