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青牛山下有条黑水河,河畔村落里有位姓杨的风水先生,人称杨半仙。此人六十来岁,能观天象、察地势,方圆百里都知道他有一双识龙辨穴的“地眼”。

那年开春,杨家来了个外乡人,名叫赵顺财,自称从南洋经商归来,想给亡父寻一处佳穴迁葬,许下了三十块大洋的酬金。杨半仙本想推辞,却瞥见赵顺财腰间系着的玉佩——那玉佩形状奇特,竟是一条衔着自己尾巴的白虎。

“这玉佩……”杨半仙迟疑道。

“祖传的,据说是宋时之物。”赵顺财笑道,“杨先生若肯帮忙,另有重谢。”

杨半仙心中一动。他年轻时听师父说过,古时有支赵姓望族,善用“白虎衔尾”之局改命,后遭天谴绝嗣,莫非眼前这人便是那支血脉?沉思良久,杨半仙终于点头应下。

三日后,二人进山寻穴。杨半仙手持罗盘走在前面,赵顺财紧随其后。山路崎岖,林木渐密,走到第七日,来到一处名为“黑水坳”的谷地。

“此地不可久留。”杨半仙望着四周山势,眉头紧锁。

只见四面山峦如黑蛇盘绕,中间一汪死水深潭,潭边枯木丛生,竟无半点鸟兽之声。罗盘指针在这里疯狂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赵顺财却面露喜色:“就是这里!杨先生,您看这四面山势像什么?”

杨半仙仔细端详,忽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山谷,而是被人为改造成的“白虎衔尸”凶局!四山如白虎四爪,深潭如虎口,正对着东北方一处天然石穴,犹如白虎衔尸欲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此地大凶,葬者绝后,主家破人亡。”杨半仙正色道,“赵先生,令尊若葬于此,九族难安。”

赵顺财笑容不变:“我要的就是这个局。杨先生,您只管点穴,酬金翻倍。”

杨半仙心中挣扎。他一生恪守师训,从不点凶穴害人,可赵顺财开出的酬金足以让他瘫痪的老伴治病,还能重修祖屋。犹豫许久,他长叹一声,指向石穴正中:“穴在此处,寅时下葬,头朝东南。”

赵顺财大喜,当即下山准备迁葬事宜。

当夜,杨半仙躺在客栈床上辗转难眠。子时过半,忽听窗外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他起身推窗,只见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院中槐树下,背对着他。

“可是杨先生?”女子声音空灵。

“正是。姑娘是……”

女子缓缓转身,杨半仙惊得后退一步——她面容姣好,但眉心处有一道深深的伤痕,血迹未干。

“我乃赵家亡女,赵顺财的亲妹妹。”女子泣道,“先生可知他要做什么?他要以父葬凶穴,借白虎煞气,夺我赵家九代气运为己用!若他得逞,不仅我赵家旁支尽绝,这一方水土也要遭殃。”

杨半仙骇然:“此话当真?”

“我被他囚禁七年,昨日才得逃脱,却被他用邪术所伤。”女子撩起衣袖,手臂上布满黑色纹路,“他腰间那玉佩,每代只传长子,却有姐妹陪葬。我便是这一代的祭品。”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女子神色惊慌:“他来了!先生若还有良知,请在寅时前三刻,于穴东三尺处埋下这枚铜钱。”她将一枚生锈的铜钱塞入杨半仙手中,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杨半仙握紧铜钱,心中天人交战。他悄悄取出自己的风水秘本,翻到“白虎衔尸”一节,果然在角落发现一行小字:“局成则煞气冲天,破之需以‘青龙点睛’,即于穴东三尺埋前朝钱,引东方青龙之气制衡。”

次日寅时,黑水坳雾气弥漫。赵顺财亲自抬棺下葬,八个壮汉气喘吁吁地将黑棺放入石穴。就在棺木落穴的瞬间,四周忽然狂风大作,潭水翻涌如沸。

赵顺财站在穴边,口中念念有词,腰间玉佩发出幽幽白光。杨半仙趁众人不备,悄悄将铜钱埋入指定位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突然,东方天际一道青光闪过,没入穴中。赵顺财脸色大变:“谁破了我的局?!”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半仙,眼中凶光毕露。

几乎同时,石穴中传来“咔咔”的碎裂声,黑棺棺盖竟自己掀开一角。一只干枯的手伸出棺外,手中握着一块与赵顺财一模一样的玉佩。

“不可能!父亲下葬时我已搜过身……”赵顺财话音未落,那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拖入穴中。

众人惊叫着四散奔逃,只有杨半仙站在原地,看着石穴缓缓闭合。最后一刻,他看见赵顺财的妹妹站在雾中,朝他深深一揖,随即消散无形。

三日后,杨半仙带着酬金回到村里,却发现自己家中坐着一位陌生老者。

“老夫赵家族长。”老者缓缓道,“多谢先生救我赵家。顺财这一支,百年来专修邪术,以亲人性命改运,今日终得报应。”

“那女子……”

“是小女,七年前被顺财害死,魂魄一直不得安息。”老者老泪纵横,“如今大仇得报,她也能轮回去了。”

杨半仙默然,将酬金尽数捐出,重修了黑水河上的石桥。桥成那日,他在桥头立碑,刻下四句话:

“白虎衔尸非吉地,青龙点睛破凶局。

莫道风水能改命,人心向善是福基。”

从此,杨半仙不再为人寻龙点穴,只在桥头摆个茶摊,给过往行人讲些风水故事。有人问起黑水坳的事,他总是摇着蒲扇,望着远山幽幽道:

“这风水啊,改得了地势,改不了人心。心存歹念,龙穴也成虎口;与人为善,凶地亦生福荫。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茶客们纷纷点头,却没注意到,杨半仙腰间的布袋里,一枚生锈的铜钱正微微发着光,仿佛在应和着他的话。而远山的黑水坳,不知何时已草木葱茏,鸟语花香,那深不见底的死潭,竟变成了一汪清澈见底的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