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吉军,新媒体:汉唐智库!
公元1644年,满清入关,是汉民族历史继元朝之后又一次浩劫。今天回头再看那段历史,我们应该站在客观反思的视角,不能因为380年前的这段往事,煽动矛盾鼓吹对立。
首先,我们应该认识一个问题,如果大明朝没有内部腐竹,没有小冰河期无休止的灾难,也不至于出现数以千万计的流民。没有流民,自然就没有流寇。从形式上看,大明亡于李自成而不是亡于满清。从内在逻辑看,大明亡于农民起义军和后金的内外夹击。即使没有后金崛起,万历年间又如何呢?边境从未实现平静!万历三大征,宁夏之役、朝鲜抗倭、播州叛乱,三战皆胜稳固了疆域,但耗资巨大导致财政崩溃,军队精锐损耗,为明末农民起义与后金崛起埋下了隐患。本人一直说大明从嘉靖开始就有了亡国的趋势,到了崇祯只是迎来了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而已。
因此,大明亡国的第一责任是内部,满清只是推手之一!
其次,满清入关是野蛮民族落后文明征服先进文明的典型案例,对先进的汉文明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严重滞后了文明发展的进程。
第三,在满清二百多年的统治中,满族大部分完成了汉化。这段历史与北魏孝文帝改革,鲜卑人汉化的过程有些相似。
第四,总结满清入关过程的屠杀史,既可以客观认识这段历史造成的损失,也可以避免各种夸大其词的渲染,更有利于冷静看待历史。
满清入关,不是单纯的改朝换代过程,而是一场伴随大规模军事镇压、屠城与人口大幅下降的征服性战争。围绕这一历史阶段,长期存在叙事淡化、数字争议与史料真伪之争,但在亲历者记录、地方志、清廷档案及第三方文献的交叉印证下,清初大规模屠杀的事实,构成了一条较为完整、稳定的史证链条。
本文在现有研究基础上,综合核心屠杀事件、权威史料分类、史学界主流观点与争议澄清,对满清入关屠杀史作出客观评论。
一、主要事件!一片石之战(1644年4月21-22日)
李自成破北京灭明崇祯上吊殉国,大将吴三桂镇守山海关,先降顺又反悔,引清军多尔衮来援,与大顺军爆发决战。
4月21日,李自成攻山海关,吴三桂死守,双方激战。22日,就大顺军占据优势时,清军突袭顺军侧后,大顺军溃败,一路逃回北京。吴三桂和多尔衮率军紧追。
李自成撤回北京后,旋即弃城西逃。在清军猛攻之下,顺军节节败退,原来招降的明军纷纷叛变投清。李自成最后在湖北九宫山遇害。
1644年清军入关后,多尔衮立刻下令以帝礼葬崇祯于思陵,辍朝三日,严禁侵扰明陵。满清宣称入关是为崇祯报仇讨李自成,否认夺取大明江山,把自己扮成了明朝的盟友。同时以厚葬先帝示恩,吸引明朝官绅降清,瓦解抗清势力,缓解中原百姓对清军的抵触,降低统治阻力。
从这一系列政治操作来看,满清在得到洪承畴的辅佐后,统治手段大幅提升?
