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15岁那年,父亲问我想要什么及笄礼。我说想要个御厨。于是我没等到及笄。一纸圣旨,我成为东宫侧妃
大周,景元十七年冬。
天子亲赐鸩酒,于东宫了结太子谋逆一案。
是日,大雪封城。
我立于丹墀之下,亲手为那曾经的储君、我的夫君奉上最后一杯酒。
他接过酒盏,一饮而尽,唇角却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目光越过我,望向我身后那道明黄色的身影。
“阿妩,”他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你以为……你赢了?”随即,他七窍流血,轰然倒地。
我没有回头,也无须回头。
身后那人,是当今天子,亦是我的阿爹。
他缓步上前,为我披上一件貂裘,声音温醇如初:“妩儿做得很好。从今往后,再无人能欺你。”
我屈膝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白玉地砖,平静地答:“谢父皇成全。”
第一章 祸起
景元十四年,我十五岁,尚是闺阁中的寻常郡主,名唤沈妩。
阿爹是当今圣上的胞弟,袭罔替的安王。他战功赫赫,却不涉朝政,终日只在王府中侍弄花草,品茗弈棋,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阖府上下,皆以为王爷是个淡泊名利的闲散宗亲。
生辰前夕,阿爹在暖阁中考校我的功课。窗外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炉瑞脑香熏得满室暖融。
“妩儿,再过几月便是你及笄之礼,”阿爹轻捻着一枚白子,目光温和,“想要什么礼物?但凡阿爹能寻来的,都允你。”
彼时我正痴迷于一本前朝食经,对书中一道名为“雪霞羹”的御膳珍品心驰神往。
那羹汤需取天山雪莲、东海明珠粉、辅以数十种珍奇食材,文火慢炖七日方成,据说有驻颜奇效。我天真烂漫,脱口而出:“阿爹,女儿想要一位御厨!能做出雪霞羹的那种!”
话音刚落,阿爹手中的白子“啪”地一声,碎裂于棋盘之上。
暖阁内原本融融的春意瞬间凝固成冰。
阿爹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森然与锐利。他的眼神不再是慈父的眼神,而像一柄淬了寒毒的利刃,直直刺入我的心底。
我指尖一颤,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
“御厨?”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谁教你说的?”
“没……没人教我,”我吓得语无伦次,膝盖一软便跪了下去,“女儿只是……只是在书上看到,一时……一时戏言。”
“戏言?”阿爹缓缓起身,踱步到我面前,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沈妩,你可知‘御厨’二字,意味着什么?”
我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意味着宫禁,意味着天子,意味着储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我耳边炸响,“安王府的郡主,觊觎东宫的庖厨,此事若传扬出去,你可知会给王府招来何等灭顶之灾!”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泪水夺眶而出:“阿爹,女儿知错了!女儿再也不敢了!”
阿爹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自己会被他就此厌弃。他终于长叹一声,将我扶起,语气恢复了些许温度,却依旧冰冷:“起来吧。此事,不许再对任何人提起。”
我以为风波就此平息,却不知,命运的轮盘已在我那句无心之言落下的瞬间,开始了疯狂的转动。那夜之后,阿爹连续数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密见之人络绎不绝。王府上空,盘旋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第二章 圣旨
半月之后的一个清晨,一卷明黄的圣旨打破了安王府的宁静。
传旨的太监是御前红人,李德全。他尖细的嗓音在王府正堂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安王之女沈妩,端庄淑睿,温婉贤良,特封为太子侧妃,择吉日入主东宫,以辅太子,钦此。”
我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太子?当朝太子赵珩,是皇后嫡出,自幼聪慧,深得圣心。然其性情暴戾,手段狠辣,朝野上下,无不畏之。传闻他身边伺候的宫人,三个月便要换上一批,非死即残。将我许配给这样一个人,与将我推入火坑何异?
阿爹跪在我的身旁,叩首谢恩,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臣,领旨谢恩。”
直到李德全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我才回过神来,抓住阿爹的衣袖,泣不成声:“阿爹!为什么?为什么是太子?”
阿爹扶起我,屏退了左右,正堂内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他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惜,有不忍,更多的却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决绝。
“妩"儿,”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君命难违。”
“可是女儿不想嫁!”我哭喊道,“女儿不想嫁给那个……那个活阎王!”
