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你问一位抗战老兵,当年拼了老命打掉一座鬼子炮楼,最好的战利品能有什么?
老人家大概会给出一份让你听着心酸的清单:十几杆破枪,两三百发子弹。
这还得是运气爆棚的时候。
要是赶上点背,这一仗打下来,到手的可能只有几个空箱子,或者几根连子弹都配不齐的废铁管。
为了这点寒酸的“盲盒”,八路军往往要搭进去几倍于敌人的伤亡。
拿几条甚至几十条活生生的性命,去换这点破铜烂铁,这笔账怎么算都像是亏到了姥姥家。
可偏偏那个时候的八路军,不光要做这亏本买卖,还得硬着头皮天天做。
因为在那段日子里,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而是唯一的活路。
1941年,冈村宁次这个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对着地图憋了个坏招,差点把华北抗日根据地给勒死。
这一年,华北平原上跟长蘑菇似的,一下子冒出来7700座新炮楼。
算上原来就在那儿杵着的2500座,总数直接破了一万。
别以为这些炮楼就是路边的土疙瘩,那是太小看日本人的土木工程了。
这玩意儿就是精心设计的“死亡囚笼”。
这些据点全是用砖石水泥浇筑的,墙体厚度起步就是半米多,有的地方甚至厚达二尺。
更要命的是,位置选得极刁。
冈村宁次搞的那套叫“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
两座炮楼之间,机枪火力能组成一张毫无死角的网。
外围挖了三米深、六米宽的大沟,沟底全是削尖的木桩子。
为了防偷袭,鬼子搞了个极端的“清野”政策。
炮楼方圆一公里内,连棵树都不让留,庄稼更是别想种。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有个活物敢动,那就是练枪的活靶子。
这就是摆在八路军面前的“物理绝境”。
你想攻?
你要面对的是一个驻守二三十人的日军小队,标配四挺机枪、一个掷弹筒。
要是碰上中心炮楼,里面能塞进去一个百人中队,光机枪就有十挺,还配两门迫击炮。
再看看咱们八路军手里有啥?
120师刚拉起来那会儿,全师一万五千人,步枪才四千来支。
平均三个人分一支枪,一百个人里才有一把刺刀。
这种火力上的差距,到了攻坚战里,简直让人绝望。
那会儿战场上的逻辑特别残酷:你冲,那是送死,因为得穿过两百米宽的死亡开阔地;你不冲,那是等死,因为封锁圈越勒越紧,根据地被切得七零八碎,连一颗子弹都运不进来。
鬼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哪怕是个只有13个鬼子的小据点,只要弹药管够,压制几百人的进攻跟玩儿似的。
南方有国民党正规军,手里有重炮,鬼子不敢修这种乌龟壳,一炮就给轰塌了。
可在华北平原,一座二十米高的炮楼,就是锁死方圆几公里的阎王殿。
这哪是打仗,这就是不对称的屠杀。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只能拿人命去填,或者把脑子动到极致。
不少人看神剧看多了,觉得八路军子弹跟大风刮来似的。
真实的战场上,你要是连扣三下扳机还没发起冲锋,班长能把你骂化了。
百团大战打了三个月,一百多个团参战,平均每个人消耗子弹不到十发。
啥概念?
平均十天才能听一次响。
“三枪八路”这个外号,真不是因为咱战术多高明,是因为枪膛里真没货了。
打完三排枪,哪怕手里拿的是大刀片子红缨枪,也得往上冲,不然就没机会了。
所以在拔炮楼这事儿上,八路军的原则就一条:能不玩命就不玩命,能使阴招绝不硬刚。
鬼子不是缩在里面不出来吗?