此时的南明内斗不止,农民军无力抗清,清军开启统治中原之路。
扬州十日(1645年5月20日起)
1645年清军南下,南明督师,兵部尚书史可法坚守扬州拒降,率领军民苦战七日城破,被俘后拒降遇害。扬州是江淮咽喉,如果失守会导致江淮防线崩溃,京城南京门户洞开。
史可法麾下掌握着南明江北的主力,但是面对清军战斗水平存在明显差距。
当时南明内讧、兵力薄弱,清军兵锋正盛,史可法明知难守依然死守,最终城破殉国,成为明末抗清精神的象征。
清军主将多铎在破城后,下令屠城,持续了十日。
王秀楚《扬州十日记》和计六奇《明季南略》记载,扬州死难人数高达80万。不过,现代学者根据当时的城市规模与人口基数,推算死难者大约在10万到20万人之间。
卫匡国的《鞑靼战纪》、地方志《扬州城守纪略》,与战后人口骤减的有关记录,对扬州十日大屠杀构成了多源互证。
嘉定三屠(1645年7—8月)
清军继续进攻南明。江北四镇崩溃,纷纷投降清军。
随着清军不断胜利,多尔衮下剃发令(留头不留发),嘉定民众拒不从命,推黄淳耀、侯峒曾为首举义抗清。
7月4日,李成栋破城,屠城三日,死者逾两万,黄、侯二人殉国。
7月26日,当地民众再次攻占嘉定,清军回师再屠,血洗了反抗者。
8月16日,残余的民众与明军汇合继续反清,城破后清军第三次屠城,嘉定沦为废墟。
剃发令触及中原文化底线引发了激烈反抗,清军以屠城震慑江南抗清势力,暴露了残暴本性。
朱子素《嘉定屠城纪略》、地方文献《嘉定乙酉纪事》与《明季南略》均有明确记载,嘉定死难数万人。屠城的刽子手是李成栋。
李成栋,陕西宁夏人,生年不详,卒于1649年4月7日(南明永历三年,清顺治六年,在明末清初反复易主。
李成栋早年随李自成部将高杰加入农民军,崇祯八年(1635)随高杰降明,后随高杰成为南明江北四镇之一的部将,累升至徐州总兵。
1645年南明江北防线崩溃,李成栋率部降清,成为清军南下的急先锋。
1645年主导了嘉定三屠,镇压反剃发令民众,屠城三次。
随后继续帮清军攻江南、福建、广东,擒杀南明隆武帝朱聿键,因功授广东提督。1648年4月在广州反正,归附南明永历政权,杀了两广总督佟养甲,迎永历帝朱由榔至广东,获封惠国公,后晋封宁夏王 。
1649年率部攻赣州,信丰兵败突围时渡河坠马淹死,永历帝追赠太傅,谥忠烈 。
这就是大明!谁有用就封谁,哪怕是屠杀本族的畜牲。真把实用主义这一套玩到位了。
仔细想来,三屠嘉定的军队,主力是李成栋率领的明军投降的军队。这笔账怎么算?
江阴八十一日(1645年8月破城)
1645年,清军下剃发令,江阴民众拒不从命,推典史阎应元、陈明遇率众守城抗清,死守八十一日。清军调重兵攻城,折损了三王十八将,伤亡七万余人。城破后江阴民众巷战到底,最终全城遭屠,仅53人幸存。阎应元等人殉国,展现出了顽强的民族气节。这一战是明末江南抗清最惨烈一役,彰显了汉人百姓不屈的斗志。
关于江阴之战,令人奇怪的是阎应元能守住这个小城81天,史可法在扬州到底怎么打的,才7天就被攻破!
江阴之战,清军前期主帅是刘良佐,他原来是南明江北四镇降将,率部先攻江阴,久攻不下伤亡惨重。
随后,清军换了主帅,端重郡王博洛率主力增援,调红衣大炮破城。三屠嘉定的刽子手李成栋,也派兵协攻江阴。
清军破城后下令屠城。
《江阴城守纪》、方志与《明季南略》记载江阴死难约17万,城毁人绝,成为以城殉国的悲歌。
广州大屠杀(1650年11月24日—12月5日)
清军汉八旗的主将尚可喜、耿继茂,在攻破广州后屠城十二日。
吴三桂、尚可喜、耿继茂是清初三藩体系的核心人物。尚可喜与耿继茂两人长期协同作战,为清廷平定东南、岭南立下大功,制造了多起屠城惨案。
尚可喜字元吉,号震阳,辽东海州人,明末东江军将领,1634年降后金,封智顺王,隶镶蓝旗 。
1644年随清军入关,1649年改封平南王,进军广东,1650年与耿继茂攻陷广州并屠城。晚年忠于清廷,未参与三藩之乱 。
耿继茂是满清靖南王耿仲明之子,1649年父亲自尽后接掌部众,随尚可喜征战广东 。1649-1650年合攻广州。1650年广州屠城、1649年南雄之屠,手段残酷,震慑地方反抗 。
尚可喜耿继茂两人都是明末降清的大明武将,是清廷以汉制汉策略的关键执行者。
亲自动手杀大明汉人者,有多少是清军满人?有多少是投降的明军?