“由不得你!”阿爹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沈妩,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安王府无忧无虑的郡主。你是太子侧妃,是皇家妇。你的一言一行,都系着整个安王府的身家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添沉重:“你以为,这道圣旨,是为何而来?”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那句‘想要个御厨’。”阿爹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千钧巨石,砸在我的心上,“皇兄他……疑心了。”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我终于明白,那日阿爹为何会那般震怒。在皇家,一句戏言,便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天子多疑,他定是以为,阿爹借女儿之口,试探他对储君之位的态度,甚至……是在觊觎那张龙椅。
“所以,这门亲事,是您向皇上求来的?”我颤声问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滋生。
阿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望着殿外那一方被宫墙框住的天空,良久,才幽幽道:“妩儿,想要活下去,有时候,就必须先走进最危险的地方。东宫是龙潭虎穴,但对我们而言,或许……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话,我听不明白。我只知道,我的及笄礼没了,我的未来,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往东宫的,布满荆棘的未知之路。
第三章 入宫
入东宫的日子定在三日后,仓促得不容我有一丝喘息。
这三日,阿爹将我拘在房中,请来宫里的教习嬷嬷,日夜教我宫中礼仪。那些繁琐的规矩,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被动地学习着如何行礼,如何说话,如何微笑,如何将真实的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阿爹再未与我单独说过一句话。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即将送上祭台的祭品,充满了审视与期许,唯独没有了从前的父女温情。
入宫前夜,阿D娘亲,我的母妃,悄悄来到我的房中。她抱着我,泪水浸湿了我的肩头。
“我的妩儿,是娘没用,护不住你。”她哽咽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进我手里,“这里面是‘假死散’。若……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服下它,可保你七日气息全无,娘会想办法将你运出宫来。”
我握着那冰冷的锦囊,心中一片悲凉。我的亲生母亲,竟已开始为我准备后事。
“娘,”我强忍着泪水,问道,“阿爹他……究竟想做什么?”
母妃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惊惧:“别问,妩儿,千万别问。知道得越少,你才能活得越久。你只需记住,进了东宫,谁都不能信,包括……包括你阿爹。”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我的心里。连阿爹都不能信了么?那个将我捧在手心长大的阿爹,真的已经将我当成了一枚棋子?
次日,吉时已到。我身着繁复的侧妃礼服,头戴沉重的凤冠,在宫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前往东宫的礼舆。王府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我十五年的天真岁月。
东宫,名曰“承恩殿”,金瓦红墙,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我被直接领到了正殿,太子赵珩已等候多时。
他身着玄色常服,负手立于窗前,身姿挺拔如松。听闻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化不开的寒冰与戾气。
“你就是沈妩?”他开口,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我依着礼数,屈膝下拜:“妾……沈妩,参见太子殿下。”
他没有叫我起身,而是缓步走到我面前,用手中一柄玉如意,轻轻挑起了我的下颌,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目光像鹰隼一般锐利,仿佛要将我的灵魂看穿。
“安王的好女儿,”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进了我这东宫,再美的皮囊,也很快会变得枯燥无味。”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松开玉如意,转身坐回主位,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孤不好女色,也厌恶麻烦。你既进了东宫,便守好你的本分。安分守己,孤或可保你一世安稳。若敢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他话未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手中的茶盏被他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四溅,几滴落在我手背上,烫起一片红痕。
殿内所有宫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噤若寒蝉。
我强忍着手背的刺痛,垂下眼帘,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妾,谨遵殿下教诲。”
他似乎对我这般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多看了我一眼,随即挥了挥手,语气中满是厌烦:“退下吧。没有孤的传召,不许踏入正殿半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东宫不是生路,而是另一座牢笼。阿爹将我送进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四章 暗流
