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陕西是一幅浓墨重彩的长卷,臊子面便是那点睛的一笔。它酸得清冽,辣得温柔,筋得弹牙,香得悠长,像关中大地的一声秦腔,把黄土高原的阔朗、周秦汉唐的余韵,一并唱进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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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字诀”是老陕评判臊子面的硬标准。老陈醋经三伏天晒、三九天冻,酸而不涩,入口生津;秦椒面,油泼后红亮如绸,辣得干脆却不过火;高筋面粉经“三揉三醒”,擀薄如柳叶,一煮一漂,弹若春弦;五花肉与后腿肉慢熬三小时,肥油尽出,只留酥香;汤煎而不沸,面稀而不糊,臊子旺而不焦。七味交响,才是一曲地道的“秦味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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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天官》里“豚臊”二字,是臊子最早的官修注脚;西周祭祀,以猪臊敬祖,肉丁细若黍米,寓“岁岁平安”。秦人沿渭水东迁,将“臊”与“面”合流,一碗“长寿汤面”成为犒军之食。唐长安西市,胡姬酒肆与汉人面馆比肩而立,臊子面添了西域孜然、波斯蒜,味型更立体。明清“走西口”,岐山人把臊子面带到包头、银川,一路演变出“羊肉臊子”“酸菜臊子”,却万变不离其宗:一清二白三红四绿五黄——汤清、豆腐白、辣油红、蒜苗绿、鸡蛋黄,恰似关中的塬、云、日、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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臊子面是关中人“过事”的头牌:满月、嫁娶、贺寿、乔迁,必支大锅、摆长案。“三口吃完一碗面”是主家对客人的最高礼——第一口尝酸香,第二口吸鲜汤,第三口连面带汤一气落肚,碗底只剩黄金色的油星。岐山故里至今沿用“流水席”古制:掌勺师傅立于案头,捞面、浇汤、撒臊,一气呵成;客人坐长条板凳,吃完一碗,碗底扣一声脆响,师傅便知续上。一碗接一碗,像接力,把祝福传得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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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人把历史的厚度、土地的辽阔、人情的滚烫,都揉进了这一碗酸汤面。来品尝这碗臊子面吧!让三千年的风,从舌尖吹到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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