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让我来北京帮他看孩子 吃饭时舅妈随口说：以后每月要交伙食费，听到这话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刚扒进嘴里的米饭噎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舅舅坐在旁边，扒拉着碗里的菜，眼皮都没抬，像是没听见这话，闷声说了句“吃饭吃饭，孩子还等着喂呢”，可那声音软乎乎的，半点底气都没有。

我低头瞅着碗里的青菜，心里五味杂陈。来之前舅舅在电话里说得热乎，说他和舅妈忙生意，两岁的孩子没人带，让我过来搭把手，管吃管住，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想着舅舅是亲舅舅，从小疼我，在家待着也没事，就收拾了行李坐高铁来了北京，连路费都是自己掏的，想着过来能帮上忙，也能沾点亲戚的光，在北京长长见识。

来的这三天，我从早到晚围着孩子转，孩子醒得早，我天不亮就得起来冲奶粉、换尿布，舅妈睡到九点多才起，起来就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早饭得我做，碗也得我洗，舅舅一早出去跑生意，晚上回来倒头就睡，家里的活计，带孩子的累，全落我身上。我想着都是一家人，累点就累点，没什么，可舅妈这话一出口，我才觉出这亲戚情分，在柴米油盐里薄得像张纸。

我勉强咽下饭，问舅妈，那伙食费一个月要交多少。舅妈夹了块排骨放进孩子碗里，漫不经心的说，也不多，按北京的行情来，一个月两千，水电燃气也算在里面，你一个人吃，我们也不占你便宜。两千，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来这是帮他们看孩子，没提过一分钱工钱，反倒要交两千伙食费，我在家乡的小县城，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千多，这两千块，几乎是我大半个月的收入。

舅舅这时才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舅妈，低声说“孩子也靠她带，伙食费就免了吧”，舅妈立马把脸拉下来，放下筷子说“免什么免，家里的米油肉不要钱？水电不要钱？她在这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开销？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不能总白养着一个人”，话里的刺，扎得我耳朵疼。

我没再说话，默默把碗里的饭吃完，起身去收拾碗筷，孩子在旁边哭，舅妈瞥了一眼，也没动，我只好擦了擦手，去抱孩子，哄着他睡觉。收拾完厨房，我坐在阳台的小凳子上，看着北京的高楼，心里凉飕飕的。我知道舅妈向来抠门，可没想到，连亲戚之间，都算得这么清。

我不是没想过走，可毕竟是亲舅舅，他当初求我来的时候，语气那么恳切，我要是走了，怕是亲戚情分就断了，家里的父母也会怪我不懂事。可留下来，每月交两千伙食费，还没日没夜的带孩子，一分钱报酬没有，这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难熬。

晚上舅舅偷偷来找我，塞给我两百块钱，说让我买点吃的，还说舅妈就是嘴硬，让我别往心里去，伙食费的事，他再跟舅妈商量。我捏着那两百块钱，心里更不是滋味，舅舅在这个家里，活得也是这般憋屈，连这点主都做不了。

我看着卧室里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客厅里舅妈刷手机的背影，心里犯了难。走，还是留？好像哪条路，都走得不痛快。这北京的繁华，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亲戚之间的算计，柴米油盐的凉薄，比这北方的冬天，还要冷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