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的一个冬夜,纽约布朗克斯区的下水道里,冲走的不仅仅是污秽,更是一个已经四个月大的成形胎儿。
当马桶的水箱发出巨大的轰鸣声,36岁的张爱玲死死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浑身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在地板上。
在那一刻,她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感慨:终于下来了。
这哪是什么民国才女的罗曼蒂克,分明是生活逼到墙角后的断臂求生。
没人知道,这一刻的决绝,直接终结了她对俗世幸福最后的幻想,也给后半生那种几近病态的离群索居埋下了最沉重的伏笔。
很多人读张爱玲,脑子里还停留在上海滩那个穿着丝绒旗袍、在大公寓里听留声机的大小姐形象,只记得她那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
可要是把镜头拉到1955年的美国,那层滤镜能碎一地。
那时候她刚到美国,迎接这尊大神的不是鲜花地毯,而是实打实的生存危机。
在这袍子底下,除了爬满的虱子,还藏着这么一道直到几十年后才在《小团圆》里敢揭开的血淋淋伤口。
说这事儿是坊间猎奇的野史,那可就太小看张爱玲了。
这是她在异国他乡最真实、最惨烈的一次生存博弈。
很多人在这个故事里习惯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她冷漠,或者感慨她命苦,但要是看看当时张爱玲身处的真实环境,你就会发现,这个选择背后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智。
她当时嫁给了赖雅,这人啥情况?
比她大29岁,快七十的老头了,身体不好,兜里没钱,以前是个左翼作家,现在就是个过气文人。
这桩婚姻从一开始就透着股悲凉劲儿,说白了就是两只落汤鸡在暴风雪里,试图用微薄的体温抵御寒冬。
当时的现实有多窘迫?
赖雅中风瘫痪的阴影就在头顶悬着,随时可能掉下来砸个稀巴烂。
两人的经济来源极不稳定,全靠那点可怜巴巴的救济金,还有张爱玲有一搭没一搭的翻译活儿勉强糊口。
在那个连买个罐头都要算计半天、为了省一张地铁票钱得在雪地里走好几公里的窘境里,一个孩子的到来,绝对不是上帝的恩赐,而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块巨石。
在这个连生存都是博弈的赌局里,孩子不是礼物,是索命的债。
张爱玲比谁都清醒,她那个连自己走路都摇摇晃晃的丈夫,根本无力承担父亲的责任,而她自己,也早已在流离失所中耗尽了抚育新生命的心力。
那个年代的美国,堕胎还是违法的。
咋办?
张爱玲是通过黑市关系,从一个犹太女人手里买来了没有标签的药瓶。
为了保住仅有的生存空间,她必须像个冷血杀手一样,亲手扼杀掉这段意外的缘分。
这种"狠"劲儿,其实是张爱玲骨子里的一贯底色。
回看她这一辈子,从原生家庭里那个逃离父亲软禁的少女,到面对胡兰成背叛时绝不回头的决绝,她始终信奉一种极为悲观的生存哲学——既然抓不住,那就扔掉,别磨叽。
这一夜的堕胎,在某种程度上,和她当年从那个令人窒息的大家族里出走没啥区别。
她甚至在后来面对赖雅的愧疚时,表现得异常冷静,仿佛处理掉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个多余的包裹。
这事儿吧,越想越觉得心惊。
那个在上海滩风光无限的天才女作家,到了纽约的贫民窟里,为了活着,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她在《小团圆》里借着九莉的身体,把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写出来时,字里行间那种冷静的叙述,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让人难受。
生活从来就不是请客吃饭,对于落难的凤凰来说,狠心才是唯一的护身符。
后来赖雅身体越来越差,为了赚钱给他治病,张爱玲不得不疯狂接稿,甚至去写那些她以前根本看不上的剧本。
而在那个逼仄的公寓里,那个没能来到世上的孩子,成了两人之间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张爱玲后半生的孤僻,那种对人际关系的极度厌倦,跟这一夜的经历脱不开干系。
她不是不痛,她是痛到麻木了,只能把心门关死,谁也别进来,我也别出去。
说到底,这也是时代的悲剧。
一个曾经在文坛叱咤风云的人物,最后为了生计,连做母亲的权利都要亲手剥夺。
这种残酷的落差,比任何小说都要荒诞。
我们现在看这段历史,不是为了审判谁,而是去理解在那个大时代的车轮下,个体的命运是多么的脆弱和无奈。
张爱玲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在这个冷酷的世界里给自己挤出了一点点生存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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