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我们假离婚吧。”

车库里灯光惨白,苏晴刚停好她那辆红色奥迪,没解安全带就侧过身对我说。引擎还在微微震动,像我的心跳。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你说什么?”

“江宇这次失恋真的垮了,”她语气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皮质座椅,“整天喝酒,工作也停了。我想到一个办法,如果我们假装离婚,让他觉得有机会,他肯定能振作起来。”

我转过头看她。她妆容精致,耳垂上戴着去年我送的珍珠耳钉,可眼神飘忽,已经飞向了某个需要被拯救的远方。

假离婚?”

“就是走个流程!”她终于看向我,眼底有那种熟悉的、自以为是的诚恳,“等江宇走出阴影,我们马上复婚。反正我们感情这么稳定,不会受影响的。我是为你好,这样我也能安心,不用整天两头跑。”

车库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电动车充电的电流声。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听到自己说:

“好,听你的。”

她松了口气,笑容绽开:“就知道你最懂事了!明天早上去民政局,我约了九点,江宇十点要去看心理医生,我得陪着。”

她推门下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急促。走到电梯口时,她才想起回头:“对了,今晚我不回家吃饭,江宇那边……”

“都行,”我打断她,“你开心就好。”

电梯门合上,反射出我平静得可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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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签字那天,她没看我的眼睛

七天前。

民政局大厅的塑料椅子冰凉。苏晴坐在我旁边,一直在回微信,手机键盘的嗒嗒声没停过。

“江宇说他昨晚又梦见前女友了,”她头也不抬,“我得找时间多陪陪他。”

窗口叫到我们的号。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了眼结婚证上的照片,又看了眼我们。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晴抢先回答,笑容得体,“我们是协议离婚,财产已经分割好了。”

大姐多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在协议上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这五年婚姻最后的一声叹息。

财产确实“分割”好了,她拿走存款的七成,因为“江宇现在没收入,我需要多备点钱帮他”;房子留给我,因为她“暂时要住江宇那边照顾他”。

“三个月,”走出民政局时,苏晴拍拍我的肩膀,像领导布置任务,“最多三个月,等江宇好了,我们就复婚。”

阳光刺眼,她的车就停在路边。江宇发来语音,外放声音很大:“晴晴,我头好痛,你买了解酒药吗?”

“来了来了!”她拉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我,“对了,你把我那几件秋冬大衣寄到江宇公寓,天快冷了。”

红色奥迪汇入车流,没打转向灯。

我站在台阶上,捏着那把冰冷的钥匙。手机震动,是一条银行短信,房贷自动扣款,余额还剩三十二块八毛。

原来她连这个月的房贷都没留。

第二章:她不知道的七天

离婚当天,下午四点。

我没回家。那个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梳妆台上没带走的化妆品,衣柜里剩下的半柜衣服,冰箱上贴的便签条,“周六陪江宇看展,不回来吃饭”。

我开车去了市图书馆。不是突发奇想,而是这半年来,我每周三下午都会来。苏晴以为我在加班,其实我在古籍修复室外面的阅览区,一坐就是三个小时。

林溪今天穿浅灰色亚麻长衫,袖口卷到小臂,正用镊子夹起一片碎裂的宣纸。透过玻璃墙,能看见她微微蹙眉的侧脸,专注得像在修复什么稀世珍宝。

我轻轻敲门。她抬头,看见是我,又看了眼墙上的钟,比平时早来一小时。

“今天这么早?”她起身开门,手上还戴着白色棉布手套。

我举起手里的文件袋。离婚证的红封皮露出来一角。

林溪静默了几秒,侧身让开:“进来吧,我刚泡了红枣茶。”

修复室里满是旧纸和糨糊的味道。工作台上摊着一本破损严重的清代县志,书页脆黄如秋叶。她给我倒茶,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视线。

“上周你说在考虑一件事,”她声音很轻,“就是这个?”

“一部分。”

“疼吗?”

我愣了一下。五年来,从没人问过我疼不疼。苏晴只会说“你要理解”“你别计较”“我是为你好”。

“疼过头了,”我听见自己说,“就麻木了。”

林溪摘下手套,手指细长,指尖有淡淡的墨迹。她把茶杯推近些:“这茶里加了茯苓和桂圆,安神的。”

我喝了一口,甜味很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好像真的抚平了胃里某处拧着的结。

“这本书,”我指着那本县志,“还能修好吗?”