我被安置在东宫偏殿,名曰“静心苑”。名字雅致,地方却极为偏僻,与太子居住的正殿隔着一个偌大的人工湖。
太子果然言出必行。自那日之后,他再未召见过我,仿佛东宫从未有过我这号人。宫人们都是见风使舵的,见我失宠,便也懒得奉承,日常用度虽未克扣,却处处透着敷衍与冷待。
我乐得清静,每日在苑中读书、习字、抚琴,将自己彻底变成一个透明人。我牢记着母妃的话,谁也不信,谁也不交心。我带来的贴身侍女名唤“晚晴”,是阿爹亲自挑选的,但我对她也存着一份戒备。
日子在死水般的平静中流过。我以为,我的人生或许就会这样在寂静中耗尽。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
那夜,我照例在灯下读一卷棋谱,晚晴在一旁为我添着灯油。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鸟鸣,三长两短,颇有规律。
晚晴添灯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对我道:“主子,夜深了,奴婢去看看炭火。”
我心中一动,却并未作声,只点了点头。
晚晴走出屋子,许久未归。我放下棋谱,悄悄走到窗边,从缝隙中向外望去。只见月色下,晚晴正与一个黑影低声交谈,片刻后,那黑影递给她一样东西,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晚晴拿着那东西,快步走了回来。
她进屋时,我已端坐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未曾看见。
她将一个蜡丸藏入袖中,神色如常地走到我身边:“主子,外头风大,您早些歇息吧。”
我“嗯”了一声,合上书卷,由她伺候着睡下。躺在床上,我却毫无睡意。晚晴是阿爹的人,那个黑影,那颗蜡丸,无疑都与阿爹有关。他们在我身边安插眼线,究竟在图谋什么?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晚晴。她做事依旧滴水不漏,对我恭敬有加,只是每隔几日,那奇怪的鸟鸣便会响起,她也总会寻个借口出去片刻。
我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阿爹将我送入这虎狼之地,却又暗中与我联系,他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又过了几日,宫中传来消息,圣上龙体抱恙,一连几日都未上朝。一时间,宫中气氛变得格外紧张,暗流涌动。
太子奉旨监国,每日忙于处理政务,出入东宫的朝臣络绎不绝。而我的静心苑,则越发显得与世隔绝。
这日午后,我正在廊下喂鱼,太子身边的总管太监刘成,竟破天荒地来了静心苑。
“侧妃娘娘,”刘成一脸谄媚的笑,躬身道,“殿下今夜设宴,邀您同去。”
我心中警铃大作。太子厌我至此,为何会突然邀我赴宴?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压下心中的惊疑,淡然一笑道:“有劳公公。不知殿下还邀了何人?”
刘成眼珠一转,笑道:“殿下体恤娘娘初入宫闱,特意为您办的洗尘宴,未邀外人。”
只为我一人?这更不合常理。我几乎可以断定,这所谓的“洗尘宴”,是一场鸿门宴。
第五章 鸿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我换上一身素雅的宫装,略施粉黛,在晚晴的陪同下,第一次踏入了太子处理公务的书房——“文渊阁”。
文渊阁内灯火通明,陈设古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混合的气息。太子赵珩已等候在内,他换下了一身朝服,只着一件月白色锦袍,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清贵的疏离。
桌上已摆好酒菜,却只有两副碗筷。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语气平淡。
我依言坐下,心中戒备更甚。晚晴被刘成拦在了门外,此刻这偌大的文渊阁内,只有我和太子二人。
他亲自为我斟了一杯酒,酒色清透,在琉璃盏中漾着琥珀色的光。
“这酒,名唤‘醉芳华’,”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探究,“是父皇亲赐,据说有安神之效。”
我端起酒杯,却不敢饮。天家之物,是赏赐,也可能是毒药。
“怎么,怕孤在酒里下毒?”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即亮了亮杯底,“现在,放心了?”
我无法,只得将杯中酒饮下。酒液入喉,甘醇绵长,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倒不似有毒的模样。
“安王……近来可好?”他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终于提到了阿爹。
“劳殿下挂心,阿爹一切安好。”我垂眸答道,不敢流露出一丝异样。
“是么?”他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寒意,“孤倒是听说,安王最近与禁军副统领周冀走得很近。”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禁军副统领周冀,那可是阿爹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太子连这个都知道,他究竟在我阿爹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妾身不知朝中之事。”我只能如此回答。
“不知?”赵珩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入东宫,难道不是为了替安王打探消息,做他的眼线么?”
我霍然抬头,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入宫的目的,知道我身负使命。今夜这场宴席,根本就是一场审问!
“殿下何出此言?”我强作镇定,“妾是您的侧妃,自当唯您马首是瞻。”
“说得好听!”赵珩冷哼一声,猛地起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到他面前。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气息将我团团包围,压迫感十足。
“沈妩,收起你那套把戏!”他俯身在我耳边,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子,“你以为孤不知道安王的狼子野心?他将你送进东宫,不过是想利用你,搅乱这潭水罢了!你不过是他献上来的一颗棋子!”
