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贴的建议落进江暮瑶的耳朵里,让她心口微颤。
之前,她去博物馆面试时,题是修复一方青花瓷片。
她因为过度紧张而慌了神,有些担忧地和陆洲屿说不知会不会被录取。
陆洲屿只淡淡地回:“你工作方面的事,我不太懂。”
其实当时,她只是想要陆洲屿一句安慰的话而已。
可此刻,她才知道陆洲屿不是不懂她的工作,是对她的事没兴趣。
抽回情绪,江暮瑶转身离开。
回到家里,她做了饭,躺在沙发上休息时,手机震动了声。
是陆洲屿发来的信息——
我在胡桃里二楼包厢,送醒酒药。
陆洲屿落魄的那几年很拼,为了谈成一个合作,甚至喝到胃出血。
她几次劝说,都没有成功。
只是后来他每次酒局,都会联系她送醒酒药。
江暮瑶还记得第一次接到他电话时的雀跃和欢喜。
以为他终于一颗心走向了她,需要她依赖她。
小时候,她见过陆洲屿所有的悸动和热忱,全都给了江荞安。
他们七岁在宴会上跳开场舞,一起逃课骑马、一起在天文馆买有他们名字的星星、一起去阿尔卑斯滑雪。
那一刻,她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就能取代江荞安在他心中的位置。
可这段日子她才明白。
只要江荞安回来了,他这份年少的热烈就会永远存在。
这次,是她最后一次给他送醒酒药。
半小时后,胡桃里。
江暮瑶刚要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却传来江阔熟悉的声音。
“屿哥,当年要是江家没退婚,你也不会被江暮瑶那样的私生女用恩情绑住。要是陪着你熬过那五年苦的是荞安姐,你们现在……”
话还没说完,陆洲屿低沉的声音就响起。
“没有如果,荞安不该受那样的苦。”
这句不舍得让江荞安受苦,再次往江暮瑶心里最疼的地方扎。
她僵硬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寂静了几秒。
江阔和其他人,都神色微妙看向江暮瑶。
陆洲屿也看到了她,眉头跳了跳:“你怎么来了?”
江暮瑶走过去,鼻腔里闻到他身上除酒气外,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是来自一旁江荞安身上的黛芙尼玫瑰香。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你给我发信息,让我送醒酒药来。”
陆洲屿黑眸闪过一丝疑惑。
江荞安笑着凑过来,将手机递给陆洲屿,语带歉意。
“暮瑶,是我用洲屿的手机发的,刚才他一直帮我挡酒,我怕他喝多才麻烦你跑一趟。”
江暮瑶心口蔓延的酸涩漫得五脏六腑都发闷。
她早该想到的。
江荞安回国了,陆洲屿哪里还会需要她。
她把醒酒药盒放在桌上,看向江荞安。
“你担心他,可以叫外卖,或者下去买醒酒药,没必要让我大晚上跑来送。”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江荞安却拉住她,声音娇甜:“暮瑶,别生气,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说着,她又轻轻扯了扯陆洲屿的衣袖,声音更柔更甜。
“洲屿,你快哄哄暮瑶,再这么误会下去,倒像是我这做姐姐的故意生事了。”
陆洲屿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江暮瑶身上,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别因为这些小事生气,我是喝得有点多,荞安也是好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在意了。”
这话一出,江阔紧跟其后开口。
“江暮瑶,别闹了,屿哥都哄你了,再作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江暮瑶就这样被强留了下来。
陆洲屿吃了醒酒药后,江阔又递来酒杯。
江荞安却伸手拦下:“洲屿才刚缓过来一点,你们还灌他,待会喝多了又要胃疼了。”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起哄。
“看把我们荞安姐心疼的,我这杯酒都不好意思找屿哥喝了。”
“你说你们两折腾什么,金童玉女的两人,不分手孩子都三年抱两了。”
江荞安的脸颊顿时微微泛红。
江暮瑶这个名副其实的未婚妻,像是个外来者局。
她心情憋闷,拿起面前杯子里的酒,就要灌下。
陆洲屿却突然看向她,递来一杯饮料:“你酒量不好,喝这个吧。”
说完,又看向大家。
“既然不喝酒了,那就玩游戏吧。”
江暮瑶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都开始了游戏。
陆洲屿神态自若的参与到游戏中,她喝着饮料,心里五味杂陈。
十分钟后,江荞安输了游戏。
她的惩罚是回答真心话。
有人问:“那就说一件遗憾的事,和一个秘密吧。”
江荞安微微沉吟,神色静远:“最遗憾的事……是当年听从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
“秘密倒是没有,只是有个疑问,最近回来后,我才发现出国那几年,我名下的基金会,一直有人帮我续缴款项,汇款人只留了一个X的备注,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
话落,众人沉默了一瞬。
很快有人恍然大悟道:“X?屿哥的微信昵称不就是X吗?”
“可是那几年洲屿过得最艰难,被他大哥打压着,生计都快成问题了,哪里还有余钱给荞安姐续基金会?”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陆洲屿求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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