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冷不冷,就看腊月十二”,今日腊月十二,预示春节冷还是暖?
腊月十二这天,村里老人们总爱抬头望天,嘴里念叨着祖辈传下来的农谚:“春节冷不冷,就看腊月十二。”这话像一粒种子,埋在黄土里几百年,年年这时候总要发芽。今年腊月十二偏逢大寒节气刚过,西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往人领口里钻,村口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嘎吱作响,活像冻僵的骨头在打架。
王老汉裹紧褪色的军大衣蹲在门槛上,烟袋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您老给断断,今年三十儿是穿棉袄还是夹袄?”隔壁李婶挎着菜篮子经过,篮子里躺着两根冻得硬邦邦的黄瓜。老汉吐个烟圈,眯眼瞧着屋檐下挂的冰溜子:“瞧见没?这冰锥子尖朝下长得比去年短半寸,老天爷憋着股暖乎气呢。”正说着,他家孙子举着手机蹿出来:“爷!气象台说西伯利亚冷空气正往南跑!”老汉嗤笑一声,伸手弹掉烟灰:“那些铁疙瘩测得准?你太奶奶那会儿就看蚂蚁搬家、麻雀扎堆......”
二十里外的农科所里,研究员小张盯着卫星云图直挠头。电脑屏幕上,北极涡旋像团打翻的蓝墨水,正慢悠悠往华北平原浸染。他翻开气象档案,去年腊月十二日均温零下5℃,眼下温度计却卡在零下3℃不动弹。“暖冬趋势明显,但春节前后可能有阶段性低温......”他写着报告,忽然想起老家地窖里那些等着过年吃的冻梨——要是真暖起来,怕是要化成一滩甜水。
集市上卖春联的老周最懂这里头的门道。他抖开一副烫金福字,对顾客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您瞧今年这红纸颜色多鲜亮?老话说‘腊月红纸艳,正月火盆旺’,保准冷不到哪儿去!”斜对面卖羽绒服的老板娘听见直翻白眼,她刚进了批加厚款,这会儿正把“极寒预警”的新闻截图放大贴在摊位上。两个小贩隔空斗法,倒把赶集的人们看乐了,穿单衣的小伙子啃着糖葫芦起哄:“管它冷热,过年饺子下锅都是热气腾腾!”
菜农刘嫂可没这份闲心。她家大棚里的韭菜正抽嫩芽,要是春节回暖,能赶早卖个好价钱。但今早掀棉被时,发现棚膜上结着厚厚的霜花,手往土里一插,寒气顺着指甲缝往骨头里钻。“这地气骗不了人。”她搓着手念叨,转头往育苗床多铺了层稻草。远处传来卖煤油的吆喝声,她犹豫半晌,还是多买了五斤。
镇中学的地理老师带着学生做观测记录。孩子们发现,往年这时候操场边的水洼早冻成镜子,现在却还能瞧见底下晃悠的枯叶。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手:“老师,我在《数九歌》里见过‘三九四九冰上走’,可护城河的冰薄得都能看见鱼了!”老师推推眼镜,把温度计插进树坑的腐殖土里——这些黑土里裹着祖祖辈辈的经验,也埋着越来越摸不准的时令。
黄昏时分,村口来了个卖灶糖的外乡人。他裹着件油光水滑的皮袄,操着东北口音说:“俺们那儿冬捕的冰层比去年薄了两掌,鱼都在冰底下打转呢!”王老汉递过去一瓢热水,两人就着暮色唠起各地的物候。卖糖人从麻袋底层掏出块黢黑的老树皮:“长白山的老红松都开始提前冒松油了,这要搁从前......”
夜幕落下时,家家户户的灯光像散落的暖豆子。李婶家炖肉的香气飘过院墙,王老汉的孙子正把手机天气预报和老人记在黄历上的符号对比。电视里专家在分析厄尔尼诺现象,而炕头上的老猫把身子团得更圆了些。腊月十二的月亮冻得发青,它照着超市里抢购电暖器的人群,照着公路上往南迁徙的候鸟,也照着温室里反季节开放的牡丹。
谁也不知道春节到底会冷会暖,但家家阳台上挂着的腊肠正慢慢风干,澡堂里的水汽依旧滚烫,小贩竹筐里的冻柿子还带着白霜。这冷暖交织的人间烟火,或许比任何预测都来得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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