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知道外卖,即使没点过外卖,也一定在大街上看到过穿着黄色、蓝色、红色制服骑着电动车穿梭于都市车水马龙中的骑手。“青帮”这个词想必绝大多数人也不陌生,大名鼎鼎的杜月笙都听过,那外卖平台和“青帮”模式有何异同呢?今天我们就来说说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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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与当代的街景

“青帮”的发展过程

在清朝中期,我国的运河和近海的运输业比较发达,像京杭运河、浙东运河等,当时的水上运输业主要是为朝廷运送粮食。有水上运输就离不开码头,有码头就离不开码头工人,于是就出现了出卖劳动力的码头工人和雇佣劳动力的商船船主。初始阶段,码头工人赚的不少,看到在码头当力工比种地或打工赚钱多,越来越多的底层百姓都跑去当码头工人。商船船主看到愿意干这个活的人多了,就开始“降薪”,同时,也有工人像赵本山拍的电视剧《马大帅》里马大帅在劳务市场要的工钱比别人低的现象,又过了一段时间,不只“降薪”,而且商船船主还只要身强力壮、干活麻利的,再后来,码头工人赚到的钱已难以维持温饱。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处于僵持状态,商船船主是“我就出这么多,爱干不干”、码头工人是“我们都不干、看你找谁干”。就在这个时候,平时有号召力、又有点匪气的几个人凑到一起,商量后,和商船船主谈判,谈判内容主要有三点:一是让商船船主多出点;二是这几个人去组织码头工人上工;三是要求商船船主以后把所有工钱交给他们,他们再给码头工人发放。“青帮”就这样应运而生,并向各种用工的地方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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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二、三十年代在码头等活的工人

到了二、三十年代,在大多数的上海工厂里,控制包工制度的工头和监工都是“青帮”的人,在工厂内的所有工人都被纳入到“青帮”内,不加入“青帮”就别想有活干,而那些商船船主给“青帮”交的越来越多、码头工人得到的却越来越少,直到与没有“青帮”时差不多,甚至低于没有“青帮”时的收入。

“青帮”通过两头抽成迅速完成了财富积累,并越做越大,为了管理“青帮”,老大们还制定了“家法”或者叫帮规,像“不准欺师灭祖”,就是老大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你要是犯了这条,轻则“三刀六眼”、重则“挖个坑埋点土”。鼎盛时期,“青帮”是国民政府的主要财政来源之一,并且还参与过很多大事,电影《八佰》里的八百个壮士的历史原型就是杜月笙派出的八百死士,当时杜月笙就放话了“谁也不准活着回来”,老大让死,那这些人必须死。

国内外卖平台的发展过程

2008年以前,中国也有外卖,但没有外卖平台,而是点外卖的人给商家打电话,商家让店里的服务员送餐。有的商家收五毛、一块的配送费,有的则不收。这一时期相当于底层百姓自由到码头当工人,虽然店里的服务员没有得到跑腿费,但是他们送餐时,也减少了在店里干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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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商家自行送餐到学校的情景

2008年,事情发生了变化,在上海交通大学闵行校区,有个叫张旭豪的研究生一年级学生,由于这所大学地处偏僻,被称为“闵大荒”,有一天张旭豪和室友康嘉在宿舍打游戏,玩得正起劲时,肚子饿了,但当时已经是深夜,学校餐厅关门,外卖电话要么占线,要么因为太晚太偏不给送。张旭豪敏锐地察觉到给大学生送餐是个商机。

于是,张旭豪拉上康嘉、汪渊、叶峰几个同学,决定搞个“网上订餐”。他们用东拼西凑的一点资金去二手市场买零件组装电脑,手把手教餐馆老板联网,他们制作了一套订餐系统,商家想用这套系统接单,不需要按单交钱,而是交“半年费”或“年费”,半年约两千七,一年约四千八,最初的配送员就是他们几个人,后来随着订单增加,开始雇人,他们从商家交的“半年费”或“年费”中拿出一部分,按照每单一两块给被雇佣的人。这一时期,相当于“青帮”刚与商船船主谈判之后。

