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这是干什么？"王俊明拿着手机，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刚刚银行打来电话，通知他这个月的房贷和车贷都没到账。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慌张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了，自从他妈去世后，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为了他的婚礼花光了所有积蓄，连养老钱都搭进去了。可现在，连我唯一的孙女都要跟别人姓。
"王德福，你到底想干什么？"儿媳李晓蕊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小雨跟我姓怎么了？这是我们夫妻商量好的决定！"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想起三年前她父母提出的那些要求，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01
三年前，我刚办完老婆的丧事，还沉浸在失去人生伴侣的痛苦中。
那天晚上，俊明突然回家，红着脸告诉我他要结婚了。我当时心情复杂，一方面为儿子找到人生伴侣而高兴，另一方面又担心没有他妈在身边，我这个当爸的能不能把这场婚礼办好。
"爸，晓蕊是个好女孩，我们打算明年春天结婚。"俊明坐在我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拍拍他的肩膀："好事，爸支持你。你妈要是还在，肯定比我还高兴。"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拿出老婆的照片，跟她说话："慧珍，咱儿子要结婚了，你看着点我，别让我办砸了。"
为了筹备这场婚礼，我开始四处奔波。白天跑婚庆公司看方案，晚上研究菜单酒水，连睡觉都在想着还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俊明看我这么操心，多次劝我："爸，简单办办就行了，不用那么费心。"
"不行！"我坚决地摇头，"你妈没了，我不能再让你在人生大事上委屈。该有的排场一样不能少。"
那时候我心里想的很简单，儿子就这么一次结婚，我这个当爸的无论如何都要让他风风光光地娶媳妇进门。
02
李晓蕊的父母第一次来我家谈婚礼细节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压力。
李荣华穿着笔挺的西装，一进门就开始挑剔我家的装修："老王啊，你这房子有点旧了，孩子们结婚后还住这里吗？"
我连忙解释："我已经在看新房了，准备给他们买套大一点的。"
陈秀兰接着说："那就好，我们晓蕊从小娇生惯养，住不惯老房子。还有车子，俊明现在开的那辆车也该换了吧？"
那天晚上，我们详细谈了婚礼的各项开销。彩礼18万，新房首付120万，装修30万，婚礼酒席25万，买车20万，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开销。
算下来总共要230万。
我当时心里打了个哆嗦，这几乎是我全部的积蓄加上卖掉老房子的钱。但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我咬咬牙答应了。
"爸，要不算了吧，我们简单办办。"俊明拉着我的手说。
"傻孩子，爸这点钱还是有的。"我拍着胸脯保证，"你妈走的时候说过，要我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委屈。"
为了凑够这230万，我几乎跑遍了所有的银行。定期存款全部取出，股票割肉卖掉，连准备养老的钱都搭了进去。
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会失眠，盯着天花板算账，想着如果钱不够怎么办。但一想到儿子能够幸福，我觉得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03
婚礼办得很成功，宾客都夸我这个当爸的有面子，儿子也娶了个好媳妇。
那天晚上，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桌上剩下的喜糖，心里既满足又空虚。老婆的遗像放在桌子上，我对着她说："慧珍，咱儿子结婚了，你看到了吗？"
新婚夫妇搬到了新房子，我继续住在老房子里。虽然孤单，但想着很快就能抱孙子了，心里还是很期待的。
一年后，小雨出生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家伙的时候，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着俊明小时候一样的大眼睛，粉嘟嘟的小脸让我瞬间就被萌化了。
"爸，你看，小雨多像俊明小时候。"我抱着孙女，满脸的慈爱。
李晓蕊躺在病床上，脸色有些疲惫："爸，辛苦你了。"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看孙女，买各种婴儿用品，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我甚至开始研究育儿知识，想着等她大一点就教她叫"爷爷"。
直到有一天，我去办理孙女的户口手续时，才发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事实。
工作人员看着户口本问我："老先生，这孩子姓李？"
我愣了一下："什么？"
"您看，孩子的出生证明上写的是李小雨，跟母亲姓。"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手里的户口本差点掉在地上。
04
回到家后，我立即打电话给俊明："儿子，小雨为什么跟她妈姓？"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俊明才小声说："爸，这个事情我们商量过了..."
