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黄河边上有个规矩:子时摆渡,不问来路,只看来人手里有没有一盏灯?

老话说,黄河九曲十八弯,弯弯都有鬼门关。

光绪年间,河南地界有个渡口叫"阴阳口",说是这地方白天走人,夜里走鬼。

摆渡的艄公姓陈,大号光蕊,五十来岁,满脸褶子像黄河里的浪纹,一双眼睛却亮得瘆人,能在黑夜里瞅见三里外的水漂子。

陈光蕊有个怪癖,每天子时必点一盏油灯挂在船头,雷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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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胆大的问他:"陈老大,这灯是给水鬼照路的?"

他只嘿嘿一笑,露出半嘴黄牙:"照路不假,照的是该上路的人。"

那年头,黄河闹土匪,有一伙人,领头的叫李彪,生得铁塔似的,左脸一道刀疤从眉角爬到嘴角,笑起来像哭,哭起来像笑。

李彪有个绰号叫"活阎王",据说他杀人前爱问一句话:"你可见过黄河底的龙王爷?"

见过的人,都沉了底。

这年腊月,雪下得跟鹅毛似的,黄河结了薄冰。

陈光蕊正蹲在船头喝烧刀子,忽听得岸上传来马蹄声。

抬眼一瞧,黑压压十来骑,领头的那匹黑马鞍上,端坐着李彪。

"船家!过河!"李彪的嗓门像破锣。

陈光蕊没动,只眯眼瞅了瞅船头的油灯,灯芯"噼啪"炸了个灯花,火苗子蹿起老高。

"对不住,"陈光蕊嘬了口酒,"子时已过,不渡了。"

李彪大笑,笑声震得冰面嗡嗡响:"老子杀人放火半辈子,头一回听说鬼怕人!"

他身后的小喽啰们跟着哄笑,有人甚至掏出火铳对准了老船夫。

陈光蕊慢慢站起身,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伸到李彪的马蹄前。

他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李当家,你娘临走前,是不是给了你一样东西?"

李彪的笑容僵在脸上。

黄河边的风突然停了,雪片子悬在半空,像谁按了暂停。

"你……你咋知道?"李彪的声音低了八度,手却不自觉地摸向怀里。

陈光蕊叹了口气,从船板底下摸出个布包,层层揭开,是一盏青铜灯,灯座刻着个"李"字,灯芯早已干涸,积着几十年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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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年,也就是光绪二十八年,"陈光蕊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年轻、清亮,"有个怀孕的女人逃难到阴阳口,她男人被乱刀砍死在河北岸。她求我渡她过河,说肚子里娃的爹姓李,将来若是男娃,取名一个彪字,要他像山里的彪子,凶悍,能活。"

李彪的手开始抖。

"那晚风大,浪急,船到河心就翻了。我捞上来三个人,那女人,她肚子里的娃,还有……"

陈光蕊顿了顿,"还有我这把老骨头。"

"你胡说!"李彪嘶吼着拔刀,刀却在半空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陈光蕊撩起了裤腿,那下面没有腿,只有一截泡得发白的木头桩子。

"我早该死在那年了,"陈光蕊苦笑,"可那女人临死前塞给我这盏灯,说,大哥,求你守着这渡口,等这娃长大了,若他成了好人,您把这灯给他,让他知道娘等他回家;若他成了恶人……"

李彪的刀"当啷"落地。

"若他成了恶人,"陈光蕊把青铜灯往前一递,"就让我这盏灯,引他回家。"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灯上,滋滋地响,像谁在哭。

李彪跪倒在冰面上,那道刀疤被泪水泡得发红。

他怀里掏出来的,是一枚长命锁,锁上刻着"岁岁平安",锁背面,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小字:"儿啊,娘在阴阳口等你。"

后来呢?

后来李彪解散了匪帮,在阴阳口当了艄公。

陈光蕊那盏油灯,他供在了船头,日夜不熄。

有那新来的客人问:"李爷,这灯啥讲究?"

李彪就指指黄河水,再指指自己的心口:"这灯啊,照的不是路,是人心里的鬼。鬼灭了,人就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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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阴阳口早没了,修了大桥,通了公路。

可老辈人还说,若是雪夜经过黄河边,偶尔能瞧见水面上漂着两点灯火。

一盏在前,一盏在后;一盏引路,一盏回家。

你说,这世上真有引路的灯吗?

或者说,你心里,有没有一盏没灭的灯?

欢迎在评论区讲讲,你有没有等过谁,或者被谁等过?(民间故事:黄河渡口那盏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