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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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会餐的时候到了,一队二队三队桌上摆放着同样的晚餐,九个菜十瓶啤酒,我们集训队训练量大,吃菜的多喝酒的少,桌上的菜很快就吃光了,很多学员都表示出不满的情绪。

“没吃饱!”

“这哪儿叫过节啊?连吃都吃不饱!”

“我们的伙食费是3.2元,一队二队的伙食是1.73元,我们吃的都一样,这不公平!”

有些学员还敲起了碗,教导员闻讯走过来,大声喝道:“不许敲碗!这是军校,有问题可以反映。”

谁都怕给自己带来麻烦,见到教导员过来,很多人就蔫溜了,只有武汉军区的张道信不在乎。

“教导员,我们没吃饱怎么办?”

教导员安慰说:“今天就先将就一下吧,我会把大家的意见反映上去,食堂属于后勤处管,我也无权干预人家工作,再说现在已经下班了,大家敲桌子敲碗也不能解决问题。”

“我去给院长家打电话,我就不信没人管。”

张道信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教导员有点慌了神儿,急忙说:“这样吧,我去和食堂联系一下,再给大家下点面条好吧?”

“中”

集训队里河南人多,他们最喜欢吃面条,一听说要下面条,就都不愿声了,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了。

初一早上吃的是“军用馒头”,颜色黄得让人提不起食欲,把集训队学员每个人都气的要死。

张道信愤愤地说:“我靠!军体院的伙食真差!非得写信告他们一状不可!”

我在部队早已习惯了这种生活,心中的那股激愤早已磨灭,当兵三年,去的临时单位很多,我发现到了哪个单位都是一样,都是对临时人员进行盘剥,再怎么折腾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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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集训队放假三天,兜里没钱去哪儿都没意思,广州的东西太贵,靠着每月12元的津贴根本不敢出门,前几天厚着脸皮向家里要了一次钱。

妈妈来信说:“钱给你寄晚了,估计要春节以后才能收到,都怪我最近事情太多,你爸爸得了糖尿病,我的身体也不好,我们净跑医院了,腊月二十八才腾出时间把钱寄出,让你过节受苦了。”

看了妈妈的信,我的心里非常惭愧,我马上就21岁了,已经是一个男子汉了,可我没能为家中分忧解难,反而还向家里伸手要钱,我还算是个人吗?从今往后,我就是饿死,也决不再向家里伸手要钱了。

我向五十二基地的孔令彬借了10元钱,打算和武汉军区的李兵上街逛一逛。

昆明军区的北京兵齐晓林说:“没钱就家呆着吧,没听说大年歇的借钱花不吉利吗?你到不怕走背字。”

话虽这么说,但再不吉利也比坐在屋里强。

我和李兵刚到中山路天空就下起了雨,一会儿一阵,而且是越下越大。中山路和北京路是广州最繁华街道,马路宽阔商铺林立,可稀里哗啦的小雨,让人逛街实在提不起兴趣,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光避雨就用了一个多小时,衣服全都湿透了,身上又冷又饿,看见诱人的小吃也不敢去买,我非常清楚自己的那点出息,10元钱根本就不够解馋的,上了街就管不住自己的嘴,真是没治了。

冒雨回到军体院,进屋后,我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这一觉,我梦见了许多小时候在家过年的往事,离开家三年啦,家里的亲人都怎么样了?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有些已经结婚,有些已经工作,同学、校友、队友们都在干些什么呢?每到过年过节,坐在屋里就特别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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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暇时,二炮几名队员再加上武汉军区的李兵一起去散步,军体院的隔壁就是广州体院,我们经常过去转一圈。

一次,在广州体院的田径场上,我竟然遇到了原北京体院竞技体校一位跨栏班的女生,她现在广州体院上学。其实在体校时,我和她并不认识,只知道她是练短跑的,如今在异地相见,我们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彼此聊得还很投机,我真是感慨世界太小了,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初三上午,三队领导组织集训队来了一次迎新春5000米场地赛,这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项目,在云南开远的越野赛上、在基地运动会上、在与14军的比赛中、在基地选拔赛上我都轻松夺魁,我跃跃欲试,打算和武汉军区的队员大拼一场。

前半程,我一直与李新田、张道信并驾齐驱,可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身体又出现了问题。首先是胃里泛酸水,由于最近伙食有所改善,早上增加了肉包子,很多人为了参加比赛,早饭只喝了点粥,吃了点营养价值高的鸡蛋,面对香喷喷肉包子的诱惑,我没有管住嘴,吃了十个肉包子,以至于比赛中总是泛酸水,严重打乱了我的呼吸节奏。

其次,坚持到后半程,肝区又开始作祟,我不得不放弃前几名的争夺,插着腰跑完了全程,很多平时越野成绩不如我的学员纷纷超过了我,最终的名次是第九,成绩是17分54秒,还没有平时训练的成绩好,一切都毁在嘴上,贪吃让我欢喜让我哭啊!

武汉军区的李心田获得冠军,成绩17分1秒,三区队和四区队惊现两位长跑能手,一个是沈阳军区的孙宝林,另一个是空军的王凤奇,俩人都是东北人,刚刚被部队特招入伍,孙宝林当兵前,在鹤岗体校训练长跑,王凤奇在哈尔滨市体校训练,孙宝林成绩17分2秒,王凤奇成绩17分8秒,他俩分获第二和第三,张道信获得第四,成绩17分1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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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后,我的心情很烦闷,在云南基地运动会上,我5000米成绩是17分10秒,到了平原,本应完全发挥的项目,我却跑成这个熊样,越是手拿把攥的比赛,我就越出问题,不怨天不愿地,贪吃是一个原因,关键还有麻痹大意的心理在作怪。

记得刚上中学时,人大附中召开新生运动会,我参加400米比赛也和今天一样的结局。那时,全年级只有我一人在体校训练中长跑,而且获得过海淀区小学生800米冠军,准备活动时,三班的大棒子坐在我身边念秧说:

“这次冠军肯定是你了,我们一会儿就跟着你后面跑,可别跑太快,把我们都给甩没影了。”

一班的李勇也说:“对!我就跟在你们后边,只要别给我拉太远就行。”

在一片阿谀奉承当中,我真的以为冠军肯定是我了,因此连准备活动都没做就上场比赛,最后的结果,在离终点还有几米远的时候,我大腿肌肉拉伤,只获得了第四名,大棒子获得了第一名。

吃过晚饭,三队召开表彰大会,为5000米比赛前十名的学员发奖,我虽然没有发挥好,但也属于前十名之列,光荣地站在了讲台前,接受三队教导员颁发的纪念品。

我们四班上去的人最多,李心田、张道信、吴书贵还有我,一共四人站在了领奖台上,心中感到又惭愧又有莫大的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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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北京人,1964年出生,祖籍辽宁丹东,网名“北京老兵”。1982年10月入伍,1984年荣立个人三等功一次,1985年进入广州解放军体院学习。1987年考入北京大学分校学习新闻,1990年在央视体育部实习,参加过亚运会的转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