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媳妇都是公务员，我是八十年代本科毕业生，自以为差不到哪去。可是媳妇总是嫌弃。给儿子买的楼房离我家小区步行不过10分钟的路，儿子很少过来，媳妇更不打照面。孙子出生，又是雇月嫂又是买金锁又是各种给钱，就想换个笑脸，结果还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八十年代的本科，在当年也算十里八乡的文化人，退休前在单位也是管点事的，待人接物从没差过，可在媳妇眼里，好像我做什么都不合她的意。起初我以为是代沟，她年轻又是体制内，眼光高，我便事事顺着，说话都掂量着分寸，怕哪句话说得不妥让她反感。家里的新鲜水果、刚炖的汤，我总想着端过去给他们，可大多时候，要么是儿子开门接了，说媳妇在忙，要么就是敲半天门，媳妇隔着门应一句“不用了，家里有”，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连个面都不愿露。

孙子落地那阵子，我打心底里欢喜，想着这下总能拉近关系了。月嫂是我托熟人找的金牌月嫂，工资我全担，金锁挑的足金的，孩子满月前前后后给了两万块红包，就连孩子的小衣服小被子，我都挑最好的棉料亲手洗晒好送过去，可每次去，媳妇要么在卧室里不出来，要么出来了也只是淡淡瞥一眼，连句谢谢都没有，倒是月嫂私下跟我说，媳妇总跟她念叨，说我买的东西不合心意，带孩子的老法子都是错的。

我心里不是不委屈，也跟儿子念叨过几句，儿子总说媳妇性子慢热，让我多担待，还说他们工作忙，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没顾上别的。可我看在眼里，儿子周末在家，媳妇跟他有说有笑，对着孩子柔声细语，唯独对我，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墙。有次我去送熬的小米粥，撞见媳妇跟她娘家妈视频，一口一个妈喊着，笑得眉眼弯弯，转头看到我，立马收了笑，场面尴尬得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边老伙计都劝我，别上赶着，儿孙自有儿孙福，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心里总想着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何况我从没图过他们什么，就想享享天伦之乐。我也琢磨过，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八十年代的老观念，跟现在的年轻人合不上拍，可我事事留心，学着看育儿视频，学着买他们爱吃的东西，依旧捂不热媳妇的心。

前阵子孙子周岁，我摆了两桌酒，请了亲戚朋友，提前跟儿子说了，可媳妇愣是没来，说单位有事，儿子也只是坐了一会儿就走了。酒桌上亲戚问起，我只能打圆场说他们忙，心里却空落落的。散场后我收拾碗筷，看着满桌的剩菜，突然就觉得没劲，我掏心掏肺付出这么多，换来的不过是一次次的冷遇。

如今我也慢慢看开了，不再天天往儿子家跑，偶尔儿子带着孙子过来，我便好好招待，他们不来，我就养花遛弯，过自己的日子。只是有时候看着楼下别的老人跟儿孙说说笑笑，心里还是会酸，我总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难道真心的付出，终究抵不过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嫌弃，这咫尺的距离，怎么就成了跨不过去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