“能,”她重新戴上手套,用毛笔蘸了特制的糨糊,“就是慢。要一页页拆开,清洗,补纸,压平。有时候一页要修一整天。”

“值得吗?”

“你看这里,”她小心翻开一页,指着边缘的蛀洞,“这些洞是时间咬的。但你看字迹还在,道光三年,大旱,县令开仓赈灾,救了三千人。这三千人的命,就因为这几行字被记住了。”

她抬头看我,眼睛很干净:“有些东西破了,但里面的东西值得救。”

窗外开始下雨。秋雨敲打着玻璃,修复室里只有毛笔扫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坐了整整一下午,看她修复了三页。每一页都残缺不全,但经她的手,那些断裂的笔画重新连接起来,像从未破碎过。

五点半,她收拾工具:“我要下班了。”

“我送你。”话脱口而出。

她顿了顿,没拒绝。

车开到老城区的小巷口就进不去了。她住在巷子深处一栋老式民居的二层,窗外有棵梧桐树。

“今天谢谢你,”下车时她说,“还有,陆哲,”

我看着她。

“如果难受,可以不用笑。”她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我才意识到,自己脸上一直挂着习惯性的微笑,那种对苏晴、对同事、对所有人都一样的,温和的、无所谓的笑。

后视镜里的脸一点点垮下来,疲惫像潮水漫过堤岸。

手机亮了,是苏晴的朋友圈更新。九宫格照片:江宇苍白的侧脸,桌上摆着醒酒汤和药,她的手握着他的手腕,配文:“真正的友情是黑暗里的光。加油,都会好的。”

定位是江宇的公寓。时间显示十分钟前。

我熄了屏,把车开出小巷。雨刮器左右摆动,像在擦除什么。

第三章:那些被忽略的五年

离婚第二天。

生物钟让我在六点半准时醒来。身侧空荡荡,其实这半年来,这张床早就习惯了只有我一个人。苏晴要么加班,要么陪江宇,要么“江宇心情不好我得通宵陪他聊天”。

厨房冰箱上还贴着她龙飞凤舞的字条:“陆哲,记得交物业费。江宇家这边马桶坏了,我找人来修,今晚不回了。”

我撕下字条,揉成一团。纸团在掌心硌得慌,展开一看,背面还有字,是去年我写的购物清单,她当时扫了一眼说“随便买点就行”,然后去给江宇挑生日礼物了。

那天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

江宇生日在周三。苏晴提前一周就开始焦虑:“他刚办完画展,压力很大,礼物得特别点。”她拉着我逛遍全城画廊,最后花八千块买了一幅新锐画家的作品。而那天也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本来想回老家上坟。

“你自己去不行吗?”她说,“江宇这个生日很重要,他前女友可能会来,我得在场支持他。”

我独自坐了四小时高铁回老家,在母亲墓前放了一束白菊。回程车上,刷到她的朋友圈:江宇吹蜡烛的照片,她站在他身边笑靥如花,配文“最好的朋友值得最好的祝福”。

我点了赞。她回了个爱心表情。

那晚我到家已经凌晨,她还没回来。冰箱里除了过期酸奶什么都没有。我煮了碗泡面,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吃完,电视开着,播着无聊的深夜购物节目。

手机震动,是她的消息:“江宇喝多了,我送他回家,今晚不回了。你自己早点睡。”

我回了“好”,然后把电视声音调大,大到听不见任何其他声音。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五年里最普通的一天。

我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眼圈乌青。手机又震,这次是林溪:“今天馆里有古籍展,要来看吗?有本明代的山水志,修复得很完整。”

我回:“好。”

离婚第三天。

林溪带我看了那本明代山水志。纸张泛黄但挺括,插画里的山川线条流畅,旁边小楷注解工整。

“修了八个月,”她说,“送来的时候被虫蛀得只剩骨架。”

“怎么坚持下来的?”

“有时候也会烦,”她笑,“特别是补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眼睛都花了。但想想这本书躲过了战火、水灾、动荡,活了四百年,最后落在我手里,就觉得得对它负责。”

我们站在展柜前,玻璃反光映出我俩并肩的影子。她比我矮一个头,头发松松绾在脑后,碎发散在颈边。

“你前妻,”她忽然轻声问,“知道你喜欢古籍吗?”