我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的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我的痛处。
“殿下……慎言。”我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慎言?”他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悲凉与愤怒,“孤的母后,便是死于你们这些宗亲的‘慎言’之下!孤的兄弟,一个个被他们捧杀、构陷!现在,轮到孤了,是么?”
他的手越收越紧,几乎要将我的腕骨捏碎。
我疼得脸色发白,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妾不知殿下在说什么。若殿下认定妾是细作,大可将妾赐死。”
“死?”他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光芒,随即又被他强压下去。他松开我,将我狠狠一推。我踉跄几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头上的珠钗散落一地。
“死太便宜你了。”他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端起酒壶,又为我斟满一杯,“孤要留着你,留着你这颗安王最看重的棋子。孤倒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将酒杯推到我面前,眼神冰冷:“喝了它。”
我看着那杯酒,心中涌起一股绝望。我知道,这杯酒喝下去,等待我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我别无选择。
我端起酒杯,正要饮下,阁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尖利地嘶喊着:“殿下!不好了!宫……宫里来人了!说……说王爷他……”
赵珩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说什么!”
刘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颤抖着指向我,话不成声:“说……说安王他……他带兵闯入禁苑,逼宫谋反了!”
“轰隆”一声,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赵珩瞬间狰狞的脸。他眼中杀意沸腾,一把扼住我的咽喉,将我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窒息感瞬间攫住了我,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骨骼被压迫的声响。
“好!好一个安王!好一个沈妩!”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被背叛的狂怒,“你父女二人,当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他手上力道陡增,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就在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我瘫软在地,大口地喘息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刺骨的寒意与一丝诡异的决断。他转身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明黄的诏书。
他将那卷诏书扔在我面前,声音冷得像数九寒冬的风:“现在,你有一个选择。要么,随你那反贼父亲一同下地狱;要么……就替孤办一件事。”
第六章 棋子
明黄的诏书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一块烙铁,烫得我不敢直视。我剧烈地咳嗽着,喉咙里火辣辣地疼,方才的窒息感依旧萦绕不去。
阿爹……谋反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天雷,将我的神智劈得粉碎。怎么可能?那个教我读书写字,那个在我生辰前夕还温和地问我想要什么礼物的阿爹,怎么会走上这条不归路?
“什么……事?”我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听不见。
赵珩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孤要你,亲手去劝降。”
“劝降?”我愕然抬头。
“不错,”他唇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安王最疼爱的女儿,亲自去禁军大营,告诉他,他已是瓮中之鳖,让他放下兵刃,束手就擒。如此,孤或可念在宗亲之情,留他一个全尸。”
我的心沉入无底深渊。这哪里是劝降,这分明是要我去送死!阿爹既已起事,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此刻前去,只怕尚未开口,便会被盛怒的乱军撕成碎片。即便阿爹顾念父女之情,又怎会因我一言而放弃筹谋已久的大业?
赵珩是要用我,去扰乱阿爹的军心。无论成败,我这颗棋子,都将被彻底牺牲。
“若我不去呢?”我抬起头,迎着他冰冷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
“不去?”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蔑视,“那孤现在就下令,将安王府上下,无论男女老幼,尽数屠戮,鸡犬不留。然后,再将你剥光了,吊在承天门上,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反贼的女儿,是何等下场。”
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情感,却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胆寒。我清楚地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个男人,有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狠戾与决绝。
安王府……母妃……那些无辜的亲人……
我的眼前浮现出母妃将锦囊塞给我时那绝望的眼神。她让我谁都不要信,包括阿爹。难道,她早已预料到今日之局?
