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宋词,有人念苏轼的旷达,有人恋李清照的婉约,却少有人留意周晋和这首《清平乐·图书一室》。
这首词没有家国情怀的厚重,没有儿女情长的缱绻,只用寥寥四十余字,勾勒出一方书斋天地,写尽宋代文人最动人的闲情雅致,读来如沐春风,浮躁的心也会渐渐沉静。
《清平乐·图书一室》
周晋〔宋代〕
图书一室。香暖垂帘密。
花满翠壶熏研席。睡觉满窗晴日。
手寒不了残棋。篝香细勘唐碑。
无酒无诗情绪,欲梅欲雪天时。
这首词的大意是:
图书摆满屋子,屋内香气充盈,窗帘掩盖得严密。瓶中插满了鲜花,书写的案台上满是芳香的气息。在这儿一觉睡到阳光照进窗户里。
眼前是昨夜手冷没下完的残棋,燃上香火细细体会唐代碑文的含义。没有喝酒的情绪,没有读诗的兴致,那梅花将怒放,雪花也将纷飞了。
周晋身为宋代文人,虽仕途不显,却深谙生活之道。他将心境寄于笔墨,把闲情藏于书斋,写下这首流传千古的小令。
不同于晏殊“梨花院落溶溶月”的富贵闲雅,周晋的闲,是褪去浮华后的淡然,是方寸之间的自在,恰是宋代文人最推崇的生活境界——心无挂碍,与自己温柔相处。
开篇两句便是一幅极具烟火气的书斋画卷:一间摆满书籍的小屋,垂帘密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纷扰,屋内暖意融融,静谧又安然。
古人称书房为书斋,取“约束洁净身心”之意,这一方小小书斋,既是读书治学的场所,更是文人安放心灵的归途。
三四句续写书斋雅景,翠色的花瓶中插满盛放的鲜花,花香袅袅,浸润着书桌与砚台,连笔墨纸砚都染上了淡淡的芬芳。
词人于书斋小憩,醒来时,阳光透过窗棂,洒满整间屋子,暖意与花香交织,静谧与明媚相伴,没有俗事缠身,没有琐事烦忧,这份松弛感,正是当代人最向往的从容。
上片写景,字字皆有温度,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却将书斋的暖、静、雅展现得淋漓尽致。
词的下片,转而写人,写书斋中的闲情逸趣,“手寒不了残棋。篝香细勘唐碑。” 冬日微寒,指尖微凉,却依旧舍不得停下未下完的棋局;点燃熏香,借着微弱的香气,细细研读唐代的碑帖,一笔一画,一丝不苟。
下棋、勘碑,皆是宋代文人最爱的雅事,不疾不徐,不慌不忙,在方寸之间,寻得无穷乐趣。
结尾两句是点睛之笔。没有诗酒相伴,却丝毫没有落寞之感;恰逢欲雪未雪、寒梅将开的时节,清冷中带着期许,平淡中藏着诗意。
这份心境,是“无即是有”的通透——不执着于外物的陪伴,不苛求诗酒的风雅,只要心中安然,便是最好的时光。
这是一首写文人日常生活的闲适词。通过描绘书房景物与日常活动,如读书、下棋、勘碑等,展现宋朝读书人的闲雅生活,营造出富有情趣的氛围,表达了一种悠然自在的生活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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