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幸福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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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心有暖光可御寒,目有星河天地宽。”外求的温暖,终究是飘忽的。炉火有熄时,日照有偏斜,旁人的慰藉亦如风中的承诺,来去无凭。

真正的暖意,原不在身外,而在心头那一方天地里,可否自己升起一轮不落的太阳。

这“心有阳光”,说的不是孩童般天真的盲目乐观,更非对世间苦难扭过脸去的漠然;它是一种清醒的温暖,是在认清了生命必然有寒凉底色之后,依然选择在内心保存火种的决定。

这阳光,是精神的自治,是情绪的稳态,是在自己灵魂的屋檐下,做一个从容的“当家人”。

我们的心,原是一间最紧要的屋子。这屋子的明暗、冷暖、整洁或凌乱,外人或可瞥见一窗一隅,但那恒常的气候,却全凭自己经营。

外间的风雨霜雪,我们无力尽数阻挡,它们总要叩打窗棂;但屋内的壁炉能否生火,书籍是否齐整,心境是否通透,这却是谁也无法代劳的私事。

将这内心的秩序安顿好了,便是天寒地冻的时节,檐下有一盏灯,案头有一杯热茶,四壁有书卷的微光与思想的回响,这日子,便自有一股安详的暖意。

这暖意不张扬,不炙人,只是恒常地、温和地存在着,足以将命运偶或泼来的冷水,渐渐煨成一杯可以下咽的温汤。

但人若只守着这一屋的暖意,久了,也易成另一种困守。暖阁固然舒适,倘若长久不推开窗,不走出门,空气便会滞闷,视野终将局促。这时,便需要那“眼有星河”的开阔了。

这星河,不在远天,而在我们的目光能否超越鼻尖底下的一点得失,投向更辽远的存在。

它或许是学问的星空,在人类累积的智慧里,见天地之浩大,觉一己之渺小,那点烦恼得失,置于光年般的尺度下,便也轻若尘埃了。

它或许是历史的星空,看朝代的兴亡,看文明的起落,看那些曾经以为天崩地裂的困境,如何在长河中化作一朵微澜,于是眼前的坎坷,便也不再是不可逾越的绝境。

它更是一种心性的星空,是将自己从“小我”的悲欢中稍稍抽离,去体察更普遍的人间冷暖,去感受草木生长、四时运行的默然法则。

眼界一宽,心的容量便也跟着大了;能装下星河的眼睛,自然不会只被眼前的沟壑所阻拦。

这“心有阳光”与“眼有星河”,一内一外,一近一远,便成了人在这世间安顿自我的两重依凭。

内心的阳光,给予我们渡越生命寒冬的底气,那是无论如何不失却的体面与从容;眼中的星河,则为我们提供了挣脱琐屑烦恼的阶梯,那是精神的翱翔与自由的呼吸。

无内在之阳光,则星河再璀璨,照见的不过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孤影;无外在之星河,则阳光再和暖,滋养的也可能是一株不思伸展的盆中花木。

二者相济,方是完整的境界:以内心的定力,去支撑眼界的开拓;又以眼界的辽阔,来反哺内心的丰盈。

说到底,人生一世,犹如一趟漫长的跋涉。气候不能由我们选择,路径也常常出乎意料。

但我们可以决定自己行路时的心境,是怨艾阴冷,还是和煦明朗;可以修炼自己看风景的眼光,是只盯着脚下泥泞,还是能同时领略天际的云霞与夜幕的星辰。

那心中的阳光,是自家带的火种,足以暖手,暖心。那眼中的星河,是向上仰望的禀赋,足以明眸,拓胸。

当一个人真能在心底养成一轮不落的暖阳,又在眼中真切地看见那无垠的星河,他便与这广大的世界建立起了一种坚实而优美的联系。

寒暑的变迁,世态的炎凉,依然会发生,但再也无法轻易地左右他生命的温度与广度。

他成了一个有“家底”(内心温暖)也有“远方”(精神视野)的人。这,或许便是于这人世间,所能修得的最好的风度,与最牢靠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