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打断你了,实在抱歉,你继续往下讲。”
说这话的,是周恩来总理。
被总理当面致歉的,不是旁人,正是老舍先生。
这情形,搁在那会儿,实在是太稀罕了。
大伙心里都有数,周总理那修养是没得挑,待人接物从来都是和和气气,对读书人更是客气。
可偏偏这回,老舍刚张嘴,才说了句想去新疆石河子那边蹲点,话音还没落,总理就急火火地给拦住了。
总理急个什么劲?
其实,他心里头正盘算着一本账呢。
就老舍那会儿的身子骨,那是国家的“瓷器”,碰不得。
真让他去大西北吃风沙、钻地窝子?
总理这看似“没礼貌”的举动,骨子里其实是在护犊子。
老舍到底是个啥分量?
他不光是能写出《茶馆》这种传世之作的大手笔,更是周总理手中攥着的一张独一无二的“底牌”。
这张牌该咋出,火候咋拿捏,周恩来心里头那盘大棋,早就布局了几十年。
咱们把日历翻回1949年。
北平城和平易主,尘埃落定。
不少人都归队了,可周恩来手里的花名册上,唯独少了个最沉甸甸的名字——老舍。
那会儿老舍身在何处?
远在大洋彼岸的纽约。
抗战打完,他是应美国国务院的约去讲学的。
这一住就是三个年头,期间还挨了一刀,割了阑尾,身子虚得厉害。
按常理说,新中国刚开张,百业待举,日子苦得很。
老舍在美国拿美金版税,有头有脸,小日子过得滋润。
换做旁人,哪怕有一丝犹豫,那也是人之常情。
可周恩来不这么想。
他把老舍看得太透了。
早在1938年的武汉,两人就交过手。
那阵子日寇步步紧逼,武汉成了临时的抗日大本营。
谁能把左派、右派、国统区、解放区的笔杆子都拧成一股绳?
非老舍莫属。
老舍当年撂过这么一句话:“我不姓国,也不姓共,谁真刀真枪打鬼子我就跟谁走,我就是个抗战派。”
这话听着像是“中间路线”,可在周恩来眼里,这才是最值钱的地方。
这哪是请客吃饭,这是在请一面大旗。
咋请?
这信在海上漂了仨月,才到老舍手上。
老舍看完,哪怕刀口刚长好,也坐不住了。
1949年12月,他撇下美国的安逸日子,一头扎回了北京。
落地第二天,老舍就奔去见了周恩来。
两人这一照面,两双手握住就没撒开。
这不光是老友叙旧,更是一次政治上的归队。
回国后的老舍,劲头足得很,甚至有点“拼命三郎”的架势。
瞅着梅兰芳、程砚秋这些老伙计一个个入了党,特别是程砚秋还是总理做的介绍人,老舍也动了心思。
他认认真真写了份入党申请,递到了周恩来案头。
这是一个要紧的十字路口。
按老理儿,像老舍这种段位的爱国名流主动靠拢,组织上理应敲锣打鼓地欢迎。
既能壮大声势,也是给个人脸上贴金。
可周恩来咋办的?
他亲自找老舍谈心,硬是把这事儿给“按”住了。
乍一看,这事儿办得挺不近人情,可你要是把里面的门道掰开了看,就得佩服周恩来的政治眼光有多毒。
那会儿新中国啥处境?
西方国家正变着法儿地封锁孤立咱们。
在国际舆论场上,一个“党员老舍”说话的分量,跟一个“无党派爱国作家老舍”说话的分量,那可是天差地别。
周恩来跟老舍交了实底:有些话,党里头的同志不好开口,你作为有名望的党外人士去讲,效果更灵,贡献更大。
这是一笔政治大账。
周恩来不是把老舍往外推,而是把他摆在了一个更有战略价值的棋眼上。
老舍听明白了。
他痛痛快快接受了这个安排,从此心甘情愿地当起了这个特殊的“党外布尔什维克”。
撇开政治定位不谈,周恩来对老舍的“干涉”,还伸到了笔杆子上。
这种“指手画脚”,换别的作家估计早就翻脸了。
但老舍不一样。
他对周恩来,那是打心眼里服气。
老舍刚回来那阵儿,想写新社会,心里却没底。
他自个儿叨咕过:“以前靠灵感随便写,现在要对政治思想负责,越想写好越容易抓瞎。”
这时候,周恩来就成了他的“头号读者”兼“政治参谋”。
写《龙须沟》那会儿,有人泼冷水,说演这种脏兮兮的臭水沟,不如演外国戏洋气;还有人嘀咕,抗美援朝正打得火热,演这个不合时宜。
周恩来力排众议:演!
