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山乡巨变”直播盛典：文学的疆土，在创新中不断开拓|中国文学盛典|人民文学|周立波|小说|山乡巨变|直播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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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文艺报》，作者李晓晨

原标题：

“阅读越美·新时代山乡巨变”跨年直播盛典：

文学的疆土，在创新中不断开拓

故事里的事，就在眼前

回想起2025年的最后一天，在北京读书跨年的那个夜晚，苗族歌手阿幼朵还是会觉得有些特别。头一次，她和这么多热爱文学的人一起迎接新年——在“阅读越美·新时代山乡巨变”跨年直播盛典上，阿幼朵和两个学生唱起《苗岭古歌》，用歌声讲述电视剧《乌蒙深处》的故事。一曲唱罢，她转过身请观众仔细端详背后的苗绣纹样，那里藏着一个民族的秘密——另一个苗族姑娘邰馨慧指着绛红色的图案说：“这些纹样被称作‘无字的史书’，因为其中写满了我们这样一个迁徙的民族的故事，有城市，有村庄，还有自然和人类。”

作为电视剧《乌蒙深处》主题曲的演唱者，阿幼朵经常登上各种各样的舞台，而这次她要和该剧编剧、小说原作者欧阳黔森，苗族剪纸传承人邰馨慧等，一起讲述贵州悬崖村脱贫的故事。乡村蝶变的背后是几代人的坚守，欧阳黔森谈起让他印象深刻的扶贫干部小朱。为了做好扶贫工作，小朱走遍了乡村的角角落落，有个老奶奶家他去了十几次，可90多岁的老人每回都不认识他。小朱觉得这都不打紧，“她知不知道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知道她是谁。”后来，欧阳黔森把这个细节写进了小说《莫道君行早》里，一个乐乐呵呵、踏踏实实的青年就这样被大家认识了。

在这场由作家出版社和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社教节目中心联合推出的直播盛典上，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很多：从河北雄安新区的智慧农田，到贵州苗岭的苗歌苗绣；从青藏高原的“天上的图书馆”，到河南粮仓的豫剧和非遗花馍……观众在180分钟的沉浸式文化盛宴里，不仅记住了一部部文学作品，还认识了作品中的人物、故事，明白了作家为什么要写下他们。

直播当晚，盛典在央视频、抖音、快手等平台的新媒体矩阵同步播出，全网累计观看量达308万人次。这次直播突破了传统图书推广的模式，一方面将文学品读与非遗展演、实地故事相结合，直接把大家带到“山乡巨变”的发生地，感知文字背后的温度与情感。另一方面则探索了文学赋美乡村的新路径，一种农文旅融合发展的崭新模式呈现在大家面前。有观众评论说，“打开直播，我们见到了高原，洗涤了灵魂”“既推荐了作品，又没那么生硬，非常接地气”“桌上那些特产看起来真好吃，要是能上个链接就好了”。故事里的事，就在眼前，书香气和烟火气一起氤氲。

第一组登台的是作家关仁山、何常在，芦苇画传承人刘永乐、鹰爪翻子拳传承人陈桂学等。除了自己的小说《白洋淀上》，关仁山还带来了白洋淀特产双黄鸭蛋、荷叶茶、四舱船模型等，给大家讲述雄安新区这些年的巨大变化。“以前很多村子是纯水村，出门全靠这种小木船，去安新县城直线距离才一两公里，摇船得俩钟头，遇上大风天只能待在家里。新区建设以后，环淀路、跨淀大桥通了，开车10分钟就能从村子到县城，过去的‘水上孤岛’变得四通八达。这些我都写进了书里——白洋淀的水，流着雄安的过去，也映着雄安的现在，以它为切口，才能写出最真实的山乡巨变。”

同样写雄安，何常在的网络小说《向上》写的却是“指尖上的雄安”，他一边邀请大家品尝荷叶茶，一边展示着特意带来的AI玩具。“这可是白沟镇的新名片”，他说，从前白沟的乡亲们主要靠制作箱包、加工玩具挣钱，收入不怎么稳定。现在这里实现了产业升级，原来的简单加工变成了科技创新，一大批返乡创业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做AI玩具，这些玩具不仅在国内卖得火，还出口到了东南亚。“他们懂外语、会编程、能谈项目，这种敢闯敢试、不甘落后的劲儿，就是作品的‘爽点’，是文学最动人的地方。”

