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卫生状况确实不太好。
以古罗马为例,去公共浴场(thermae)洗澡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即使是最贫穷的公民也有权这样做。但随着罗马帝国的崩溃,社会开始衰落——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混乱,人们甚至没有时间洗澡。
但卫生问题并非仅仅是整体衰落的结果。欧洲人迅速变得满身污垢的主要原因之一是一场局部寒潮。这场寒潮从公元6世纪持续到9世纪,迫使人们谨慎使用燃料。柴火价格昂贵,并非人人都能负担得起用它来烧水洗漱。
文艺复兴时期(约14世纪至16世纪末),人们重新重视卫生,公共浴场在欧洲再次出现。尽管数量不多,分布分散,人们也不愿光顾。随后,寒流再次席卷欧洲大陆,推高了木材价格。
如果仅仅是柴火的问题就好了。天主教会禁止除洗礼(据说洗礼能彻底洁净基督徒)和婚前以外的任何沐浴。当然,这一切都与卫生无关。人们还认为,将身体浸入水中,尤其是热水中,会打开毛孔,使水进入体内却无法排出。因此,身体被认为容易感染。这也不难理解,因为从红衣主教到厨师,每个人都用同样的水洗澡。所以,欧洲人在沐浴后确实会生病,而且病情很严重。路易十四一生只洗过两次澡。每次洗完后,他都变得非常虚弱,以至于他的朝臣们不得不为他立遗嘱。
这就造成经常用水冲洗自己的习惯开始显得很奇怪。
例如,西班牙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1451-1504)在其回忆录中自豪地写道,她一生只洗过两次澡:一次是出生时,一次是结婚前。而她第三次洗澡则是在她去世的时候。
教会要求人们关注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因此对于隐士来说,肮脏是一种美德,赤身裸体是可耻的(看到身体,不仅是别人的身体,也包括自己的身体,都是一种罪过)。因此,如果他们要洗澡,也只是穿着衬衫(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
当时,甚至于虱子曾被称为“上帝的珍珠”,被视为神圣的象征。相爱的游吟诗人会捉住跳蚤,放在各自的身上,让血液在跳蚤的胃里混合,以此来证明这对恋人的爱情。尽管虱子被认为是“神圣的”,但它们仍然令人烦恼。
顺便一提,丝绸内衣之所以流行,正是因为它的“光滑”。“上帝的珍珠”无法附着在如此光滑的面料上。为了彻底摆脱虱子,许多人采取了一种更为极端的方法:使用汞。他们将汞涂抹在头皮上,有时甚至直接吞食。然而,最终死于这种方法的主要是人,而不是虱子。
中世纪的欧洲根本没有厕所。只有贵族阶层才有,而且非常罕见,而且非常原始。据说法国王室经常在不同的城堡之间搬迁,因为旧城堡里简直无法呼吸。人类排泄物到处都是:门口、阳台、庭院、窗户下。在中世纪食物质量和卫生条件差的情况下,腹泻是平常事——根本来不及跑到厕所。
13世纪末,巴黎颁布了一项法律,规定从窗户倒夜壶时必须大喊:“小心,水!”据说,宽檐帽的流行也是为了保护昂贵的衣服和假发免受从上方坠落的粪便伤害。比如列奥纳多·达·芬奇,都提到城市街道上弥漫着可怕的臭味。城市里最臭的地方是凡尔赛宫!由于没有厕所,宫殿里的人不分男女只能在角落、帷幕后、阳台、树丛里方便。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故事:一位西班牙大使前来拜访,走进路易十四的卧室,一股恶臭竟熏得大使泪流满面。大使屏住呼吸,赶紧要求将谈话地点改到公园,然后匆匆离开了卧室。然而,在公园里,他本想清醒一下头脑,却被灌木丛中散发出的恶臭熏晕了过去。这些灌木丛不仅是普通的厕所,也是仆人们倾倒夜壶的地方。不过,路易十四本人倒是有一个水冲式厕所。太阳王可以在上面接待客人,出席国王的如厕被视为“一种荣誉”。
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一世
与此同时,疾病开始蔓延,例如鼠疫。不知何故,欧洲人认定鼠疫是由水传播的,于是彻底停止了洗澡。然而,主要的传播媒介是跳蚤——它们爬到澡堂和其他公共场所的衣物上,将病菌传染给人们。因此,所有这些“不洁”场所很快就关闭了。
但随着岁月流逝,情况发生了变化。1812年俄法战争结束后,俄国士兵占领了巴黎,并在那里迅速建立了一座公共澡堂。他们每周都去那里,尽情地蒸桑拿,甚至还用桦树枝互相鞭打。这给法国人带来了“文化冲击”,但他们最终还是习惯了。
而德国柏林我第一家公共澡堂直到1818年才开业。当地人对此心存戒备,而且当时也无人问津。直到1889年,“德国人民浴场协会”才正式成立,其宗旨是“每个德国人每周洗一次澡”。该协会提倡洗澡和注重卫生。这一举措卓有成效,仅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柏林就开设了200多家澡堂。
以西欧整体来看,普遍的洗澡习惯是在20世纪初才在其居民中出现的。人们用了数百年时间才能达到古希腊时期的卫生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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