"商量过了？"我的声音开始颤抖，"这种事情你们凭什么商量？她是我们王家的孙女！"
李晓蕊接过电话，语气很坚决："爸，小雨跟我姓是我们夫妻的决定。现在法律规定，孩子可以跟父亲姓，也可以跟母亲姓。"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那天晚上，我拿出老婆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慧珍，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老王家的祖宗啊。我花了230万给儿子娶媳妇，结果孙女却跟别人姓。"
我想起了那些年的辛苦付出，想起了为了凑够彩礼钱而四处借贷的日子，想起了看着存款一点点消失时的心痛。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这个决定他们早就做好了，却从来没有跟我商量过。
从那天开始，我就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家庭。李晓蕊的父母隔三差五就来新房子，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而我这个出钱出力的爷爷，却像个外人一样被边缘化。
我开始失眠，每天晚上都在想着这个问题。230万啊，那是我一辈子的积蓄，是我和老婆省吃俭用几十年攒下的钱。
我不求什么回报，只希望孙女能够传承我们王家的姓氏，让我在九泉之下的老婆安心。
可是现在，连这个最基本的愿望都实现不了。
05
经过几个月的思考，我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那天早上，我先给银行打了电话："你好，我要停止代还我儿子的房贷和车贷。"
银行工作人员确认了几遍："王先生，您确定吗？这样会影响您儿子的信用记录。"
"我确定。"我的声音很平静，"从这个月开始，我不再承担任何费用。"
挂掉电话后，我又给俊明发了个信息："儿子，从今天开始，你的房贷车贷自己还。我老了，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做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婆的遗像。
"慧珍，你不要怪我狠心。我为这个家已经付出了所有，现在连我们王家的血脉都要断了传承。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下午的时候，俊明的电话就来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爸，你这是干什么？银行刚打电话说房贷断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家庭风暴："儿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晓蕊急促的声音："什么？房贷断了？这怎么可能？"
我听着他们慌乱的声音，心里既痛苦又解脱。这个决定我考虑了很久，虽然心疼，但我知道必须要让他们明白，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
"你们马上过来。"我对着电话说道，"我们把话说清楚。"
挂掉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心里五味杂陈。这一步走出去，也许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我已经别无选择。
等等，有人按门铃了。
我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06
门外传来的不止是俊明和晓蕊的声音，还有李荣华和陈秀兰的声音。
我打开门，看到四个人站在门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爸，你到底想干什么？"俊明冲进来就问，"银行说你停止代还房贷和车贷，这是什么意思？"
李荣华紧跟着说："老王，你这是想逼死我们吗？房贷断了，房子要被银行收走的！"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慢慢地坐回到沙发上："都坐下吧，我们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陈秀兰的声音很尖锐，"你现在马上去银行，把房贷恢复！"
我摇摇头："不可能。"
李晓蕊的眼圈红了："爸，小雨还小，你不能这样对她。"
"小雨？"我冷笑一声，"她姓李，不姓王。我一个外人，凭什么要为她承担这些？"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俊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爸，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站起来，走到老婆的遗像前，"我为了你的婚礼花了230万，掏空了家底。我以为你们会让孩子跟我姓，延续我们王家的香火。结果呢？你们背着我决定让孩子跟她妈姓。"
李荣华不服气地说："现在法律规定，孩子可以跟母亲姓，这有什么问题？"
"法律是这么规定，但情理呢？"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我花了230万，买房、买车、办婚礼，为的就是希望我们王家能有后代。现在你们告诉我，孩子跟别人姓？"
陈秀兰站起来指着我："王德福，你这是什么态度？小雨是我们的外孙女，她跟我们姓有什么不对？"
"外孙女？"我看着她，"那你们出了多少钱？彩礼是谁给的？房子是谁买的？车子是谁买的？"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07
李晓蕊擦着眼泪说："爸，当初让小雨跟我姓，是因为我是独生女，我爸妈也需要有人传承姓氏。"
"你们需要传承姓氏？"我指着李荣华，"那你们出钱了吗？230万你们出了一分钱吗？"
李荣华的脸涨得通红："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钱的事情不能这么算！"
"不能这么算？"我拿出一张纸，"我这里有所有的账单。彩礼18万，房子首付120万，装修30万，婚礼25万，车子20万，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17万。总共230万，全部是我一个人出的。"
俊明低着头不说话，李晓蕊哭得更厉害了。
陈秀兰不甘示弱："那又怎么样？我女儿嫁给你儿子，难道还要倒贴吗？"
"倒贴？"我冷笑，"我没说要你们倒贴，但是你们也不能这样欺负人吧？我出了这么多钱，连孙女跟我姓的权利都没有？"
李荣华突然站起来："老王，我们商量一下，小雨可以改姓，但是房贷车贷你不能断。"
我摇摇头："晚了。如果你们一开始就跟我商量，让我知道孩子要跟你们姓，我绝对不会出这230万。现在想改姓？当我是傻子吗？"
"那你想怎么样？"俊明终于抬起头，"真的要闹到家庭破裂吗？"
我看着儿子，心里很痛苦，但语气依然坚决："我已经65岁了，没有多少年好活了。我不想在有生之年看着我们王家绝后。要么小雨改姓王，要么你们自己承担房贷车贷。"
李晓蕊哭着说："爸，你这是在逼我们做选择。"
"对，我就是在逼你们做选择。"我的声音很平静，"当初你们做决定的时候，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08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紧张，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终的答案。
过了很久，俊明才开口："爸，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我摇摇头，"这有什么好考虑的？要么小雨改姓王，要么你们自己还房贷车贷。很简单的选择题。"
李荣华和陈秀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李荣华咬咬牙说："老王，我们可以让小雨改姓，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小雨的教育费用，你也要承担一部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你们真的把我当冤大头了是吧？花了230万娶你女儿进门，现在还要我承担外孙女的教育费用？"
"小雨改姓后就是你的孙女了，你承担教育费用不是应该的吗？"陈秀兰理直气壮地说。
我摇摇头："我可以承担孙女的教育费用，但是有个前提，从今天开始，你们不能再干涉我教育孙女的方式。我要让她知道，她是王家的后代，要懂得感恩和孝顺。"
李晓蕊犹豫了一下："爸，这个..."
"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打断她，"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就各走各的路。"
最终，在房贷车贷的压力下，他们选择了妥协。
三个月后，小雨的户口本上改成了"王小雨"。虽然过程很痛苦，但我终于为老婆，为王家的祖先争取到了应有的尊严。
那天晚上，我抱着改了姓的小雨，对着老婆的遗像说："慧珍，我没有让你失望，我们王家有后了。"
小雨在我怀里咿呀学语，叫了一声"爷爷"。
那一刻，我觉得这230万花得值了。
有些底线，是不容践踏的。有些尊严，是必须要争取的。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是好的。
从那以后，俊明和晓蕊对我的态度明显改善了，他们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想法，也要考虑长辈的感受。
而小雨，现在每天都会甜甜地叫我"爷爷"，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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