除了视频，芦苇叶上也有雄安的剪影。芦苇画的功夫，刘永乐练了几十年，他在芦苇上画出今天的白洋淀，栖息的水鸟、新修的高铁、忙碌的人群……在剪刀和苇叶的上下翻飞中获得了新的生命。现场演示完毕，直播后台涌来一群芦苇画的新粉丝，忙着问从哪里能买到这么奇妙的作品。

《天下良田》的作者柳岸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直播。在现场，柳岸不光讲书里的故事，还和另外几位嘉宾展示了自己写到的胡辣汤、顾家馍、河南豫剧、泥泥狗等。这种全方位的直播展示让她觉得格外丰富、到位，“这些地域文化元素的集中出现，不仅是对作品的宣传，对地域文化的展示，更是一次直达文学现场的体验，为观众提供了解读文学作品的快速通道。与此同时，也让更多人了解了我生活的地方，爱上了我们那里的好东西”，柳岸说道。

从“单向书写”到“双向奔赴”，从“文本阅读”到“全息体验”，从“一本书”到“一座城”，文学的边界正在一点点向外拓展。

这是文学的力量，也是阅读的力量

同样打动观众的还有一群来自西藏的小画家，他们的画由中央第十一批援藏干部、《云朵上的旷野》的作者孙鹏带来。其中一幅作品格外引人注目：一张脸从中间分开，分别画在两张画布上，左边是男性，右边是女性。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吗？孙鹏说，这幅画的作者是一位初三的学生，他画着画着突然发现画布尺寸不够，于是索性在另一张画布上又画了半张脸，后来发现反而别有意趣。

过去3年，孙鹏一直生活在平均海拔4800米的那曲市尼玛县。因为无意间发现了孩子们的艺术天赋，他发起了公益项目“100个故事——太阳之乡儿童画展全国巡展”，把孩子们的作品带到了许多城市。此外，他还策划了“天上的图书馆”公益项目，把大量优质图书送到孩子们身边，让他们通过阅读了解当下的中国，看到更广阔的世界。“几年下来，真的有很多孩子爱上纸质书，变成了铁杆的小读者。”他说，“我在高原的角色很像是藏式建筑上的窗户，阳光通过我照进来，照在孩子们身上。希望我能一直扮演这扇窗户，为高原上的孩子们带去温暖的阳光。”

和他一样为孩子们带去光的还有许多人，《云朵上的旷野》就写下了两位支教老师的故事。来自山西的崔卓和李庆春大学毕业后选择前往尼玛县支教，他们在从山西到西藏的火车上相识相知，后来结婚生子，在高原一待就是8年。主持人李潘说：“在雪域高原，他们因支教相遇，把爱情写进教案，也把青春写进西藏孩子的未来。在氧气最稀薄的地方，他们为孩子们提供了最饱满的爱。”

为了做好这次直播，李潘和制作团队还专程前往一所“山尖上的学校”——河南省新密市伏羲山学校。这所学校在山里屹立了近60年，如今守护着131个孩子，他们中的大多数或是留守儿童，或是来自单亲家庭，几乎从来都没走出过大山。当几百本崭新的童书在暴雪中送到孩子们手中，当“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的喊声震彻山谷，观众不禁被他们的天真烂漫和志存高远所打动。在现场回看视频，李潘仍然能感受到那一切所带来的温暖，“就像寒夜里熊熊燃烧的篝火一样，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力量。只想对他们说一声谢谢”。

这是文学的力量，也是阅读的力量。“山乡巨变”写的正是这样的故事。故事里自然少不了家乡。不仅是作家的家乡，也是所有人的家乡。作家乔叶来自豫北的一个小乡村，聊起那里的风物特产，好像几天几夜也说不完，“今天是一个读书的时刻”。在她看来，“家乡本来就是一部读不尽的大书”。

