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说俄罗斯是"战斗民族"，我不同意。翻开两百年军事史，俄国人打仗的水平真不咋样，装备落后，战术粗糙，指挥混乱。
但他们有一项本事让所有对手都头皮发麻——能扛。不管死多少人，第二天照样有人顶上来。拿破仑、希特勒，都栽在这一点上。
博罗季诺的胜利者，为什么最后被冻死在撤退路上
1812年9月7日，博罗季诺，这是拿破仑征俄战役中最大规模的正面交锋。法军13万，俄军12万，一天打下来，战场上躺了将近八万人。
法军赢了。
俄军总司令库图佐夫下令撤退，拿破仑的将领们弹冠相庆——俄国人的主力被打残了，莫斯科就在眼前。
一周后，法军浩浩荡荡开进莫斯科，然后拿破仑傻眼了。
整座城市空无一人，商铺关门，仓库清空，连一粒粮食都没留下。更绝的是，当天晚上莫斯科城里多处同时起火，火势蔓延开来，把大半个城市烧成焦土。
这位号称欧洲第一统帅的拿破仑，站在克里姆林宫前，看着冲天大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打赢了所有能打的仗，却发现自己抓了一把空气。
库图佐夫躲在莫斯科西南几十公里外的塔鲁季诺，什么大规模反攻都不搞，就派哥萨克骑兵小股骚扰。每天杀伤几十个法国兵，让你睡不好觉，吃不上饭，慢慢耗。
这招太阴了。
拿破仑在莫斯科等了一个多月，等不来俄国人的求和使者，倒是等来了俄罗斯的冬天。10月19日，他下令撤退。
撤退路上才是真正的地狱。
补给线被切断，粮食耗尽，马匹一批批饿死冻死。法军士兵开始吃战马的尸体，后来连尸体都抢不到。哥萨克骑兵像饿狼一样跟在后面，专挑落单的部队下手。
渡过别列津纳河的时候，法军被俄军炮火覆盖，河水里全是尸体。
60万大军出征，回到法国的不到3万。
你说俄国人打仗厉害吗？博罗季诺他们确实输了。但战争的输赢，从来不只看战场上谁杀的人多。
库图佐夫明白，跟拿破仑正面硬刚，俄军十有八九打不过。但只要俄国还有人、还有地、还有冬天，就能把敌人活活耗死。
这套打法，129年后又用了一次。
德国参谋部的绝密档案里，俄军士兵被叫做"灰色牲口"
一战爆发的时候，俄军高层信心满满。
几百万大军压向东普鲁士，论人数，碾压德国人。但打了几仗之后，俄军将领们脸都绿了。
勃鲁西诺夫是俄军最能打的将领之一，他在回忆录里写：俄罗斯士兵根本不理解这场战争，他们不知道德国人跟自己有什么仇，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抢那些"不能种地的沼泽"，甚至搞不清楚"祖国"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很多农民入伍的时候，知道的地名只有两个——自己的村子，还有莫斯科。
装备更是一塌糊涂，1915年夏天，德军发动大规模进攻，俄军一些部队连步枪都凑不齐。士兵们空着手上战场，等前面的人被打死，再从尸体上把枪捡起来。
邓尼金将军后来回忆加利西亚战役，用了四个字："巨大悲剧"。没有枪，没有弹药，眼睁睁看着德国人的重炮把自己人炸成碎片，却毫无还手之力。
德国参谋部给俄军士兵起了个代号——"灰色牲口"。
这不是侮辱，是震惊。
德国军官发现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现象：俄军的战术水平确实很烂，冲锋的时候队形密集，简直是给机枪送人头。但他们就是不怕死，前面一排倒下，后面一排踩着尸体继续冲。机枪打红了枪管，俄国人还在冲。
一个德军中尉在日记里写：打到最后，我们的机枪手精神都快崩溃了。
这种打法科学吗？不科学。
有效吗？短期看，没用。俄军在1915年损失了240万人，其中将近100万被俘。
但长期看，这种玩命的架势，让德国人始终不敢把东线的兵力全部抽调到西线。几百万俄国人的命，换来了英法喘息的时间。
你可以说俄国军队落后，指挥无能，但你不能说他们不敢拼命。
问题是，拼命归拼命，光靠人命堆，能堆出胜利吗？
1917年，俄国自己先崩了，士兵们受够了，不想再打仗，直接跟德国人在战壕里联欢。二月革命爆发，沙皇退位，俄国退出一战。
这场战争告诉我们一件事：俄国人能扛，但扛到极限，自己也会断。
不过20多年后，他们又扛了一次。这一次，他们扛到了最后。
苏芬战争的笑话，怎么就变成了斯大林格勒的噩梦
1939年冬天，苏联打芬兰。芬兰多大？总人口不到400万，苏联投入了多少兵力？超过100万。
按正常逻辑，两周结束战斗。
结果打了三个多月，苏军伤亡惨重，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