我摇头。苏晴不知道。她只知道我“整天泡在工地”,只知道我“挣得不如江宇的朋友多”,只知道我“性格太闷”。

有一次我在书房看一本老建筑图册,她推门进来,皱眉:“你怎么总看这些老古董?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那天她刚和江宇看完一场先锋艺术展,朋友圈发了九宫格,配文“灵魂被震撼了”。

我的灵魂呢?大概早就被琐碎的生活磨成了灰尘。

下午,苏晴打来电话。背景音嘈杂,有玻璃碰撞的声音。

“陆哲,我那条宝蓝色丝巾你放哪儿了?江宇明天有个重要场合,我陪他去,得搭那件蓝裙子。”

“在衣柜第二个抽屉。”

“哦,找到了。”她顿了顿,“对了,物业刚打电话说楼下漏水,你回去看一下。我在江宇这边走不开。”

“好。”

“还有,”她语气轻松起来,“江宇今天笑了!我给他做了你最拿手的红烧排骨,他吃了两碗饭。看来我的方法真的有效。”

我握紧手机:“那就好。”

“三个月很快的,”她说,“你再忍忍。等复婚了,我给你做一个月红烧排骨补偿你。”

电话挂断。我站在图书馆安静的走廊里,窗外梧桐叶开始泛黄。

林溪从修复室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饭盒:“食堂今天有山药排骨汤,我给你多打了一份。”

饭盒还是温的。我坐在阅览区的角落喝汤,她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出明明暗暗的条纹。

“你总照顾别人,”我说,“谁照顾你呢?”

她抬眼看我:“照顾别人的时候,自己也被治愈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半年来为什么总想来这里,不是因为她温柔,不是因为她安静,而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没有那种“你应该”的预设。

她只是看见了我。仅此而已。

第四章:崩塌与重建

离婚第五天。

工地出了点问题,我加班到晚上九点。开车回家时路过江宇住的公寓楼,看见苏晴的车停在路边。她正扶着江宇下车,江宇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她吃力地撑着,脸上却是笑着的。

我放慢车速,听见江宇含糊的声音:“晴晴,还是你对我最好……她从来不会这样照顾我……”

“别说了,”苏晴的声音温柔得陌生,“我答应过阿姨要照顾好你的。”

他们踉跄着走进楼里。我停在路边,点了根烟。烟是戒了的,但车里还留着半包,是去年压力最大时买的。

手机亮起,是林溪发来的照片:修复台上一本摊开的书,旁边摆着一杯冒热气的茶,配文“今晚加班,修一本有意思的家谱”。

我回:“什么家谱?”

“清末一个商人家族的。里面记了很多琐事,女儿出嫁时陪嫁的瓷器清单,儿子科举落第后的家书,还有老掌柜记的天气账,说某年某月‘连雨二十七日,米价腾贵’。”

“都是小事。”

“小事才见真人,”她回复,“大历史记不住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但这些家谱记得。你看这句,‘腊月廿三,女归宁,携外孙,笑声满院,虽贫亦乐。’”

我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发热。

五年来,我和苏晴有过“笑声满院”的时刻吗?有的。刚结婚时租的小房子,下雨会漏水,我们拿盆接,水滴叮咚响,她笑着说“像在听雨打芭蕉”。后来买了房,有了车,她升了职,认识了更多“有档次”的朋友,包括江宇。那些盆盆罐罐的快乐,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发动车子,没回家,开向了图书馆。

修复室的灯还亮着。林溪抬头看见我站在门口,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路过,”我说,“顺便看看那本家谱。”

她让我进来,给我看那页泛黄的纸。字是娟秀的小楷,墨色已经淡了,但笔迹清晰。旁边还批注了一行更小的字:“此日祖母病稍愈,食半碗粥,心稍安。”

“普通人家的历史,”林溪轻声说,“就是这些,女儿回娘家,祖母病好转,雨天米价涨。但这些人活过,笑过,担心过。”

我看着她低头专注的侧脸,灯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五天来,她没问过我为什么离婚,没打听过苏晴的事,只是在我来的时候泡一杯茶,偶尔分享一段古籍里的片段。

“林溪,”我忽然开口,“如果……”

她抬头,眼睛清澈。

“如果我现在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是不是太快了?是不是……对不起谁?”

