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镇刚把填海工程压进最后一周,副镇长却在宿舍里没了呼吸,这一刀直接砍在所有干活人的心口上。
谁都说李秋萍应该答应齐世珉,毕竟一个是镇长,一个是高级工程师,学历背景像配好的积木。可她每次都摇头,说自己忙,说没空,听着像推辞,其实她心里更怕那种凌晨收到噩耗的感觉再来一次。
林冬福五十多岁,还守着一线。水泥标号不对,他不交给下属,自己蹚进冰冷的海水采样,连胸口闷都没喊。他的工作日志停在凌晨一点,后面一片空白。李秋萍推门看到他倒在铺位那刻,心里那根弦直接断了。葬礼上,镇干部沉默着排队,郑德诚红着眼,孙小燕哭到晕,李秋萍没掉一滴泪,转身就把工程分给齐世珉和余青田,因为她知道活不能停,停了就白瞎了老林的命。
齐世珉外表斯文,心里却是把进度表当命的那个劲儿。老林在世时就喜欢拿他当学生,两个男人在图纸上争论材料和风眼,月海镇人都觉得他们像一对无声搭档。可正是这种相似,让李秋萍越看越怕,她看到他连夜巡工地、胃疼也憋着,看到他回宿舍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翻材料。她想到自己身边已经少了一个老林,再来一次她扛不住。
郑德诚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原本认为李秋萍心里还惦记前男友杜涛,或者想把重心放在政绩上,于是一个劲地劝。结果这次被回怼:她不是不喜欢齐世珉,她是害怕看着另一个重要的人累倒在她眼前。镇书记这才明白,多年来他高估了自己撮合的能力,低估了身边人的心理创伤。
这种害怕不是矫情。造城计划从八十年代启动,填海、筑堤、搞厂,全靠这帮基层干部日夜往前推。指标摆在那,缺一块材料,全线停。林冬福的离开,不只是个人悲剧,而是告诉他们身体到极限的代价。前年我路过海湾另一处开发区,也听到一位监理在钢筋场地突发脑溢血的事,同行们说“这是又一个老林”。这些碎碎念在基层传得很快,李秋萍当然知道。
她也清楚齐世珉的优点。他懂技术,懂协作,愿意听老一辈的经验。镇里的老工人喜欢他,年轻人把他当榜样。可爱情不是凭优点堆起来的,她要的是一个能照顾自己也能照顾她的人。她眼前的齐世珉,更多时候像另一个把生命压在事业上的影子。有人说这是信念感,是干部该有的牺牲,可李秋萍已经付出够多,连睡觉都得盯着工程进度,还要担心爱的人突然倒下,换谁都得犹豫。
老林的死还带来另一层冲击:制度和人情的缝隙。填海工程被查出材料问题,说明管理链路有漏洞。老林下海取样是英雄举动,也是无奈之举,因为正常流程太慢。他顶着风险,只为抢在下一轮检查前把证据拿出来。李秋萍在协调善后时,也被提醒:如果系统不能保护人在合理范围内发挥作用,干部们的牺牲就会无止境。说真的,这些规定写得漂亮,可落地到底有没有跟上,会不会又成了下一个林冬福的隐患,谁也没底。
剧情里没有大场面,却把基层干事的热血和疲惫混在一起。镇上的年轻人看到齐世珉,觉得这是人才,应该留下来;老一辈在林冬福病逝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药盒,担心同样的命运。郑德诚夹在中间,既要保进度,又要扛住情绪。他也不是铁人,看到李秋萍的拒绝才突然反问自己:是不是我们总在鼓励拼命,却忘了给身边人留出口气。
李秋萍的决定,看似冷酷,实则是另一种守护。她宁愿暂时拒绝,也不想某一天穿着黑衣站在另一个灵堂里,心里一片空。她想清楚了,感情不是奖励,更不是对方优秀就一定要接受。尤其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比起被甜言蜜语感动,她更希望有人能好好吃饭、按时体检,把活干完还能不病倒。就像镇里那位老测量员说的:“造城最后留住的,不全是土地,还是活着的人。”
这样的剧情,让人想到现实里很多基层故事。比如那场跨海大桥的抢修,有个项目经理连续四十二个小时没合眼,直到家人逼他去医院才发现是严重心律失常。还有个乡镇书记婚礼当天还在调度防汛,婚宴拖了半年。月海镇的这些情节之所以共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很多小城的真实切片。
现在的月海镇,填海工程仍在推进,林冬福的名字被刻在纪念碑上,齐世珉继续忙着技术方案,李秋萍在会议室里安排下一轮分工。表面平静,心里各有波澜。她拒绝的不是爱情,而是命运逼出来的恐惧。而这个恐惧,只有经历过失去的人才懂。
如果你是李秋萍,会在守住工程和守住身边人之间怎么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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