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刚开年,远在海峡那头的国民党保密局一把手毛人凤,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冷汗顺着脊梁骨就把衬衫打湿了。

那上面字数不多,意思却像一把尖刀:“你们那个代号‘0409’的王牌,还有那台号称无敌的‘万能电台’,都已经归我了。

发报人:李克农。”

最诛心的是,这消息是用他们此时此刻最宝贝的那台特务电台,大摇大摆发回台湾总部的。

毛人凤看完,手里那只精致的茶杯当场就被砸了个粉碎。

这不仅是把他在大陆精心埋下的钉子连根拔了,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但这封电报发出去,可不是为了过嘴瘾。

在这之前,李克农刚刚跟这群看不见的敌人,在暗处死磕了半个月。

这场仗打得漂亮,完全是“李克农风格”——在死胡同里,硬是用脑子算计出了对手的命门。

把日历往前翻半个月。

那会儿的形势,说是在刀尖上跳舞也不夸张。

新中国刚成立,毛主席第一次去苏联访问,这是天大的外交大事。

可偏偏保密工作出了岔子,那边行程还没定,这边的情报就像长了腿一样往外跑。

就在主席打算回国的节骨眼上,两份密电被我们的监听人员从空中给抓住了。

翻译出来一看,让人头皮发麻:一份说“领赏钱三百块”,另一份说“大家聚个餐”。

把这两条消息拼在一块儿,李克农心里咯噔一下,警报灯立马亮到了红区。

外行人看这情报,顶多觉得特务们那是贪图享乐。

可在老特工李克农眼里,这背后的味道不对:为什么要庆功?

说明他们觉得任务搞定了。

为什么要凑一块儿吃饭?

绝不是为了那口吃的,而是要借着饭局的幌子,把最要命的情报——也就是主席回国的具体路线,交接出去。

后来的事儿证明,这判断准得吓人。

此时此刻,长春铁路沿线已经被那帮亡命徒埋下了几十斤炸药,就等着那个时刻引爆。

这时候摆在李克农跟前的是个死局:只知道有个代号叫“0409”,不知道是男是女,不知道长啥样,更不知道住哪。

偌大一个北京城,好几百万人,上哪儿去揪这只鬼?

换个急性子的,八成就要搞全城大搜捕了。

但这招笨,效率低不说,还容易把兔子吓跑。

李克农没动那个粗劲儿。

他点了根烟,坐下来算了一笔账。

这笔账的核心逻辑特简单:只要是个人,他就得吃饭;只要是特务,他就得花钱。

这就是李克农抓鬼的一招鲜:你再能藏,能把身份藏得天衣无缝,可你藏不住钱的去向。

要想维持这么大一个情报网,特别是要养着那种大功率的电台,那是烧钱的机器。

这钱总不能是特务在北京蹬三轮挣来的吧?

肯定得是台湾那边通过海外的口子汇进来的。

思路一变,这事儿就从“大海捞针”变成了“按图索骥”。

李克农把老搭档杨奇清喊来,俩人一拍即合,立马调集精兵强将,死死盯住京津两地最近三个月的海外汇款单子。

在那几万行密密麻麻的数字里,有一笔账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家公司叫“北京新桥贸易总公司”,按月有一笔外汇进账。

这倒没啥,稀奇的是这钱的走法:

头一条,数额不对劲。

前几个月都不多,偏偏到了主席去苏联这月,钱数翻了三倍。

再一个,路子太野。

公司明明就在北京,这钱非得打到天津的户头上。

更邪门的是,取钱的人放着北京不待,每次都要专门坐火车去天津取现钞。

这就好比你家住前门,工资卡非得办在通州,取个钱还得倒三趟车。

这种反常的操作,除了那是见不得光的特务经费,想不出第二种解释。

顺着钱这条线往下一摸,杨奇清很快就查到了底——钱最后流进了一个姓沈的商人家里。

户主沈德乾看着老实巴山,但他那个在新桥公司当职员的小姨子计采南,怎么看怎么有鬼。

这个计采南,岁数、单位,跟那个去天津取钱的“计爱琳”完全对得上号。

最要命的是,她一个小职员,花钱的大方程度,顶得上好几个大老板。

人是锁定了,接下来咋整?