我缓缓地,从地上捡起那卷诏书。那不是诏书,而是一道空白的圣旨,下方盖着鲜红的玉玺印章。这代表着,只要赵珩愿意,他可以在上面写下任何他想要的旨意。这是圣上对他的绝对信任,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殿下要妾如何做?”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脸上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或许没想到,我在经历了生死一瞬后,竟能如此迅速地冷静下来。
“很好。”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刘成手中接过一件黑色的大氅,亲自为我披上。“穿上它,跟孤来。”
大氅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与龙涎香的气息,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文渊阁。
殿外,风雨大作。无数火把将东宫照如白昼,一队队身披甲胄的东宫卫士在雨中肃立,杀气凛然。
赵珩没有带我走向宫门,而是领着我穿过层层回廊,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偏殿。殿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一块地砖,与周围的略有不同。
他启动机关,地砖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是通往宫外的密道,”他声音低沉,“从这里出去,直通城西的白马寺。刘成会带你去禁军大营。记住,你的时间不多。天亮之前,孤要听到安王投降的消息。”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既有利用,又有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沈妩,”他最后说道,“别让孤失望。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风雨之中。
我站在密道口,寒风从洞中倒灌而出,吹得我衣袂翻飞。身后是富丽堂皇却杀机四伏的东宫,身前是深不见底、前途未卜的黑暗。我没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入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第七章 局中
密道阴冷潮湿,壁上每隔数丈才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刘成提着灯笼在前方引路,脚步匆匆,一言不发。我跟在他身后,脑中飞速地运转着。
阿爹谋反,事发突然,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他多年来韬光养晦,绝非甘于人下之辈。只是,他为何选择在此时发难?圣上只是抱恙,并未病危,此刻起事,名不正言不顺,胜算极低。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圣上病危的消息,是假的!这是太子与圣上联手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引诱阿爹这条大鱼上钩!
我那句“想要个御厨”的无心之言,彻底惊动了帝王父子。他们将计就计,将我送入东宫,一来是稳住阿爹,让他以为天家对他起了疑心,急于自保;二来,是把我当做人质,一个可以随时引爆的棋子。
而我……从始至终,都是这个局中最关键的一环。阿爹利用我,太子也在利用我。我以为自己身在棋局之外,却不知早已深陷棋盘中心,动弹不得。
想到这里,我背心一阵发凉。
若这真是个圈套,那阿爹此刻的处境,定然是凶险万分。我此去劝降,或许并非死路,而是……唯一的生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我们从一口位于白马寺后院的枯井中爬出。寺外早已备好了马车。
刘成将一个包袱递给我:“娘娘,这是殿下让奴才转交给您的。他说,您看了之后,便知该如何行事。”
我解开包袱,里面是一叠信件。借着车内微弱的灯光,我快速翻阅。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清晰无比。那是我阿爹的亲笔!
信的内容,让我如坠冰窟。
这些信,全是阿爹与朝中数位重臣的往来密信。信中详细记录了他如何拉拢人心,如何安插亲信,如何一步步蚕食禁军兵权,甚至……如何在前朝旧案中构陷忠良,其中就包括太子的母后,那位早已薨逝的仁孝皇后!
每一封信,都是阿爹谋逆的铁证!
而信件的末尾,还有一封并未寄出的信,是写给我的。信中,阿爹殷切叮嘱,让我入宫后设法接近太子,取得他的信任,伺机下毒,为他的“大业”扫清最后的障碍。
原来,他送我入宫,竟是要我去做一个刺客!
我死死地攥着那些信纸,指甲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我的心,比身上的伤更痛。那个慈爱的阿爹,那个温和的父亲,原来都是伪装。在他的心中,只有权势与野心,女儿的性命,不过是他通往权力之巅的一块垫脚石。
赵珩……他早就拿到了这些证据。他却一直隐忍不发,直到今夜,才将这致命的一击,交到我的手上。
他不是要我去劝降,他是要我去诛心!
他要我,亲手将这些证据摆在阿爹面前,让他知道,他所有的谋划都已败露。他要我,亲手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让他众叛亲离,彻底绝望!
好狠的手段!