芬兰人的曼纳海姆防线确实修得好，芬兰狙击手在雪地里一枪一个。但更要命的是，苏军指挥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打现代战争。零下四十度的天气，让士兵穿着单薄的军装冲锋。坦克陷在雪地里动弹不得，步兵却被命令继续往前冲。
希特勒看着苏芬战争的战报，乐开了花。他对手下说苏联就是一座"泥足巨人"，踹一脚就倒。
1941年6月22日，德军发动巴巴罗萨行动。
前四个月，苏联损失了将近300万人。基辅战役，超过60万苏军被围歼。德国装甲部队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打到莫斯科城下。
希特勒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但他忘了一件事，俄国人不会在输的时候认输。
斯大林格勒战役从1942年打到1943年初，德军第六集团军的士兵们发现，眼前的苏军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们还是死得很多，但不再是毫无章法的冲锋。苏军开始学会挖战壕、搞巷战、用狙击手一个一个地点杀德国人。废墟里的每一堵墙、每一个窗户，都可能藏着一把枪。
德军的推进速度变成了每天几百米，有时候一整天只能前进几十米。
更可怕的是，苏军的预备队像潮水一样涌来。你打残了一个师，第二天又来一个师。
一个德军军官写道："我们低估了俄国这个巨人，打掉一批俄国人，立刻又顶上来另一批。他们离自己的资源很近，我们离自己的资源越来越远。"
1943年2月2日，德军第六集团军投降。
苏联人在战争中学会了战争，代价是什么？没人能说出一个准确的数字。保守估计，苏联在整个二战中死亡超过两千万人。
有人说这是"人海战术"，我觉得这个说法不公平。
苏军确实是拿人命在填，但这不是因为他们喜欢死人，而是因为在战争初期，除了拿命去扛，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等到1944年、1945年，苏军已经能玩大纵深突破、多点穿插、步坦协同。那时候的德军才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再是"灰色牲口"，而是一台学会了现代战争的绞肉机。
库图佐夫的战争哲学——不追求赢，只追求不输
回到1812年。
库图佐夫做出放弃莫斯科的决定时，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差点没把他撤职。贵族们骂他是叛徒，军官们觉得他疯了。
但这个独眼老头根本不在乎。
他打了一辈子仗，跟土耳其人打，跟法国人打，被子弹射穿过脑袋两次都没死。他太清楚俄军有几斤几两了——正面硬刚拿破仑？别做梦了。
他的逻辑很简单，只要军队还在，俄国就还在。莫斯科没了可以再夺回来，军队打光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他选择了最窝囊、最不体面、但最有效的打法——跑。
跑的同时，坚壁清野。把粮食烧掉，把房子烧掉，什么都不给法国人留。让六十万大军在俄罗斯的荒原上慢慢饿死、冻死。
这套打法好看吗？一点都不好看。
但它管用。
129年后，苏联人用了同样的逻辑。工厂搬到乌拉尔山后面，粮食运到后方，把焦土留给德国人。用空间换时间，用人命换喘息的机会。
很多人说俄罗斯是"战斗民族"，我觉得这个说法有问题。
俄国人的打仗水平真的不算顶尖。从一战到二战，他们的战损比几乎永远比对手难看。装备落后、指挥笨拙、战术粗糙，这些毛病一直都在。
但他们有一项能力是其他民族学不来的：能扛。
不管死多少人，不管输多少次，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继续打。
拿破仑不理解这一点，希特勒也不理解。他们都是战场上的天才，却输给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战争不是比谁打得漂亮，是比谁能熬到最后。
俄国人从来不是能打的民族。
他们是能熬的民族。
这话听起来不那么热血，但却是真相。
参考来源： 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面对生与死：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俄国士兵的心态探析》 百度百科"俄土战争""苏德战争""俄法战争"相关词条 澎湃新闻《脆弱的霸权：拿破仑与俄罗斯的帝国宿命》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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