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雪大不大，就看腊月十四”，明日腊月十四，春节雪大吗？
# 腊月雪大不大，就看腊月十四
腊月十四这天，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蒙了一层灰布。老张头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旱烟袋，眯着眼看天。烟丝烧得吱吱响，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盯着那铅灰色的云层。
"爹，外头冷，进屋吧。"儿媳妇抱着孙子在里屋喊。
老张头摆摆手："再等等，再等等。"
村里人都知道老张头的脾气。他年轻时在气象站干过临时工，虽然后来回了村，但对天气总有种说不清的直觉。这些年，他总结出一条经验：腊月十四这天要是下雪，春节必定大雪封门；要是不下，整个正月都难得见一片雪花。
村东头的李婶挎着篮子路过，见老张头这模样，不由得停下脚步："老张哥，又看天呢？"
"嗯。"老张头吐出一口烟，"今年的雪，怕是不小。"
李婶紧了紧头巾："那可咋整？我家那几亩麦子还没盖严实呢。"
正说着，一片雪花晃晃悠悠地落下来，正巧掉在老张头的烟袋锅上，"嗤"地一声灭了。老张头猛地站起身，烟袋差点掉在地上。
"下雪了！"他声音有些发颤。
雪花渐渐密了起来，像筛面粉似的往下落。不一会儿，老张头的棉袄上就积了薄薄一层。他伸手接了几片雪花，凑到眼前仔细看。
"六瓣的，"他喃喃道，"还是六瓣的。"
儿媳妇听见动静，抱着孩子出来看。小孙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雪花，咯咯直笑。老张头却笑不出来，他想起五年前那个腊月十四，也是这样的六瓣雪花，结果春节时雪下得封了门，村里的老刘头就是因为出去喂牲口，滑倒在雪地里再没起来。
"爹，进屋吧，雪大了。"儿媳妇劝道。
老张头摇摇头："你们先进去，我去趟地里。"
他戴上斗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麦田走。雪已经积了寸把厚，踩上去咯吱作响。田里的麦苗刚冒头不久，嫩绿的尖儿顶着白雪，显得格外精神。老张头蹲下身，轻轻拨开雪，摸了摸麦苗。
"经得住，经得住。"他自言自语道。
回村的路上，他遇见了村长。村长刚从镇里开会回来，自行车轮子上缠满了雪，推着都费劲。
"老张叔，看这雪，春节怕是难过了。"村长抹了把脸上的雪水。
老张头点点头："得早做准备。我那还有两捆塑料布，能给麦子盖上。"
"我明天就召集大伙开会，"村长说，"得把各家的老人孩子安置好，再检查检查危房。"
雪越下越大，老张头的斗笠边沿结了一层冰溜子。路过小卖部时，他看见王瘸子正忙着往屋里搬货。
"老王，多备点蜡烛和电池，"老张头喊道，"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王瘸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老张哥，你说今年这雪，能比五年前还大？"
老张头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雪片子又大又密，远处的山已经看不见了。
回到家，老张头找出多年不用的煤炉子，让儿媳妇生上火。小孙子好奇地围着炉子转，被奶奶一把拽住："别碰，烫着！"
老张头坐在炉子旁烤手，听着外面雪压树枝的"咔咔"声。儿媳妇端来热乎乎的姜汤，他接过来慢慢喝着，身上渐渐有了暖意。
"爹，要真像您说的，春节雪大，咱家的年货......"儿媳妇欲言又止。
"明天我去趟镇上，"老张头说，"把该买的都买齐了。"
夜里，雪停了片刻。老张头披衣起来，走到院子里。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他抬头数星星，却只看见几颗特别亮的在云缝里闪烁。
"星星发毛，大雪不饶。"他念叨着老话，心里更沉了。
第二天一早，老张头踏着厚厚的积雪往镇上走。路上遇见几个同样去采购的村民，大家互相搀扶着，在没膝的雪里艰难前行。
镇上的集市比往常热闹，人们都在抢购年货。老张头买了蜡烛、咸菜、粉条，又割了五斤猪肉。卖肉的张胖子一边剁肉一边说："老张叔，今年这雪来得邪乎啊。"
"腊月十四的雪，从来不是好兆头。"老张头把肉装进布袋。
回去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这次夹着雨，打在脸上生疼。老张头把年货裹在塑料布里，顶着风雪往家走。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他听见"咔嚓"一声巨响，一根碗口粗的树枝被雪压断了。
春节前三天，雪果然大了起来。风卷着雪片子，打得窗户啪啪响。老张头家的煤炉子烧得通红，一家人围坐着包饺子。小孙子趴在窗台上，用手指在结满冰花的玻璃上画画。
"爷爷，雪什么时候停呀？"孩子天真地问。
老张头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等过了正月十五吧。"
儿媳妇叹了口气："这可怎么走亲戚啊。"
"不走也罢，"老张头说，"平安最好。"
除夕夜，雪下得更猛了。村里断了电，各家各户点起蜡烛。老张头家的收音机里，春晚的声音断断续续。外面的风雪声中，偶尔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初一早上，雪停了片刻。老张头踩着齐膝的积雪去井台打水，看见几个孩子在堆雪人。他们的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开心。
"张爷爷，新年好！"孩子们齐声喊道。
老张头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地里的麦子。这场雪过后，来年的收成会怎样？谁也说不准。但庄稼人就是这样，年年盼着风调雨顺，年年又不得不与天斗。
回到家，儿媳妇已经煮好了饺子。老张头拍拍身上的雪，坐在桌前。小孙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老张头摸摸孙子的头，"雪还早着呢。"
窗外，又一片雪花粘在了玻璃上，慢慢化成水珠滑下来。老张头知道，这个春节，注定要在雪的包围中度过了。但看着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热乎劲儿，他又觉得，只要人在，再大的雪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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