马车在禁军大营外停下。营地外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显然,外围的军队已经与太子的人马交上了手。
刘成将我送到营门口,便退入了黑暗之中。“娘娘,殿下的人已在四周布控。您只需将信交给安王,剩下的,便看天意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鬓发,将那叠信件紧紧藏入袖中,一步步走向那灯火通明、杀气腾腾的军营。
“站住!什么人!”守营的士兵立刻用长矛对准了我。
我掀开头上的兜帽,露出自己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本宫,太子侧妃沈妩,有要事求见安王。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第八章 对峙
我的出现,让剑拔弩张的营门前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认得我这张脸。安王最宠爱的女儿,如今却成了太子侧妃。我的身份,在此刻显得无比微妙与尴尬。
“让她进来!”中军大帐的方向,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士兵们分开一条道路,我提着裙摆,昂首走入。营中将士皆以惊疑的目光看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我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座灯火最明亮的大帐。
掀开帐帘,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与酒气扑面而来。
阿爹身着一身金色铠甲,正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酒杯,脸色却阴沉得可怕。他的身旁,站着禁军副统领周冀,以及几位面生的将领。他们看到我,脸上皆露出震惊之色。
“妩儿?”阿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会在这里?可是赵珩那竖子逼你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依旧是我熟悉的容颜,却又陌生得让我心寒。
“阿爹,”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收手吧。”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周冀踏前一步,厉声喝道:“郡主!您在说什么胡话!您是被太子胁迫了么?”
“胁迫?”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本宫是死是活,不劳周统领费心。我只问王爷一句,您真的以为,您能赢么?”
阿爹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帐内,很快只剩下我们父女二人。
“沈妩!”他压低声音,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的是您!”我终于无法再压抑心中的悲愤,声音陡然拔高,“您将我当做棋子送入东宫,利用我对您的孺慕之情,让我去行刺储君!您可曾想过我的死活?您可曾念过一丝父女之情?”
阿爹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从袖中拿出那叠信件,一封一封,狠狠地摔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您以为您做得天衣无缝?您与朝臣勾结的罪证,您构陷仁孝皇后的手笔,还有……您要我下毒的亲笔信!太子殿下,早就一清二楚!”
阿爹的身体晃了晃,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信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封,又拿起一封,越看,手抖得越厉害。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些信……怎么会……”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冷冷地打断他,“阿爹,您输了。从您生出不臣之心的那一刻起,您就输了。圣上与太子,不过是设下了一个局,等着您自己跳进来。”
“局……”阿爹瘫坐回椅子上,失魂落魄,“原来……这竟是个局……”
他忽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恨意:“是你!是你出卖了我!沈妩,我的好女儿,你为了荣华富贵,竟联合外人,出卖你的亲生父亲!”
“我没有!”我凄声喊道,“是您先抛弃了我!在您心中,我与这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您自己不清楚吗?”
帐外,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那是太子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外围的防线。
阿爹看着我,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怨毒。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指向我。
“既然如此,我今日便先清理门户!”他嘶吼着,持剑向我刺来。
我闭上眼睛,没有躲闪。
或许,死在自己父亲的剑下,是我这颗棋子,最好的归宿。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铛”的一声脆响,一柄长戟从帐外飞入,精准地格开了阿爹的剑。
帐帘被猛地掀开,太子赵珩一身玄甲,手持长戟,如天神般降临。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东宫卫士,弓箭手早已将整个大帐团团围住。
“安王,”赵珩的声音冷冽如冰,“你的死期到了。”
第九章 尘埃
赵珩的出现,如同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阿爹最后的希望。
他看着帐外黑压压的军队,再看看身旁这个气定神闲的储君,脸上血色尽失。他知道,大势已去。
“赵珩……你……你早就知道了……”阿爹的声音干涩嘶哑,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孤不仅知道,孤还知道,当年母后之死,与你脱不了干系。”赵珩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阿爹的心上,“你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停在我身前,将我护在身后,目光如刀,直刺阿爹的心脏:“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她是你女儿,不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
阿爹闻言,突然疯了似的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工具?生在皇家,谁不是工具!你不是吗?她不是吗?孤也不是吗!成王败寇,孤今日败了,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笑声凄厉,状若疯魔。