小说《喜上眉梢》的作者张继笑称自己可能是离土地最近的作家，如今，他在老家山东枣庄还有一片土地和一片林子，“我每天都去劳动，有很多机会接触农民。一个扎根于乡村的作家，最好脚上有点泥土，作品才能更接地气”。

“家乡是一个人可以哈哈大笑、放声大哭、无所顾忌的地方。”作家刘醒龙关于家乡的一段表述颇有诗意和深意。他说，家乡是绘画爱好者永远画不尽的地方，是歌唱爱好者永远唱不尽的地方，是写作者永远写不尽的地方。“家乡是你永远可以在梦中回到的地方，是你永远可以在现实中怀念的地方。”

作家老藤的青少年时代在北大荒度过，北大荒的森林、沃野和湿地构成了他坚实的生命底色。几年前，他沿313国道一路前行，心中感慨颇深，一条荒废百年的驿路现在变成了文旅观光路，变成了百姓的致富路，这条路也走进了他的《草木志》。家乡对他来说，是素材的宝库，是生命的胎记，是精神的原乡。

在一部部记录“山乡巨变”的作品里，我们看到了新时代新征程的恢宏气象，看到了生生不息的人民史诗。

山河的图景就这样走进了文学

现在，让我们回到“山乡巨变”的起点，从数十年前的那一支支笔回望今天。

1955年，在北京工作的作家周立波携家人回到故乡湖南益阳清溪村，和农民共同劳作、生活。1958年，他创作的长篇小说《山乡巨变》开始在《人民文学》杂志连载，后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几乎差不多在同一时间，作家柳青在陕西省皇甫村创作完成长篇小说《创业史》，1960年，这部小说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更早些时候，他还写下了另一部重要的作品《在旷野里》，几十年后，这部小说终于和读者见面……

赓续前辈作家的文脉与传统，2022年，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正式启动，并与后来的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一起构成推动新时代文学高质量发展的重大文学行动。截至目前，已有36个项目纳入这一计划，其中21部作品已经出版。直播现场，中华文学基金会理事长施战军谈到，周立波、柳青的创作深深影响了今天的作家，他们始终和人民在一起，向老百姓学习，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的入选作品正是延续这一血脉的书写。他说，今天的作家来自乡村、城市、内陆、沿海……这些四面八方的创作力量汇聚到一起，对新时代进行着一种文学的回应。他们在书写生活表面的变化之外，更在书写这变化的内在肌理；除了书写生活的热潮之外，还在书写人们内心的潮涌，内心的图景和山河的图景就这样走进了文学，走进了读者的视野。

《花灯调》的作者刘庆邦在一段豫剧表演后开始分享创作感悟，同他一起亮相的还有这部作品的主人公——贵州省遵义市纪委监委驻遵义市汇川区芝麻镇竹元村第一书记谢佳清。讲述扶贫故事的同时，谢佳清还不忘给大家推荐遵义的宝贝，在她看来，一个都不能少，哪一个都是金疙瘩。为什么要写谢佳清？刘庆邦说，我一直认为中国的脱贫攻坚是建立在十几亿人民心中的一座丰碑。在采访过程中，他听到当地农民传唱民间歌谣“花灯调”，里面就有谢佳清的故事。为了做好工作，她几次差点丢了性命，还有好多回因为拉项目崩溃痛哭，但却一直坚持到底。“她有坚定的信仰、崇高的心灵、不变的初心，以及新的承担、新的奉献。这样的人物，应该写进文学作品。”《人民文学》副主编陈涛表示，今天看到的这些作品打动我的首先是人，是作品中的人物，他们不仅仅被环境塑造，同时也是一群能够改变环境的新人。

不管写什么，优秀的文学作品总是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在被问及怎样才算写好新时代山乡巨变时，人民文学出版社总编辑吴良柱表示，“无论写什么，优秀的文学作品首先要抵达人心，它的品质应该是多样的，要让读者喜欢”。而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总编辑韩敬群则以法国作家安德烈·马尔罗的一句话作答，“艺术是一个人通往另一个人的最短的距离”。他接着说，“文学毫无疑问也是这样，优秀的作品能够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这正是我特别钟爱文学的原因”。《民族文学》主编陈亚军认为，好作品是心灵的竞技、灵魂的角力，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的作品应该能够引导作家创作出更多聚焦中国社会变迁的故事。

