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通行版的《水浒传》前七十回是施耐庵原著,后五十回或者是罗贯中为救施耐庵而违心续写,也有人说那是出版商和御用文人为了让这本书过审而狗尾续貂,还有人说《古本水浒传》(也叫梅氏藏本)后五十才是真的。
古代也有图书审核制度,所以才有“禁毁”之说,甚至连《西游记》也曾被列为禁书:施耐庵的《水浒传》有撺掇百姓造反之嫌,《西游记》崇佛抑道,戳了嘉靖皇帝的肺管子。
《水浒传》最早出现的三个山贼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对应哪三位明朝开国帝王将帅,那是不用笔者解释的,而咱们今天的话题,是来聊一本看着更解气的水浒续书《残水浒》:关胜将段景住一刀两断,鲁达、武松、朱仝、雷横拍手叫好,宋江心腹准备拔刀向前拿下关胜,真打起来哪方能赢?
在《残水浒》中,很多梁山恶汉都遭了报应:黑旋风李逵洗澡的时候被一丈青扈三娘一箭穿心,脑袋用石灰保存完好送到宋江案头;双枪将董平喝了程小姐勾兑的毒酒毙命,死的时候缩成一团像只猴子;小李广花荣被霹雳火秦明冷嘲热讽,缠绵病榻郁郁而终——秦明对花荣的妹妹连打带骂,花荣劝说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
熟读水浒前七十回的读者诸君都知道,所谓“逼上梁山”得两方面来看:确实有一部分好汉是生活无着才落草为寇,林冲也真是被高家父子逼得无路可走;但还有更多原朝廷军官和公门中人,实际是被宋江吴用设计陷害“坑上梁山”,也有一些人不入伙就保不住脑袋。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我们遍翻二十四史就会发现,当文人把持朝堂的时候,国力就会衰退、百姓生活就会困难,最显著的实例就是明朝:建文皇帝朱允炆偃武修文,结果有了靖难之役;明朝末年的文官很嚣张,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但清军入关,他们有钱出钱,却不敢有话说话——清军可不跟他们讲道理。
武将要战文官主降是很多王朝末日的常态,梁山只能算“野生小朝廷”,但大权却掌握在押司小吏宋江和乡村学究吴用手里,他们在梁山军心不稳的情况下,居然不图改变而是两头下注:一头派铁叫子乐和向蔡京献上“梁山泊宋江、卢俊义、吴用等悔罪呈子”,一头又派金毛犬段景住和紫髯伯皇甫端去向金国献媚请降。
为了求得蔡京“谅解”,宋江命令神算子蒋敬“预备整治二十万金珠,十万作为赔偿生辰纲,五万作为进奉;再有五万,供各方面的敷衍”。
因果循环,宋江派去押运二十万金珠宝贝的笑面虎朱富、险道神郁保四、神机军师朱武、青眼虎李云、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活闪婆王定六全被栾廷玉(《残水浒》中栾廷玉逃出祝家庄,辗转进入曹、郓沿河巡检司当官,并与林冲重逢叙旧)擒斩,尸骨悄悄掩埋,直到被野猪拱出,才被沿路追寻的神行太保戴宗和鼓上蚤时迁发现:“几十颗头颅滚在一边,皮肉被啃已完,骨头泛白。”
蔡京的路没走通,尽管那方面却有了结果——皇甫端留在金国做官,段景住作为“招安使者”大喇喇地回了梁山:“段景住一骑先到山下,进了忠义堂,昂着头,挺着胸,开口叫:‘公明哥哥!天使已到,就在三十里外,顷刻进泊,大家作速冠带,整队下山恭迎。’”
