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把“爸妈”备注改成全名那天，我刚好刷到一条热搜：#90后开始断亲了#。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我家那点冷清，竟是全国统一套餐？老伴还嘴硬：他敢改备注，我就敢删微信！结果真删了，人家连新好友申请都没发。
我偷偷去看他朋友圈，三天可见，背景是他闺女在迪士尼，笑得跟朵花似的。那孩子去年生日，我们包了两千红包，他秒收，回个“谢谢妈”。之后再没下文。
女儿那边更绝。她嫁去省城，高铁四十分钟，半年回来一次，进门先换拖鞋，再递上水果礼盒，坐满两小时就起身：妈，我们还得回去遛狗。我留她吃晚饭，她笑：下次提前约，日程排到下个月。她说话温温柔柔，我却像被灌了口凉水，噎得慌。
老同事拉我进“孤寡家长互助群”，两百多号人，每天打卡似的晒娃不回消息。有人支招：多发红包，一个不行就两个。我试了，儿子回了个“1”，女儿回了个。那一刻，手机像块砖，砸脚面，生疼。
后来老伴住院，我硬着头皮给儿子打电话。他半小时赶到，跑前跑后，缴费单摞成一小沓。我憋不住问：平时连妈都不叫，现在图啥？他正刷医保卡，头也没抬：我怕护工虐待你，到时候遗产打折。话糙，却让我笑出了泪。
女儿也来了，提着进口橙子，站在病房门口给护士发完名片才进来。她给老伴擦手，擦两下就停，说消毒液伤皮肤。我送她到电梯口，她递给我一张卡：妈，请护工的钱我出，密码是你生日。电梯门合拢那刻，我终于明白，她不是冷，是把“家”搬到了另一栋房子，门还是那扇门，只是钥匙换了。
出院后，我把老相册翻出来，挑了两张他们百天的裸照，发到兄妹小群。十分钟过去，没人回。我干脆点了撤回，像什么都没发生。夜里刷手机，看到儿子把群名改成“有事电联”。我乐了，改就改吧，起码还留了个电话。
现在我也学乖了：饺子包两种馅，牛肉洋葱给不吃猪肉的儿子，韭菜虾仁给乳糖不耐的女儿。谁回来谁吃，不回来我冻着，下周再煮。不再问“你们啥时候回”，只问“今天零下三度，穿秋裤没”。
偶尔跳广场舞，老姐妹劝我：把钱攥紧，老了去好养老院。我摇头，钱得花，但得花在刀刃上——比如给孙女买架钢琴，老师上门，儿子自然开车送，顺带吃顿午饭；再比如给女儿家狗狗订体检，她取报告时，会进来喝我新学的雪梨汤。
我算看透了，断亲断不掉血脉，只是把“必须”改成了“顺便”。他们顺便看我，我顺便爱他们，不吵不闹，也算另一种团圆。
最后一根软肋藏好：遗嘱写妥，骨灰撒海，不给他们添堵。剩下的日子，我跳跳广场舞，攒攒高铁积分，想谁了，就坐到那站，吃个外卖再回来。
儿女是箭，父母是弓，弓老了，就把自己折成一只小船，漂在河心，不靠岸，也不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