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那堆亮晶晶的菜，心里踏实了，对吧。新年要有面子，要满当当。可我想说一句扎心话：冬天越完美的蔬菜，越不值得买。不是偏见，是上桌就露馅。
应季是底线。
先盯住最烧钱的那个。蒜苔。你以为是香气，结账时一看，是价签的刀。二十多一斤，刀刀见骨。别忘了，它最舒服的日子在春末。现在你拿到手的，要么是冷库里睡到打哈欠的，要么是棚里赶工出来的。看着笔直，其实发蔫，掐一段就泄气。下锅两下，味道空，嚼起来硬。
你说贵也就认了，贵得有道理吧。可它不嫩，不甜，炒出来老得像在跟你较劲。年夜饭上，最怕掐着时间做一桌菜，结果第一筷子就卡住。何必掺这个赌。
有人说，蔬菜是个样子工程。看着新鲜，心里就安。可嘴骗不了你。就拿冬天的西红柿。摸上去硬，切开干，锅里一翻，酸不酸，甜不甜，连汁水都抠不出来几滴。你以为自己亏的是十几块钱，其实浪费的是一次好好吃饭的机会。
真正让人无语的是，那种整齐到像是从尺子里走出来的茄子。排得像队伍，皮光发亮。你看一眼觉得漂亮，拎回家一切，心凉半截。空心，发涩，油都不爱它。下锅不吸收味，出锅不释放香。冬天的茄子，天性不在这会儿闪光，它却被摆上了最亮的位置，这就是反常。
再说角瓜。那东西在春天有灵气，嫩，水分足，轻轻一炒就亮。现在摆在你眼前的，多半是被催着长起来的，外表没毛病，口感像关了机。咬下去，不甜，不鲜，像在和自己妥协。你把它想成健康，其实只是对季节的误会。
有人问，非得抠这个时候吗，过年嘛，吃个热闹不就得了。我猜你是没试过一桌子人围着桌子，菜一个个上，大家只动两筷子就停。嘴上说还行，眼里在找下一道。那不是热闹，那是尴尬。年味不是堆出来的，是好吃两字撑起来的。
还有苦瓜。名字就不讨巧。夏天它有用，能帮你从热里退出来。冬天它上桌，寓意先不说，口感先给你上一课。苦，硬，没脾气。你不图这个时候败火，也用不着拿它当仪式。等它该来的时候来，彼此都舒服。
很多人被“新鲜感”绑住。看着颜色好，表面无瑕，心就软。可蔬菜的好，不在外表，是在它合不合时。不合时，再多花样，都是徒劳。你把时间的钱，花在了一个不想在这个季节好好表现的食材上，还想让它给你惊喜，这不公平。
你也许会说，现在技术好了，冷库厉害，棚也厉害，四季都有菜，何必讲究那么细。你想省心，我懂。但好吃从来不接受偷懒。冷过的，催熟的，保鲜到发亮的，可能安全，可能能吃，但不一定值得你在最重要的一顿饭上赌。
很多认真的人，会去挑外表没那么完美的西红柿。颜色不那么红，表皮偶尔有点粗糙。反而切开有汁，煮出来有味。你以为是便宜货，其实是时间对它的照顾。反季的里子，给不了你这个。
我不是来吓唬你，也不是打击你置办年货的兴致。我只是想把一个简单的道理摆在台面上。蔬菜的季节，不是为了限制你，而是为了提醒你。什么时段吃什么，身体知道，舌头知道，钱包也知道。
你还记得小时候吃到应季茄子的感觉吗。油一进锅，香味就说话。夹起来一块，软而不散，甜香往外冒。冬天的茄子给不了你这个。你在它身上找夏天，找不到的。
蒜苔也是。春末的时候，它是活泼的。现在它是坚持。坚持不萎，撑着挺直，告诉你我还可以。你却知道，它已经过了最佳时刻。尊重它，也尊重自己，少买一点，把位置留给更有诚意的菜。
角瓜也是。春天的角瓜，炒到半生不熟就刚好。冬天的角瓜，你怎么照顾它，它都不配合你。软不起，香不出，像把春天的事硬塞到冬天来复盘，没意思。
苦瓜就更简单。新年要顺，要甜，要热热闹闹。你把苦摆上桌，不说迷信，就问你图啥。不好吃，还扫兴。这个时候，讲体面没用，讲实在有用。等到夏天你身体上火了，它走进来，你会真心欢迎它。
西红柿，别被那层亮骗了。摸在手里像石头，咬下去像纸。你想切一盘拌糖的，发现连糖都救不了。你想做个番茄炒蛋，打出来一个颜色有了，味道就像手机调的亮度，有光没魂。
有人在结账口嘀咕，过年嘛，有啥买啥，别计较。是的，别计较花钱，计较口感。别计较汤勺里漂几片绿，计较这口能不能让人闭眼点头。别计较热闹的照片，计较筷子愿不愿意再伸过去夹第二次。
看起来像新鲜的，常常只是看起来。
这不是让你清单上减掉一堆菜，而是让你把位置给对的人。愿意在这个季节发光的菜，永远多得是。你不用拿反季菜来凑数，也不用用价格证明认真。认真是吃到嘴里的，是真实的香，是筷子停不下来的那种。
如果实在离不开其中某一样，也可以，但只买一点。别堆。别往冰箱里塞一抽屉，三天后把它们一个个扔掉。你不是在省，你是在浪费。
你要的是一桌子能让人安静的菜。安静，不是冷场，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吃。舌头给出答案，心里给出掌声，这就是年味。
别和季节对着干。别靠反季撑门面。把胃口交给懂时机的菜。把钱花在愿意回馈你的地方。把新年的第一口，交给真正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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