从2013年开始,美团、百度进入外卖行业,使行业进入了烧钱圈地阶段,单纯的年费制无法支撑庞大的运营和补贴成本。外卖平台开始向佣金制转型,每卖出一单,平台抽取固定比例佣金,最初约 5%~8%,后来逐渐涨到15%~20%。平台还开始提供流量(搜索排名、红包补贴),平台认为我给商家带来了额外的生意,理应按比例分成。同时,为了抢夺骑手,平台极其慷慨,每送一单,平台可能补贴你两三块,加上基础费,一单能拿八到十块,当时专送骑手月入过万非常普遍。这相当于“青帮”的发展壮大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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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时骑手送餐

到了2019年,各个外卖平台都已站稳脚跟、发展成熟,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当骑手的行列,这些外卖平台每年的纳税额高达300多亿,相当于国家税收的0.2%,国家也越来越需要这些平台了。于是,平台开始压缩成本,送单的单价从八块跌到四五块,并形成了阶梯奖励、超时扣款等制度,为了维持总收入不下降,骑手需要在更短的配送时间内完成更多的订单。而平台的容错率极低,一次差评或超时可能就让半天白干,这堪比“青帮”的“家法”,但“青帮”的家法是明文的,而平台的算法是“黑箱”的。前些天,东哥的平台裁掉了很多骑手,有个骑手在自媒体上发声“我多年来一直表现很好,没差评、没超时,却被裁了”,下面有人评论“是兄弟就赶紧走,别让东哥为难”,这和“青帮”那八百死士没什么区别,老大需要你向死而生时,你就不能选择活着,好兄弟,讲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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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兄弟,讲义气

说到这里,很多人会说“国外有外卖平台吗?或许国外平台像黑手党一样呢!”,那就让我们看看国外的外卖平台。

国外外卖平台的发展过程

国外也有外卖平台,例如,美国的DoorDash是“全美第一”、美国的Uber Eats是全球化最成功的平台,还有日本的Demae-can、韩国的Baedal Minjok等。

这些国外平台向商家抽成更高,通常在20%~45%之间。一单外卖:在美国,平台会抽35块左右,分给配送员10块左右,配送员还会从顾客那里收到20块左右的小费,相当于配送员可收入30块左右,多少与小费有很大关系;在日本,平台也会抽35块左右,分给配送员15块左右,另外还有奖金;在韩国,平台会抽25块左右,分给配送员15块左右,晚上或天气恶劣时会有额外补助。总体来看,国外配送员在每单中可收入15~30块,是国内的4~5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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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骑手和国外配送员

为什么我把国外的称为“配送员”,国内的称为“骑手”呢?这是因为在这些国家,很少有专职的配送员,主要是利用现有的网约车司机和地图系统,顺便送个餐,所以,他们送餐普遍是开车,而不是骑车。并且,原来有些平台说配送员是“独立承包商”、不是“员工”,想以此逃避保险和最低工资要求,而这些国家的工会和劳动法非常强势,像我国平台那套“家法”中的复杂算法放在这些国家就行不通,平台稍微踩一点线,配送员就和平台对簿公堂。

所以,虽然国外有外卖平台,但是与“青帮”和“黑手党”有区别,这是因为配送员不属于平台,但平台还要保证其保险和收入。同时,这些国家也不是很需要这些平台,因为平台的纳税额占税收总额的比例极低。换句话说,国外平台不是不想当老大,而是当地的“规矩”(法律)不允许它们一家独大。

结语:“青帮”模式何时走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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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尽头

近期,国内又有平台实行了“取送分离”,这种方式就是骑手不到店,商家将订单放在一个中转站,骑手到中转站取单,然后配送。这样可以进一步缩短配送时间,并且骑手不用再到处跑,虽然看起来省力,但单价被拆分。外场骑手单价必然下降,必须通过更密集的短跑来补回差价,平台对其配送完成时间的规定也势必越来越短,相当于“家法”越来越严,“青帮”模式不只不见尽头,反而越走越远。“青帮”是在什么时候从我国走到的尽头的呢?答案是解放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