“优秀的作品应该像生活一样自然，像心灵一样深邃，像时代一样广阔，像月光一样美好。”《中国作家》主编李云雷谈道，“看上去好像是别人的故事，但读起来却是我们的故事，更是丰富的中国故事”。

从“一次热度”到“长效深耕”

对于作家出版社来说，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尝试。整个直播前后策划、筹备了近半年时间，团队一次次与合作方反复研究、坦诚协商，从确定选题到邀约嘉宾，从实地考察到打磨脚本……每一个环节都浸润着让文学广泛传播，以及推动农文旅融合的热忱。直播过程中，作家的初心、评论家的锐见、出版人的坚守、非遗传承人的巧思、小说人物原型的奉献，在同一个时空交织碰撞。为了让活动更具互动性和吸引力，直播现场还特别设计了抽奖环节，向幸运观众赠送作家签名图书及文创产品——隔着屏幕的共鸣转化为触手可及的感动。

这一切的背后是推动文学“破圈”传播、跨界生长，让好作品抵达更多读者。数字化浪潮席卷而来，整个文学生态正在发生巨大变化。如何适应读者需求和传播渠道的新变化，迅速找到合适、有力的抓手，创新、高效地运用新媒体平台提升作品影响力，打通文学传播的“最后一公里”，是整个行业亟待破解的课题。同样，怎样让新时代山乡巨变的故事打破圈层壁垒，走进更多读者的视野，让更多人感知时代的脉动，也是作家出版社一直在思考的命题。

对此，作家出版社社长鲍坚谈到，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是中国作协推动新时代文学高质量发展的一项重大文学行动，也是文学经典跨越时空的回响。这一计划旨在引导广大作家通过对山乡巨变的文学书写，反映我们国家几十年来的巨大进步及波澜壮阔的历程。这些文学成果既与作者有关，也与读者有关，既承载着文学的关切，更承载着全社会的关切。而之所以举办这样一场直播活动，正是对这份关切的真诚回应，对作家创作成果的生动诠释——它让人们看到，文学从未远离时代前沿，并始终服务于国家和社会发展，而这也是对广大作家、文学工作者以多种形式参与这项事业的一次再动员。

这是一次“墨香与烟火”的共舞，是一次探索文学传播路径的新尝试，直播现场的作家们对此深有感触。关仁山认为，此次直播的最大突破在于打破了传统对话模式，让文字描写变得可视、可感。通过具体可感的物产与非遗技艺展示，时代的巨变被转化为可触摸的文化符号，极大地增强了文学的感染力。他认为，今天的作家、读者和出版人都敏锐地捕捉到这样一个趋势：在新时代，文学需要新的表达和传播，文学作品不再是作家的独白，而应成为激发集体情感与记忆的载体。“相信这样的尝试将更加有效地引导广大作家深入生活、扎根人民，抒写时代生活，同时吸引更多读者关注新时代山乡巨变创作计划。”

老藤认为，参加这次直播最大的感受就是文学需要走出书房、亲近大众，厚植创作与传播的沃土。在全媒体时代，“酒香不怕巷子深”已成为过往，没有读者的关注与阅读，再优质的作品也只能在小范围内沉寂。文学需要突围，需要“跨界”的勇气与“破圈”的智慧，这并非对流量的盲目迎合，而是以更贴近时代、更贴近大众的方式，让文学的价值被看见、被感知。

这场创新传播的实践远不止于一次直播的热度，作家出版社希望以此次活动为契机，构建起“立体多元、长效深耕”的传播体系。据介绍，眼下作家出版社正在与央视《读书》栏目进一步沟通策划，力求将此类直播打造成常规性品牌活动，在内容深耕与形式创新中，让新时代山乡巨变的故事绽放更持久的光芒，让文艺赋美乡村结出更多硕果。

在这样一个新的时代，山乡的故事不仅在书页间，更在通勤路上，在有声书里，在一个个新媒体社群的讨论中……文学的疆土，因为这种创新不断开拓，文学的道路，也在这种突围里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