这戏能帮新政府立威,让老百姓瞅瞅共产党是真干实事的。
结果《龙须沟》火得一塌糊涂,老舍也成了“人民艺术家”。
到了写《春华秋实》,题材碰上了民族资产阶级,这可是个政治雷区,极难拿捏。
多一分是右,少一分是左。
周恩来咋办?
他不是简单地审稿子,而是陪着老舍熬大夜。
一个角色一个角色地盘,一句台词一句台词地抠。
他反复叮嘱老舍:得讲政策,但不能把戏写成政治宣传单,要有血有肉,得有你老舍那股子幽默劲儿。
最绝的例子是《茶馆》。
这可是中国话剧史上的顶峰。
可你知道不?
这出戏的好多关键点,都藏着周恩来的影子。
周恩来觉得这戏好,好在哪?
好在能让年轻人瞅见旧社会的黑。
但他看了本子,觉得劲道还差点意思,建议加点学生运动的场面,把历史往前的动力亮出来。
这种指点,不是行政命令,而是一种基于绝对信任的共同创作。
在这过程中,周恩来其实是在帮老舍完成一次痛苦的蜕变——从旧社会的“为艺术而艺术”,转变成新时代的“为人民而写”。
至于生活上,周恩来对老舍的“投资”,更是细致到了骨头缝里。
这种“投资”不送钱不送官,送的是脸面,是热乎气。
老舍在北京置办了个小院,可这院子湿气重,对他这种有气管炎、还得熬夜爬格子的主儿来说,简直是慢性自杀。
周恩来发现老舍大春天的还裹着羊皮筒子,问明白咋回事后,眉头一皱,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北京市领导那儿。
咋解决?
不是简单粗暴地刨地砖,而是在方砖上铺一层木地板。
既留住了四合院的味儿,又把受潮的问题给办了。
这种细节,最能收买人心。
还有一回吃饭,总理请了溥仪一家子,特意拉上老舍作陪。
席间,总理乐呵呵地开了个玩笑:你们都是满族同胞,过去一个是皇上,一个是穷旗人,见了面得磕头。
今儿个坐在一张桌子上撸袖子吃饭,这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
这玩笑开得有水平。
它不光把尴尬给化了,还把新旧社会的对比,用最生动的方式给点了出来。
在周恩来跟前,老舍用不着设防。
1961年夏天,周恩来答谢林巧稚大夫,请老舍夫妇作陪。
饭后,周恩来和邓颖超拍了张合影,特意寄给了老舍。
回过头看,周恩来和老舍的关系,早就超出了哥们儿私交的范畴。
这是一种建立在共同信仰和互补价值上的深度结盟。
周恩来需要老舍这支笔,去描绘新中国的蓝图,去团结那帮读书人;老舍需要周恩来这座灯塔,在政治风浪中给他指路,给他的作品注入魂魄。
当周恩来拦住老舍,不让他去新疆遭罪时,老舍假装生气地瞪了一眼,嗓门提了八度:“话都叫你抢着说完了,我还说个啥!”
那一刻,满堂哄堂大笑。
这笑声里,没上下级的拘束,只有肝胆相照的默契。
如果你问,为啥老舍能写出《茶馆》这样传世的经典?
除了他自个儿的天才,恐怕还得加上一条:因为他身后,站着一个懂他、护他、在关键时刻敢“打断”他的周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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