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大唐盛世,世人总先想起长安城的繁华、诗坛的璀璨与国力的强盛,而这份盛世的底色,藏着刻入骨髓的包容。作为当时世界的国际大都会,长安城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接纳了数十万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国人,他们在此经商、为官、求学、定居,与唐人相融共生,让长安城成为真正的“世界之都”,也让大唐的包容有了最生动的模样。
唐代的长安城,面积超84平方公里,人口逾百万,其中外国侨民占比约十分之一,波斯、大食、新罗、日本、天竺、粟特等诸国之人,沿着丝绸之路与海上航线汇聚于此。长安城的西市,是外国人的聚集之地,这里被称为“金市”,粟特商人的珠宝铺、波斯人的酒肆、西域的胡食店鳞次栉比。胡商们带来了西域的美玉、香料、珠宝,又将大唐的丝绸、瓷器、茶叶运往世界各地,一笔笔交易间,不仅是商品的流通,更是文化的交融。
在长安的外国酒肆中,胡姬当垆沽酒、胡乐手拨弦演奏,成为长安城一道独特的风景。诗仙李白曾写下“胡姬貌如花,当垆笑春风”,正是当时外国人生活融入长安市井的真实写照。除了经商,外国人的饮食、服饰、娱乐也深深影响着唐人,胡饼、胡麻、葡萄酒成为长安人的日常,胡服、胡帽在街头随处可见,胡旋舞、柘枝舞登上宫廷与民间的舞台,大唐的生活因多元文化的融入而变得丰富多彩。
大唐的包容,远不止于市井生活的相融,更体现在政治层面的开放与平等。唐代打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大胆任用外国人为官,这些外籍官员遍及朝廷各部、地方州县,甚至手握军权。来自波斯的阿罗憾,曾出使西域诸国,为大唐的外交事业立下功勋;日本的阿倍仲麻吕,考取大唐进士,历任左拾遗、秘书监等职,与李白、王维等诗人结下深厚情谊,终老于长安。
不仅如此,大唐还为外国学子敞开了求学之门。当时的国子监,接纳了新罗、日本等国的留学生,他们学习大唐的经史子集、典章制度,将中原文化带回本国。日本的大化改新,便借鉴了大唐的官制、律法与科举制度;新罗的文字、服饰,也深深打上了大唐文化的烙印。这些留学生,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桥梁,让大唐的文明远播四海。
宗教的包容,更是大唐包容精神的重要体现。长安城内外,不仅有佛教的寺庙,还有道教的宫观,更有来自西域的祆教、景教、摩尼教的寺院,各种宗教在此和谐共存,互不排斥。唐太宗时期,玄奘西行取经归来,朝廷为其修建大雁塔,供其译经弘法;唐高宗时期,景教传入长安,朝廷允许其建寺传教,《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便是最好的见证。这种对不同宗教的包容,让长安城成为当时世界的宗教文化中心之一。
外国人在长安的生活,看似是一个个个体的选择,实则是大唐盛世包容精神的必然结果。大唐国力的强盛,让其拥有足够的自信去接纳外来文化;而开放包容的国策,又让大唐在吸收外来文化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壮大,形成了独有的盛唐气象。这种包容,不是简单的接纳,而是在交流中融合,在融合中创新,让大唐文化既有中原的底蕴,又有世界的色彩。
千年之后,回望长安,那些穿梭在街头的胡商、入朝为官的外籍臣子、苦读诗书的外国学子,依然是大唐盛世最鲜活的注脚。大唐的包容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强盛,从来不是靠封闭自守,而是靠开放包容;一种文明的延续,从来不是靠固步自封,而是靠交流互鉴。这份跨越千年的包容精神,至今仍闪耀着智慧的光芒,为我们提供着宝贵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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