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饭还没咽下去，先被一句“女人别上桌”噎住。 腊月二十八，临沂乡下，第一次跟山东婆家吃年饭，我筷子刚伸到盘边，公公把整盘炸里脊端走，放男人那桌。 厨房小板凳上，妯娌仨抱着碗白米饭，菜只剩汤。 我掀桌了，碗碎一地，热油溅我棉鞋，也溅了“老规矩”的脸。
他们说我不懂事。 可懂事就得蹲厨房？那这亲不成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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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才知道，这规矩在鲁南部分村子还活着：女人做饭、端菜、递酒，就是不能坐下吃。 理由听着像笑话——“怕客人喝多了看见女人尴尬”。 说白了，是拿“好客”给“男尊女卑”打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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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扎心的是，婆婆自己也维护。 她50出头，年年这么过，劝我：“第一次忍忍，以后就好。” 我反问：“以后我闺女也来蹲着吃？” 她愣住，手里抹布攥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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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两头哄，连夜去镇上买了折叠圆桌，第二天硬摆客厅，把我按在主位。 公公黑着脸喝闷酒，一杯接一杯，最后摔了杯子：“祖宗没这么吃过！” 我回他：“祖宗还吃树皮呢，咱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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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得吓人。 小侄子突然鼓掌：“哇，姑姑好酷。” 一桌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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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时候，婆婆塞我两桶自家榨的花生油，低声说：“明年你还来，我给你留只整鸡，放你桌上。” 我点头，但没答应。 远嫁不是卖身，春运一千公里不是为了换个小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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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高铁上，我把这事发小红书，一夜点赞二十万。 评论区两极： “山东就这样，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我菏泽的，我家女人一直上桌，别拿陋习代表全省。” “掀桌爽，可婚还能继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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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统一回一句： 掀桌不是目的，是让对面知道——旧戏台子塌了，谁还想唱，先问问台下的人买不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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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还长，路也长。 明年我不一定回去，但老公得先问清楚： 要老婆，还是要规矩。 只能选一个，没有中间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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