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并不算轻松。
当一个国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外族”送走，把“自己人”接回来之后，日子真的变好了吗？
1992年苏联刚解体，哈萨克斯坦独立的大旗刚竖起来，但开国元勋们心里其实慌得不行。为啥？因为在这个名为“哈萨克”的国家里，哈萨克族人竟然不是最多的。
1989年的统计里，境内的俄罗斯人足足有622.8万。他们在人数上碾压，在事实上成了这个新国家的主体。这就好比你家户口本上写着你的名字，但屋里住的大部分人都不跟你一个姓，说的也不是你的家乡话。
为了坐稳江山，独立后的哈萨克斯坦政府下定决心：必须把这一页翻过去。
这一翻，就是三十多年。
他们使得手段既直接又硬核。一面是立规矩，把哈萨克语捧上神坛，定为国语；另一面是设门槛，限制曾经的通用语——俄语的使用。
更狠的是对人的排挤。不管你是俄罗斯人、乌克兰人还是德意志人，想在这儿混出头？难了。以前占据的资源、地位，现在都得吐出来。
这种环境下，非哈萨克族群只有一条路：走人。
一场规模浩大的“离家出走”开始了。
拿1995年来说，当年移民离开的人口里，超过一半是俄罗斯人，占比52%，还有26.7%是德意志人。到了1997年，走的更多，俄罗斯人占到了离开者的58.3%。
咱们看个总账：从1989年到1999年，短短十年，哈萨克斯坦境内的俄罗斯人从622.8万暴跌到447万，整整少了174万人。
这还没算上那35万乌克兰人，以及45万德意志人。
这一大批人走了，腾出了巨大的坑。政府紧接着又搞了一波操作：从周边国家“摇人”，号召流落在外的哈萨克人回老家。
这一进一出，人口结构彻底翻盘。
到了2021年，人口普查结果一出来，政府松了一口气：哈萨克族占比飙到了70.18%。而曾经不可一世的俄罗斯族，只剩下350万人左右，占比跌到了18.42%。
从维护民族面子上看，这是一场大胜。
但这事儿，咱们得翻过来看B面。
为啥？因为人走了，把“工业魂”也带走了。
大家得认清一个史实：当年苏联把大量的重工业、军工企业布局在这里，随之而来的，是大批高素质的工程师、技术专家以及熟练工人。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俄罗斯人、乌克兰人与德意志人。
他们的受教育程度、技术水平，在当时是远远高于本地民众的。
这些人的大规模离去，直接导致了一个要命的后果——人才断层。
许多工厂在90年代末期连机器都转不起来，因为关键岗位的工程师已经在大洋彼岸或者俄罗斯安家了。这种高素质劳动力的流失，对经济造成的内伤，直到今天都在隐隐作痛。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几年，哈萨克斯坦虽然家里有矿，但在产业升级以及高端制造上，总是显得力不从心。
其二，那个被寄予厚望的“回归计划”，也没想象中那么美好。
为了填补人口空缺，政府花大价钱从国外接回了超过100万哈萨克族人。初衷是好的，但现实很骨感。
这些回来的同胞，虽然血统纯正，但水土不服。
拿从蒙古国或者乌兹别克斯坦回来的哈萨克人来说，他们长期的生活习惯、思维方式，甚至宗教观念，与本土的哈萨克人其实有着不小的隔阂。
老乡见老乡，有时候不是两眼泪汪汪，而是互相看不顺眼。
现在，哈萨克斯坦确实是一个“哈萨克人的哈萨克斯坦”了。国家认同感空前高涨，政权的安全感也大大增强。
但我们必须诚实地看到，这种安全感是用经济发展的潜力以及社会的多元活力换来的。
这才是哈萨克斯坦现在面临的，比三十年前更严峻的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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