朝廷钦差一般被尊称为“天使”,梁山一众好汉正在奇怪段景住为何如此托大之际,宋江说话了——他的长篇大论,这里只需复述后半段:“久闻大金王子有包举天下的雄心,胜契丹以来,广行招贤纳士。江想:这也未尝不是建功立业之处……恰好上次段头领往北方去,听得大金王子悬赏追寻那匹照夜玉狮子坐骑,劝宋江趁这机会将去进献,果然大金王子非常之喜。同去的皇甫头领,竟因此授职驾部郎中。趁便提起我们山寨里各位英雄,王子十分羡慕,禀明老皇帝,降旨招安。我们忠义堂上同人,顶高的授职节度使,最低也有散职指挥。所有诰身,俱已填好。只今接洽完备,将来大金进了中原,我们便是首功。”
宋江这番话已经无耻到了极点,笔者简直没心情解读,读者诸君要是在现场,肯定会冲上去扇宋江九九八十一个大耳光。
梁山好汉不但拳头硬,刀子也够快:“关胜大喝一声:‘卖国贼!’刀已出鞘。段景住刚退得一步,宝刀已横腰削来,啪嗒一声,早成两段,下半截身子倒在忠义堂上,上半截身子被刀口一撇,直撩到庭心里去,心肝血肉,流得满地。”
关胜收刀走向宋江,表示再有人想叛国投敌,段景住就是榜样。宋江尚未有反应,宋江的几个心腹已经手握刀柄,只等宋江一声令下,就对关胜大打出手。就在这关键时刻,还留在梁山的花和尚鲁智深、行者武松、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一边鼓掌叫好,一边站起身来,“宋江无言可说,看吴用军师,已不知何时先行走开。”
吴用狡猾如狐,不是君子也不肯立于危墙之下,他脚底抹油开溜,就是不想选边站队,但读者诸君心中却不不能不产生这样的疑问:那些准备对关胜动手的宋江心腹都有谁?这些宋江心腹跟关胜等五位高手混战,哪一方能活着离开忠义堂?
宋江为人阴险狡诈,但也确实有一帮铁杆粉丝,小李广花荣和黑旋风李逵就是最铁的两个,但关胜刀断段景住的时候,李逵的石灰脑袋已经埋了,花荣也躺在床上只剩半口气,双枪将董平也已经去地下向“岳父”程万里谢罪,宋江身边还剩几个能打的,也就屈指可数了。
据程善之统计,关胜斩杀段景住的时候,梁山头领除了上面所述毙命的李逵、董平和将死的花荣,还有公孙胜、樊瑞一去不回,裴宣、萧让、金大坚借故下山,柴进、石勇相随而去,林冲、史进、曹正先到京城后去种家军为将校,但宋江的“基本盘”还在。
宋江的绝对心腹,而且毫无道德底线的,应该就是矮脚虎王英、毛头星孔明、独火星孔亮,在残水浒中,他们都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坏蛋——这三人在攻克兖州城后强抢民女陪酒(当然不仅仅是陪酒那么简单)被巡查的武松撞见,还差点当场动手。
宋江的“妹夫”、徒弟、亲弟弟战斗力都不高,真打起来未必管用,但揭阳镇三霸里面却有几个能打的,在大半梁山好汉加入种家军后,还有三十五人追随宋江准备叛宋投金,其中的天罡正将居然包括阮氏三雄,赤发鬼刘唐、病关索杨雄、混江龙李俊、船火儿张横、浪里白条张顺、没遮拦穆弘也在其中。
这些人穷途末路,是都准备跟随宋江叛国的,而且宋江已经把去向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与其占一个山头,束手待敌,不如还是设法渡过黄河,投到女真那里,有皇甫端在彼,可以替我们先容。女真要进中原,我们至少也得一个张元、吴昊地位。”
当时跟在宋江身边的人“都说不差”,可见他们都是宋江叛国的坚定支持者——按水浒原著描述,阮氏三雄会不会降金暂且不提,我们只根据《残水浒》来比较双方战斗力:关胜这边有鲁智深、武松、朱仝、雷横五人,其他人基本都是观望态度,而宋江这边却有九个天罡心腹,双方真打起来,还会有哪些好汉站在关胜一边?大混战之下,是宋江首级被拎到种师道军营,还是关胜等人被打得或死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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