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到火车站时,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

站台上人声嘈杂,到处是背着大包小裹、准备支援三线建设的人们。

霍韫征挤在人群里,焦急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他在靠近火车头的位置,看到了她。

许玉珍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外套,背着那个帆布包,正和一个同行的女同志说着什么,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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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韫征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喊她,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终,他只是用力喊出了一声:“阿珍——”

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站台上,却清晰地传了过去。

许玉珍似乎听到了,她转过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然后,对上了他的视线。

隔着涌动的人潮,隔着两辈子纠缠不清的恩怨,他们的目光在清晨灰白的空气里撞在一起。

那一眼,仿佛穿过了二十年漫长的苦难与等待,穿过了生死和背叛,复杂得难以言说。

许玉珍的眼神里有惊讶,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也未察觉的震动。

霍韫征看着她,没有上前。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靠近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然后,他毅然转身,走向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两个警察。

“同志。”霍韫征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要自首,我杀了人......”

两个警察愣住了,警惕地看着这个穿着军装、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许玉珍站在站台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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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霍韫征对警察说话,看到警察脸色一变,拿出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为什么?

他明明可以跟着接他的人一走了之,就像上辈子一样。

许玉珍的心乱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玉珍!发什么呆呢?快上车了!火车要开了!”旁边的女同事拉了她一把。

许玉珍猛地回过神。

“哦,来了。”她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警察带着、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挺拔背影。

“看什么呢?”女同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混乱的人群。

“没什么。”许玉珍转过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一个不相干的人。”

说完,她扶了扶肩上的帆布包,跟着队伍,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启动。

崭新的生活,就在前方。

十八年后,霍韫征走出监狱大门。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