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伸手扶住我,力道没收住,竟直接将我拽进了怀里。
“曼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3.
李亦然的声音带着病后虚弱,却裹着寒意砸来。
我猛地从江曼琳怀里挣开,后退两步,眼底只剩嫌恶。
江曼琳慌了神,转头看向门口。
李亦然怀里抱着孩子,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惊惶怨怼——那怨怼里,藏着一丝算计得逞的得意。
他父亲紧随其后,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显然动了怒。
“爸,妈,你们怎么出来了?”江曼琳快步上前想扶李亦然,却被他侧身躲开。
李父上前一步,指着我俩怒声道:“曼琳!你俩这样搂搂抱抱!是干什么?”
李母立刻帮腔,眼神剜着我:“顾辞远是吧?当年曼琳牺牲你哭天抢地,现在见她活着就想抢人?你要不要脸!”
“妈,您别这么说辞远哥……”李亦然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低头看着孩子落泪,
“曼琳,你是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是不是后悔了,想和他复合?”
他哭得肩膀发抖,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更衬得他可怜兮兮。
江曼琳脸色骤白,急忙安抚:“怎么可能,我没别的意思!你永远是我丈夫,念安是我女儿,我怎么会抛弃你们?”
这话像根生锈的刺,扎进我心口。
多耳熟啊,和当年她对我说的话,如出一辙。
思绪飘回几年前,我刚进机械厂,李亦然是后来的学徒工,总被老员工刁难。
我常帮他,一来二去,我俩渐渐成了好友。
他跟我说有个对他极好的邻居姐姐江曼琳,是部队连长。
后来他拉着我见江曼琳,笑着介绍:“这是我姐姐江曼琳,人特靠谱。你有事可以找她。”
他悄悄对我说:“不过你可别动心思,她是我预定的。”
我当时只当是玩笑,现在才懂,那是他宣示主权的警告。
可江曼琳却主动追求我。
她每天给我送早餐、等我下班,我加班她就守到深夜。
面对我的犹豫,她认真说:“亦然是我弟弟,我对他只有照顾之心,你才是我一眼就喜欢的人,不一样。”
我信了,答应和她在一起。
那天三人吃饭,李亦然全程沉默,散场时抱住我哭:“辞远哥,你一定要幸福,不然我不会原谅自己。”
我当时以为是祝福,如今才懂,那是他布好局的预兆。
他在等,等一个能把我踢开的机会。
“呵。”我笑出声,眼泪没掉,只剩极致的清醒。
江曼琳听见我的笑声,转头看我,眼神复杂。
李亦然也抬起头,带着警惕与不安。
李父皱眉呵斥:“你笑什么?”
我扫过他们一家,看向江曼琳,字字清晰:“我笑自己傻,三年的愧疚思念全是笑话。”
“曼琳,你当年说李亦然是弟弟,我是最爱;现在说李亦然是丈夫,永不抛弃。你哪句话是真的?”
江曼琳张了张嘴,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亦然急忙拽紧她的胳膊,对着我哀求:“辞远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求你别再纠缠了。”
“纠缠?”我挑眉,眼底满是嘲讽,“我从没想过纠缠。从你们瞒着我举办满月酒,从江曼琳假死骗走烈士荣誉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恩怨,没有情谊了。”
我顿了顿,看着眼前他们,语气淡漠:“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妻子,也不会破坏你的家。江曼琳这样的人,我不稀罕。你们俩,锁死就好。”
“我祝你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
我那句祝福说得轻飘飘,却刺得江曼琳脸色骤变。
她猛地松开李亦然,冲到我面前,眼底翻涌着怒意与难堪:“辞远,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绝?”
“绝?”我扯了扯嘴角,“比起你们做的事,我这话算什么?”
李亦然急忙跟上来,泪眼婆娑地看向我:“辞远哥,求你别再说了,曼琳她心里也不好过。她说说要补偿你,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给,只要你别再追究了。”
“补偿?”江曼琳顺着李亦然的话往下说,语气带着施舍,“是,我会补偿你。当年的事我有苦衷,但对你造成的伤害我认。你想要什么?工作调动?还是钱?只要我能办到,都给你。”
他这话彻底点燃了我积压三年的火气。
我盯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笑出了声:“曼琳,你把我当什么了?用这些东西就能抵消你假死骗来的荣誉,抵消我这三年受的罪?”
“不然你想怎样?”江曼琳被我笑得恼羞成怒,眉头拧成一团,语气也冲了起来,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总不能丢下李亦然和念安!我给你补偿,是想让大家都好过些,你别得寸进尺!”
李父在一旁脸色铁青,沉声道:“辞远,曼琳话说到这份上了,你也见好就收。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你一个大男人,纠纠缠缠的,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对你影响也不好。”
“影响?”我看向李父,眼神冰冷,“三年前我被人骂扫把星、克妻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提影响?现在你们倒是怕影响不好了?”
张强和几个亲友也跟了出来,围在一旁劝架,七嘴八舌地说着“辞远你冷静”“别毁了所有人”。
我看着他们,忽然就懂了。
江曼琳假死后,肯定找过他们,用任务机密的说辞,让他们帮着隐瞒。
这些人,有的是碍于情面,有的是被蒙骗,竟都成了帮凶。
熟悉的劝说声像魔咒一样萦绕在耳边,和三年前追悼会上的安慰话语重叠,只让我觉得恶心。
江曼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稍缓,:“辞远,算我求你了。事情闹开对谁都没好处,你先消消气,我们找地方慢慢说。我知道亏欠你,补偿的事都依你,好不好?”
她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举报,还在做着靠软话和补偿平息事端、保全现有生活的美梦。
我懒得拆穿,靠在墙上,静静看着她拙劣的表演。
李亦然见我油盐不进,哀求道:“辞远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父子吧!曼琳她知道错了,以后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求你别再闹了。”
他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凶,小脸涨得通红,可我半点怜悯都生不出来。
孩子是无辜的,但这无辜,不该由我来买单。
江曼琳搂住李亦然安抚,对我说:“辞远,适可而止。我不想跟你撕破脸。要么接受补偿,要么我们各走各路,你别再纠缠不休。”
她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钱,递到我面前,“这是一点心意,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我瞥了眼那叠钱,只觉得无比讽刺,抬手就挥了开去。
纸币散落一地。
江曼琳的脸色沉下来,正要发作,两个穿着军装的人快步朝我们这边走来。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目光锁定江曼琳。说道:
“江曼琳,我们是部队纪检办的,有事需要你协助调查,你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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