赵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没有再理会阿爹,而是对着帐外的卫士下令:“将安王拿下,押入天牢,听候父皇发落。其余叛党,凡放下兵器者,可免一死。”
一声令下,卫士们如潮水般涌入,将阿D爹与帐内残余的将领尽数捆绑。阿爹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我避开他的目光,心中一片麻木。
一场惊天动地的宫廷政变,就这样在黎明到来之前,无声无息地落下了帷幕。
赵珩脱下身上的玄甲,走到我面前。他看着我苍白的脸,沉默了许久,才伸出手,轻轻拭去我脸颊上的一点灰尘。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不由得一颤。
“你做得很好。”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轻声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我是反贼的女儿,即便在此次事件中“立了功”,身份也依旧尴尬。等待我的,或许是一杯毒酒,或许是白绫三尺,又或许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赵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收回手,淡淡道:“你是孤的侧妃,自然是留在东宫。”
“留在东宫?”我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不愿意?”他挑了挑眉。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愿意或者不愿意的资格呢?我的命,早已不属于我自己。
他不再多言,转身向帐外走去:“天快亮了,回宫吧。”
我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座埋葬了我所有亲情与天真的大营。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而我的人生,却仿佛永远停留在了这个血腥的夜晚。
回到东宫,一切都已恢复了平静,仿佛昨夜的兵荒马乱只是一场噩梦。
赵珩将我送回静心苑,临走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我说:“那道‘雪霞羹’,孤已命御膳房为你备下。以后,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便是。”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切的祸端,起于一道御膳。如今,他却用这道御膳,为这一切画上了一个看似圆满的句号。
他是在补偿我,还是在提醒我,我的命运,从始至终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往后,我沈妩,将彻底成为他赵珩的人。是他的妃,也是他的囚。
第十章 新局
景元十七年,冬。
距离阿爹谋逆一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朝堂经历了巨大的洗牌。所有与安王有牵连的官员,或被罢黜,或被流放,圣上以雷霆手段,彻底清除了朝中的不稳定因素。而太子赵珩,则因为平叛有功,监国理政,权柄日重,地位愈发稳固。
我依旧住在静心苑。这三年来,赵珩待我,算得上“优渥”。他没有再碰过我,却也给了我侧妃该有的一切尊荣。他时常会来我这里坐坐,与我下棋,或是讨论一卷书,仿佛我们不是君臣,不是夫妻,而是一对相交多年的知己。
只是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那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永远不可能被抹去。
他留着我,或许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因为我这颗棋子还有别的用处。而我留在他身边,也并非全然顺从。我在等,等一个看清全局的机会,等一个为自己寻找出路的时机。
阿爹被囚于天牢,一直未被处决。圣上说,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是如何为他人做了嫁衣。这比死,是更残酷的惩罚。母妃与王府众人,则被圈禁于京郊别院,虽无性命之忧,却也终身不得自由。
我曾求过赵珩,放过我的母亲。
他当时正在练字,闻言,笔锋一顿,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毁了一幅好字。
他抬起头,看着我,淡淡地说:“孤可以让她活,但不能让她自由。沈妩,这是孤的底线。也是……你父皇的底线。”
我便再也没有提过。
今日,便是太子被赐鸩酒的日子。
我跪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听着身后父皇温和的声音,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三年前,是赵珩与父皇联手,设局除了我的阿爹。
三年后,是我与父皇联手,设局除了储君赵珩。
这便是天家。没有永恒的亲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赵珩功高盖主了。他的权势,他的声望,已经威胁到了皇权。父皇老了,他开始害怕,害怕自己百年之后,这个过于聪慧狠戾的儿子,会容不下他其他的子嗣。
于是,我这颗被闲置了三年的棋子,又一次被启动了。
父皇找到我,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我能扳倒太子,他便赦免安王府所有人,恢复他们的自由。并且,他会立我那尚在襁褓中的幼弟为新储君,由我垂帘听政,辅佐幼主。
他说:“妩儿,你天生就该是执棋之人,而非棋子。”
我答应了。
我利用赵珩对我那一点点微末的愧疚与不同,搜集他与朝臣结党的证据,伪造他意图谋反的信件,一步步,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至死,或许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重蹈安王的覆辙。
他死前问我:“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有赢。
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从来没有真正的赢家。我们每个人,都身在局中,被命运的丝线牵引,无法挣脱。
父皇为我披上貂裘,那动作,像极了三年前阿爹送我入宫时的样子。他以为我感恩戴德,以为我将成为他手中最听话的傀儡。
他不知道,我藏在袖中的手,正紧紧握着母妃当年给我的那个锦囊。
他也不知道,我那位被圈禁的母妃,并非庸碌无能的妇人。她的娘家,是手握南境三十万兵马的镇南王府。
更没有人知道,那杯赐给赵珩的鸩酒,是假的。我用了母妃给我的“假死散”,换下了真正的毒药。
七日。我只有七日的时间。
七日之内,我要让这座皇城,再变一次天。
我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平静无波:“谢父皇成全。”
父皇,现在,该轮到您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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