要是沉不住气,这时候一脚踹开大门抓人也就完事了。

可李克农愣是把手按住了。

抓个计采南容易,可她顶多就是个管账的,或者是跑腿送信的。

那个真正摆弄电台、也就是代号“0409”的大鱼,还没露头呢。

这时候要是动了草,蛇就钻洞里不出来了,那隐患可就大了。

李克农想的是:不光要把鱼捞上来,还得把网一块儿收了。

于是,他祭出了第二招:查电表。

这招是利用了物理常识。

五十年代那会儿的大电台,那就是个电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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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开机往外发报,那电表走得跟风车似的,比平常人家点灯费电多了。

特务能把发报机藏在夹墙里,能把天线伪装成晾衣服绳,可他改不了欧姆定律。

李克农一边让人假装去查账,上门找计采南谈话,故意露点口风让她紧张;一边让人死盯着沈家大院门口的电表。

这完全就是一场心理博弈。

果不其然,一听说要查账,计采南慌神了。

她得赶紧跟台湾那边请示,要么跑路,要么销毁证据。

这一慌,马脚就露出来了。

查账的人刚走没两天,沈家那电表在半夜里突然发了疯一样转。

咱们的监测车马上就捕捉到了两股强信号:她承认自己是联络人,之前说的那个“聚餐”,就是要给同伙分那笔刚到的赏钱。

到这会儿,所有扣子都解开了。

李克农还是没下令动手,他在等那个“饭局”。

因为电报里约好的这顿饭,正是把这帮人一锅端的绝好机会。

吃饭的地儿选在北海公园。

李克农布置的便衣早就把那块儿围得铁桶一般。

在吃饭的一堆人里,有个男的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

这哥们儿全程闷头吃饭,几乎不吭声,可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始终在瞟着周围的动静。

散场后,别人都回家了,就他一个人在胡同里瞎绕,换了两次车,确定屁股后面没尾巴了,才钻进了一个四合院。

这一套教科书般的反跟踪动作,等于是在脑门上刻了“我是特务”四个大字。

这会儿,对计采南的背景调查也出结果了:她有个弟弟叫计兆祥,档案上写着早在抗战时候就死了。

可实际上,这人一直在北京潜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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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北海公园绕弯子的男人,就是这个“死鬼”计兆祥

收网!

大半夜,当侦查员破门而入的时候,屋里的景象跟李克农推算的一模一样。

那台代号“万能”的美式电台还在嗡嗡响,电子管发着热,屏幕上还没发完的字还在闪:“正在核实回程路线,准备动手”。

这所谓的“万能电台”,在那会儿可是尖端货,能听能发。

计兆祥就是靠着这玩意儿,把主席出访的细节、铁路怎么布防的,一点不漏地发给了毛人凤。

人赃并获,计兆祥吓得连手边的密码本都来不及烧。

完事之后,李克农看着那台还没关机的电台,做了一个特别解气的决定。

他让人直接坐在这台机器跟前,调到特务专用的那个频道,给远在台湾的毛人凤发了那封著名的电报。

这不仅仅是胜利者的宣言,更是一种心理上的碾压:别吹你们的装备多牛、特工多神,在我们眼里,你们就是透明的。

回过头看这案子,李克农之所以被称为“特工之王”,不是因为他能飞檐走壁,而是他那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

大伙儿都想着“抓人”的时候,他盯着“钱袋子”;大伙儿都急着“动手”的时候,他盯着“电表箱”。

他心里明镜似的:特务能装瞎子、装瘸子,甚至装死人,但他们没法违背生存法则——只要活着就得花钱,只要用电器就得费电。

这就是李克农的逻辑:只要你在世上折腾,就得有成本。

只要有成本,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顺着这些痕迹走,哪怕是藏在九地之下的鬼,也逃不出这位“抓鬼阎王”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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