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藻德(1605—1644年),顺天通州(今北京通州)人,生于明末乱世。崇祯十三年(1640年),他在科举殿试中以“知耻而后勇”的巧言打动崇祯帝,被钦点为状元。整个大明276年历史,90个状元,只有8个北方人。而作为都城北京所属的北直隶,仅仅出过两个状元。而北京城直属地也就出过一个状元,就是魏藻德。可以说,他是北京历史上绝无仅有,明朝历史上唯一的一个科举状元。
能从北京这种文风不盛的地方读出来一个状元,还是有一点本事的。但是他的本事,似乎并没有用在正道上。因为魏藻德此人表面上大义凛然,道德文章独步天下,背地里,却是恶事做尽,迷惑性极强。
1640年,庚辰科殿试。彼时明朝内忧外患,急需“异才”力挽狂澜,崇祯给出的题目是“今日内外交讧,何以报雠雪耻”。此年,皇太极派兵围攻锦州,修建长期围困工事,拉开松锦之战的序幕;李自成冲出河南商洛山,重整旗鼓攻略河南;张献忠正在四川与明军鏖战。全国混乱如煮粥。皇帝问出“内外糜烂,你们谁能替我报仇?”这种话,谁敢答?谁能答?答得不好,就送命了。所有参加殿试的47位考生无一作声,面面相觑。
只有第48位考生魏藻德猜中了崇祯的心思,抓住了这个出人头地的机会。扑通一声跪在崇祯跟前,一番夸夸而谈,把崇祯给唬住了。他怎么拍得呢?史书载:“臣以为,报仇雪耻之策,已经在陛下的提问之中。报仇雪耻,关键在“知耻”,陛下已然知道“耻辱”所在,何愁耻辱不能雪。当下,满朝文武应当君臣一心,同耻共辱,放弃党同伐异,则天下太平。”这话回答得四平八稳,似乎说出了崇祯的心声,似乎又什么问题都没谈。
但是崇祯偏偏对这种什么都解决不了的回答,挺上脑,好这口。你要说得满,再来个“五年平辽”,就跟袁崇焕一样被剐十遍难解皇帝心头之恨;你要啥也不说,这官运也就到头了。所以,魏藻德巧妙地把握好了这个度,以一种似是而非的论调,让崇祯大呼“过瘾”。
可能,末世的君臣,就需要这样互相赏识、吹捧,最后啥事也干不了吧。魏藻德深谙帝王心理,凭借这种虚言功夫赢得信任,从此平步青云。仅四年时间,他便从翰林修撰升至内阁首辅,成为明朝最后一任实际宰相。他的升迁秘诀并非治国之才,而是“善辩”与“逢迎”,史载其“有口才而无实学,能揣摩圣意以固宠”。
也就是说,他是靠拍皇帝马屁才当上首辅的,而且他确实非常善于拍马,每次都能拍到点子上,让崇祯帝在最后的余晖中,精神上过得很惬意。仿佛魏藻德是上天派来专门来心理安慰末代皇帝一样,整得像一个理疗师,不像一个帝国的宰相。
史书上也评:“藻德居位,一无建白”。意思是说,这货当上首辅后,一件有意义的事都没干过。
崇祯十七年(1644年),李自成大军逼近北京,崇祯为筹集军饷命百官“捐俸助饷”。魏藻德主动站出来,又是一番侃侃而谈,大谈“食君之俸禄忠君之事”,倡议百官捐款筹饷,支持朝廷剿灭闯贼。崇祯一听,这办法不错。于是,让太监挨家挨户去收钱。作为内阁首辅,他也得做个表率啊,次日上朝,魏藻德怀揣500两白银“巨款”,双手颤抖、双目含泪地交给了朝廷,声称“家无余财”,这是自己为官数年的全部家当。
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十八日,李自成大军攻破北京外城,紫禁城笼罩在末日般的死寂中。当夜,崇祯帝朱由检在乾清宫最后一次召见内阁首辅魏藻德。此时北京内城已无守军,崇祯试图做最后一搏,在决意自缢殉国前,仍存一丝幻想,想从魏藻德再听到点能挽救他命运的惊天金句。毕竟,心理理疗师太重要了,想不通的崇祯需要做最后一次心理治疗。
魏藻德被单独召至乾清宫东暖阁,崇祯抛出一连串质问。崇祯:“今事已急,卿有何策?”魏藻德:(伏地叩首,沉默)崇祯:(绕案疾走):“卿平日所谈经济安在?!”魏藻德:(仍不发一言)崇祯:(怒极踹翻龙椅):“误国至此,当斩汝以谢天下!”(据《明季北略》)
这位口若悬河的状元首辅竟沉默不语,气得崇祯踢翻龙椅,悲叹“文武官个个可杀”。他的自私与怯懦,成为压垮崇祯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在二月李自成逼近山西时,崇祯曾暗示迁都南京,但魏藻德为保北京地区的家产,带头反对“天子守国门”,导致迁都计划流产。窃以为,如果不选北京人当首辅,选个南方人当首辅,即使想保全财产也会簇拥着皇帝跑到南方去的。
可惜,历史没有假如。
李自成攻占京师后,魏藻德并未殉国,而是换上崭新官服迎接李自成,幻想“以辩才效力新朝”。据《甲申纪事》载,魏藻德私下对亲信说:“新朝需才,吾以首辅降,必得富贵”,早已备好效忠李自成的奏疏。面对李自成的质问:“为何不殉主?”魏藻德谄媚答道:“方求效用,那敢死?”然而,大顺政权对其贪腐行径深恶痛绝。权将军刘宗敏将他下狱拷饷,以夹棍断其十指,逼出白银万两。因怀疑其藏匿更多家财,酷刑持续五日,最终“脑裂而亡”,其子亦被处决。
明朝的灭亡,就是被一批批、一波波魏藻德这种奸臣恶徒给霍霍的,他们满嘴都是“贞操”,心里全是“真钞”。
不过,个人觉得魏藻德可能有点钱,但是真不太多。即使被刘宗敏夹得脑袋都裂开了,也只捐了“万金”而已。说明他当官时间太短,四年时间,还来不及贪污受贿。毕竟,京官不如地方官,即使贵如首辅,也得底下人上北京来搞“冰敬”、“炭敬”才能有钱赚。魏藻德开始进体制时,明朝已经在灭亡前夕,南方的漕粮都普遍断掉,运不到北京来。中原和长江流域遍地是起义,税收可能也无法正常运输到京师。大明在那个时候已经基本宕机了,要钱没钱,要物没物,对国土的实际控制能力已经南北分化了。
崇祯实际上仅仅靠着北方数省的税收以及四川、陕西出兵员来应付军事行动。到晚期,孙传庭甚至只有陕西一个省的人可以“薅羊毛”来征兵,其他省跟完全丢失了没什么两样。
魏藻德死在刘宗敏手里,冤屈是有一点的,但也不太多。你早早拿出那万金,也许不会显得那么无耻。现在好了,钱捐了,状元白考了,首辅白当了,新朝也白投附了,最后命还搭了进去。同时,人还显得特别无耻、特别卑劣。真是可怜、可恨、可悲的一个非典型性晚明士大夫代表人物。
对魏藻德的评价,用权将军刘宗敏的话挺好:“崇祯用尔为相,未听一言,未献一策,要尔何用?”确实,这是一个顶顶没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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