那就断他的水。
往井里倒大粪,逼得鬼子不得不出来找水喝,只要出了那个乌龟壳,就好收拾了。
还有更损的“青蛙战术”。
战士们抓来一堆青蛙,往舌头上抹辣椒面、撒胡椒粉,然后扔进据点的壕沟里。
青蛙辣得惨叫一宿,那动静跟人哼哼差不多,搞得鬼子神经衰弱,正好掩盖了八路军挖地道的声音。
就连灭火器都能变成杀人利器。
新四军团长朱天锦打王祥庙炮楼的时候,实在没辙了,找来民间救火用的“土水龙”,灌满煤油,对着炮楼顶上一通狂喷,然后一颗手榴弹扔过去。
眨眼功夫,那坚固的工事就变成了大烤箱。
朱天锦连带六七十个伪军,跟熏耗子似的被逼了出来。
1944年3月,冀中军区打固现村炮楼,也用了这招“土法子”。
当时吊桥断了,排长段廷美带着三个战士冲过去,四个人硬是堵在伪军伙房里,跟楼上的敌人对峙。
枪打不上去,那就用火攻。
借着风势,他们把柴火堆在炮楼底下点着。
那炮楼的结构跟个大烟囱似的,烟全灌进去了。
结果那叫一个惨:43个伪军被活活烧死,剩下的跳楼摔断了腿。
这种打法听着是挺解气,可背后全是心酸和无奈。
要是手里有大炮,谁愿意冒着机枪扫射,爬到炮楼底下去点火?
更让人绝望的是,鬼子也在变精。
1942年以后,鬼子学乖了。
他们搞“人货共进退”:换防的时候,连人带枪带粮食一块儿撤,没用完的物资全带走,连个螺丝钉都不给八路军留。
他们在炮楼里自己挖井、屯粮,甚至在地下埋水缸,找瞎子日夜听地下的动静,专门防你的地道战。
甚至逼着老百姓夜里打更,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乱枪扫射。
很多时候,战士们费尽心思、牺牲战友打下来的,不过是一座空空荡荡的破楼。
这就是残酷的“开盲盒”。
每一个炮楼背后,都可能是一场空欢喜,甚至是更猛烈的报复。
既然这么难啃,收益又这么低,为啥还要死磕到底?
聂荣臻元帅当年算过一笔账,这笔账算是把为什么要打这种“赔本仗”给说透了。
日军占两百个村子,一年能抢走两千万的物资。
可为了维持这两百个村子的统治,修炮楼、养驻军、搞清乡,他们得砸进去一个亿。
这就是典型的“抢一块赔五块”。
炮楼修得越密,看着控制力越强,实际上兵力分得越散。
5万日军撒在偌大的华北平原上,平均一平方公里连一个人都摊不上。
这就给了八路军钻空子的机会。
八路军拔不掉所有钉子,但能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游击队钻青纱帐、藏芦苇荡,摸到五十米甚至十米的距离搞伏击,打完就撤。
每一次缴获,哪怕只是一杆破枪,那都是一次回血。
哪怕是鬼子自己都嫌弃的“王八盒子”,虽然样子丑、爱卡壳,但也成了八路军缴获最多的手枪,那是宝贝。
哪怕是供弹复杂的“歪把子”机枪,在缺枪少弹的八路军手里,那就是压制敌人的神器。
至于那个八九式掷弹筒,更是被战士们当成“小钢炮”,当祖宗一样供着,没专用弹药就拿手榴弹改了用。
偶尔运气炸裂,像1940年打孟县那样,缴获一门92式步兵炮,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门炮一年干掉了八十多个据点,有了它,四发炮弹就能轰塌一座楼。
但更多的时候,战士们是用血肉之躯,在一点点耗干日本帝国的国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账,这是政治账。
每一个立在那儿的炮楼,都在吸干日本的财政;每一个倒下的八路军战士,都在给日本侵略者的棺材盖上钉钉子。
抗战八年,八路军正规部队伤亡加失踪超过三十万人。
平均每牺牲两百人,就有一名团级干部倒下。
这就是代价。
用无数条人命,换来了日军缓慢的“失血过多”。
所以,别再信那些抗日神剧里的加特林和手撕鬼子了。
那些编剧根本不懂,真实的战场上,先烈们是用榆木树干掏空了做成“土炮”,缠上铁丝,装上火药,只为了听个响,吓唬吓唬鬼子。
这座炮楼打下来,也许只缴获了十几条枪。
但那是先烈们拿命换回来的家底,也是咱们今天能站在这儿的入场券。
信息来源:
中国军网2023-09-11《端掉鬼子的乌龟壳:话说侵华日军炮楼的覆灭》
网易2019-02-13《抗战时,攻陷一座日本炮楼能缴获多少武器?看日军的狡猾对策》
抗日战争纪念网2015-01-05《看抗战中八路如何拔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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