这个问题既让人愤怒,也令人惆怅。
四川屠杀(1644—1681年)
明末清初四川人口锐减超95%,核心是因为战乱天灾人祸叠加,杀戮、饥荒与迁徙并行。
明朝万历年间,四川登记人口约625万(含隐匿人口实估超700万)。
清初顺治十八年,四川人口仅存约50万,康熙初年降至谷底约30万到40万,部分州县几乎没有人烟。造成这种局面的主要因素包括,张献忠起义军屠蜀。1644年,张献忠入川建大西政权,屠戮士绅百姓,战乱持续数年。1646年起清军攻川,拉锯战十余年,烧杀抢掠加剧人口流失。南明军队、地主武装割据,粮尽后以人为食。旱灾、饥荒蔓延,鼠疫天花爆发,幸存者四处逃亡,百姓避祸逃往云贵,造成人口空心化。
清朝宣称“张献忠屠蜀”负全责,实际上是战乱、清军征伐、天灾等多重原因共同导致,张献忠屠蜀是重要原因,清军入川后的长期战乱影响更深。
《荒书》《圣教入川记》《清实录》《四川通志》共同记载了人口大幅锐减的史实,最终引发了湖广填四川的移民工程。
除了上述主要大屠杀之外,还有大同、朔州屠城(1649年),主将是多尔衮。湘潭屠城(1649年1月),主将是济尔哈朗。汾州之屠(1649年),主将是博洛、满达海。泾县之屠(1646年8月),主将是张天禄、于永绶。
这些屠杀事件在时间上集中于1645年到1650年间,空间上覆盖江南、华南、华中与西南,每次屠杀都有几万人。
二、屠城事实不容否认!
清初屠杀史反复被验证,关键是史料来源多元交叉。
第一类是亲历者私记!
如《扬州十日记》《嘉定屠城纪略》《江阴城守纪》,成书时间早,多为幸存者或直接听闻者记录,细节非常密集。
第二类是南明史与野史汇编!
《明季南略》《明季北略》《小腆纪年附考》通过编年体方式保存了大量口述与文献。
第三类是官方档案与地方志!
《清实录》《明清档案》《东华录》在运笔上普遍回避屠杀字样,但“城破尽屠”“人烟俱绝”的表述已经是铁证。地方志对人口骤减的记录尤其具有说服力。
第四类是第三方文献!
耶稣会士卫匡国、利类思、安文思的记载,以及《李朝实录》,不受清廷文禁的影响,是关键旁证。
这四类史料的重叠,使满清屠城成为学界难以回避的历史事实。
三、史学共识与关键争议!
主流共识认为:
清军屠城是清初军事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剃发易服、镇压抗清直接相关,兼具征服战争与民族压迫属性。
从广义人口史看,清初战争、屠城、饥荒、迁徙令等综合影响,导致人口损失达数千万,学界通常认可的区间在3000万—6000万人。
核心争议集中在两个层面:
一是数字问题。扬州八十万、广州七十万多为当时文献载数,现代研究多数下调,但下调的是数据规模,不是屠城事实。
二是文献真伪问题。《扬州十日记》曾被质疑夸张或伪造,但经传教士记录、方志人口变化与多文本比对,真实性已获主流认可。
在动因解释上,学界普遍认为并不是因为民族仇恨,而是军事震慑、制度强制推行与报复性镇压的叠加结果。
四、历史后果!
清初屠城的影响,并不限于军事胜负。
汉族人口结构断裂、区域经济长期衰退、社会精英层遭遇毁灭性打击,塑造了此后数十年的政治与社会形态。
更重要的是,清朝官方史书掩盖事实,使屠城记忆长期边缘化,直到近代史学复原才逐步回到公共讨论中。
五、总结!
满清入关屠杀史是一段有明确时间、地点、主将与史证链条的历史事实。
进行讨论不是否定清朝大一统的历史,而是拒绝以统一之名抹去征服过程中的真实代价。
历史研究不是为了制造仇恨,而是为了防止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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