她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车流声都清晰起来。

“陆哲,”她说,“道德是向前的缰绳,不是往回拽的锁链。你已经签了字,法律上你是自由的。至于情感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情感上没有‘应该’,只有‘是否愿意’。”

手机震动,打破安静。是苏晴。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陆哲!”她声音兴奋,“江宇今天去面试了!虽然没成,但他愿意出门了!我的方法真的有效!”

“恭喜。”

“对了,下周三我生日,在悦华酒店办了个派对,你……”她停住,尴尬地咳嗽一声,“哦对了我们离婚了,你不方便来。不过江宇说他会给我办个惊喜,比去年的还隆重。”

去年我的生日,她因为陪江宇看急诊,忘得一干二净。后来补送了一条领带,标签都没拆,是江宇代言的那个牌子。

“那你好好玩。”我说。

“嗯,你也是,”她语气轻松,“等我这边稳定了,我们就去复婚。对了,你记得把我那件黑色大衣也寄过来,江宇这边暖气不足……”

我挂断了电话。

林溪正在收拾工具,动作很轻。我看着她把毛笔一支支洗干净,挂在笔架上,用软布擦拭工作台。

她转身看我,指尖还捏着刚从书架上抽出的书,书页边缘轻轻卷着,午后的阳光斜斜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淡的金,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微怔,像落了点细碎的星光。“有空,”她顿了顿,合上书放在身侧的桌角,声音轻软却清晰,“怎么突然想约我出去?”

我指尖攥了攥口袋里那张揉得有些发皱的明信片,那是前几天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背面画着一片漫山的野雏菊,角落写着城郊南山的地址,是外婆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也是我藏了许久的念想,想找个温柔的人一起去看看。“就是偶然发现一个地方,觉得还不错,想带你去走走,”我避开她的目光,假装低头看地面的纹路,耳根却悄悄发烫,“不算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到,那边人不多,很安静。”

林溪看着我略显局促的样子,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像春风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涟漪。“好啊,”她干脆地答应,“那明天几点出发?我提前收拾一下。”

“早上八点吧,我去你楼下接你,”我抬眼看向她,心里的紧张忽然散了大半,只剩满心的欢喜,“不用收拾太多,穿舒服的鞋子就好,那边要走一点山路。”

她点点头,把书放回原位,“知道了,那我明天等你。”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两瓶水、几包小零食,还有一束刚从花店买的白色雏菊,驱车往林溪住的小区赶。八点整,车停在楼下,刚发消息给她,就看见楼道口走出一个身影,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着浅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施粉黛,却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早。”她拉开车门坐进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常用的洗发水味道。

“早,”我侧身为她系上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我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回身发动车子,“昨晚没睡太晚吧?”

“没有,很早就睡了,”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语气轻快,“还挺期待的,你说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

“到了你就知道了,算是个小惊喜。”我笑着说,脚下轻轻踩着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出城郊,路上的车渐渐少了,道路两旁的树木愈发繁茂,枝叶交错着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偶尔有细碎的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落在车窗上,晃出斑驳的光影。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南山脚下的停车场,我拎着帆布包,手里捧着那束雏菊,和林溪一起往山上走。山路不算陡,铺着浅浅的石板路,两旁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和小花,风吹过,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偶尔有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林溪走在我身侧,脚步轻快,偶尔会弯腰看看路边的小花,手指轻轻拂过花瓣,像对待稀世珍宝。“这里的空气真好,”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我,眼睛亮晶晶的,“比市区里舒服多了。”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外婆以前总说,南山是个养人的地方,她退休后,总爱来这边走走,说看着漫山的花,心里就敞亮。”

林溪的脚步顿了顿,看向我手里的雏菊,眼底多了几分温柔,“这是送给外婆的吗?”

我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指着前方一片开阔的草地,“就在前面,那里有一片野雏菊,和明信片上的一样。”

顺着我指的方向,林溪抬眼望去,眼前瞬间展开一片白色的花海,漫山遍野的野雏菊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翻涌的白色浪花,阳光洒在花海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我牵着她的手走到花海中央,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将雏菊放在一旁的草丛边,轻声说着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常,聊着喜欢的书,聊着未来的小期许。

风轻轻吹过,带着雏菊的清香,林溪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侧头看我,眼里盛着温柔的光,像揉进了整片星空。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最好的时光,不过就是这样,身边有喜欢的人,眼前有好看的风景,岁月静好,安稳温柔。

阳光慢慢移动,洒在我们身上,将两个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这漫山的雏菊,缠缠绵绵,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