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毕业典礼之夜的背叛
2008年6月,江城大学的毕业典礼在夏夜的闷热中落下帷幕。
柳如烟站在礼堂外的梧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在她洁白的长裙上投下斑驳光影。
作为连续四年的校花,她刚刚代表毕业生致辞,此刻脸颊还带着演讲后的淡淡红晕。远处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同学们正在拍照留念,庆祝大学生活的结束。
“如烟!”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诸葛萌小跑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是柳如烟大学四年的室友兼“闺蜜”,总是穿着名牌,说话时带着刻意练习过的甜美语调。
“萌萌?你不是和薛大刚在一起吗?”柳如烟有些惊讶。
她知道诸葛萌为了今晚能跟男友薛大刚——那位校园里出了名的豪门公子——共度良宵,已经精心准备了两个月。
诸葛萌拉住她的手,语气急促:
“大刚他...他在‘夜色’酒吧订了包间,说要给我个惊喜。但他刚才喝多了,非说要你也去,说你是校花,毕业典礼少了你不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柳如烟没注意到的异样:“如烟,你就当帮我个忙,去露个面就走,好不好?我怕大刚生气...”
柳如烟犹豫了。她其实不太喜欢那种场合,更不想介入闺蜜的恋情。但看着诸葛萌近乎乞求的眼神,她心软了。
“好吧,就一会儿。”
“太好了!我表哥在校门口等我们,他有车。”
诸葛萌的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柳如烟没有告诉任何人,跟着诸葛萌走向校门。
她不知道,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校门外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牌被泥泞糊得看不清。
驾驶座上坐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副驾驶还有一个黄毛青年,两人都散发着令人生畏的气息。
“这就是我表哥蒋哥,这是他朋友。”
诸葛萌介绍道,声音有些发紧。
柳如烟心头一紧,直觉告诉她不对劲。但还没等她反应,后车门突然打开,一只粗壮的手猛地将她拽进车内!
“萌萌!”柳如烟惊恐地回头,却看见诸葛萌站在车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对不起,如烟。”诸葛萌的声音冰冷,“大刚昨晚喝醉后喊的是你的名字。我不能让任何人破坏我成为薛太太的计划。”
车门“砰”地关上,面包车疾驰而去。
柳如烟最后的记忆,是诸葛萌站在路灯下逐渐变小的身影,和那句随风飘来的低语:
“你这么美,就该去该去的地方。”
第1章:重生在仇人门前
2023年3月,江城春寒料峭。
薛氏公馆坐落在城东的别墅区,三层欧式建筑,大理石柱,铁艺雕花大门。
庭院里的樱花刚刚绽放,粉白的花瓣在晨风中飘落。
柳如烟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她穿着朴素的灰色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副打扮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十岁,完全不像当年那个光彩照人的校花。
十五年过去了。
不,对她而言,是死了一次,又活过来。
她还记得那个穷乡僻壤的土坯房,记得那个满口黄牙的光棍汉,记得被锁在屋里整整三年的日子,记得最后喝下那瓶农药时喉咙灼烧的痛楚。
然后她睁眼,回到了2022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叫“刘兰”的三十岁女人——相貌普通,父母双亡,刚从外地来到江城。
她继承了刘兰的记忆,也保留着柳如烟的灵魂。
这是重生,也是诅咒。
因为她很快就从新闻报道中看到:薛氏集团少东家薛大刚与妻子诸葛萌喜得千金,正在高薪招聘育儿保姆。
诸葛萌······这个名字让柳如烟的新身体也忍不住颤抖。
“刘女士?”一个佣人打扮的中年妇女打开侧门,打量着她,“你是来应聘保姆的?”
柳如烟——现在叫刘兰——点点头,递上简历:
“您好,我在网上看到了招聘信息。”
佣人带她穿过庭院。柳如烟注意到,花园的设计和她大学时梦想中的一模一样:白色的秋千,玫瑰拱门,紫藤花架。
那是她曾经向诸葛萌描述过的“理想家园”。
原来,诸葛萌不仅偷走了她的人生,连她的梦想也不放过。
客厅里,诸葛萌正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轻声哼唱。十五年了,岁月对她格外宽容。
虽然生过孩子,但她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只有浅浅细纹。她穿着定制的丝绸家居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水头极好,至少七位数。
柳如烟的手指在身侧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夫人,应聘保姆的刘女士来了。”佣人恭敬道。
诸葛萌抬起头,目光落在柳如烟身上。
那目光带着豪门太太特有的审视,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细节。
“以前带过孩子吗?”诸葛萌的声音依然甜美,但多了几分居高临下。
“带过。我在老家帮姐姐带大两个孩子,一个带到三岁,一个带到五岁。”柳如烟用刻意改变过的、带着一点乡音的普通话回答。
这是她精心准备的身份——一个从偏远小城来的、老实本分的妇女。
“有健康证吗?”
“有。”柳如烟递上所有证件。这些都是真的,刘兰的身份是真的,健康证是真的,连那个“姐姐”也是真实存在的远房亲戚。
诸葛萌仔细看了证件,又问了几个育儿问题。
柳如烟对答如流,她重生后这大半年,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育儿知识和观察婴儿护理上。
“试用期一个月,包吃住,月薪一万二。主要工作是照顾宝宝,包括喂奶、换尿布、哄睡、做辅食。宝宝的一切用品要严格消毒,每天要记录喂养和睡眠情况。”诸葛萌顿了顿,“最重要的是,要绝对干净。进婴儿房前必须洗手、换衣服、戴口罩。能做到吗?”
“能。”柳如烟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情绪。
“那你今天就开始吧。张妈,带刘阿姨去房间,再把婴儿房的规定跟她说一遍。”
柳如烟跟着佣人离开时,听到诸葛萌在打电话,声音娇嗲:
“大刚,保姆找到了,看着挺老实...嗯,你放心,我都查过了,背景很干净...”
背景很干净。
柳如烟在心里冷笑。
诸葛萌,你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背景干净”的保姆,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你索命的。
第2章:深入虎穴
柳如烟的房间在别墅三楼,紧挨着婴儿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卫生间。
窗户正对着后院,能看到那片玫瑰园。
“刘阿姨,这是小姐的房间。”张妈推开隔壁的门。
婴儿房布置得极其精致,墙壁是柔和的淡黄色,天花板上画着星空。实木婴儿床、尿布台、奶瓶消毒器、温奶器、空气净化器一应俱全,全是国际高端品牌。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薛大刚、诸葛萌,还有襁褓中的婴儿。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薛大刚脸上。
十五年过去,他发福了些,但眉眼依旧看得出当年的影子。
那个曾经在宿舍楼下等她几个小时、写情诗、弹吉他告白的富二代,如今已是薛氏集团的副总裁。
如果他当年知道真相,会不会救她?
柳如烟很快打消了这个可笑的念头。
男人啊,爱的时候轰轰烈烈,忘的时候也干干净净。
诸葛萌能顺利嫁入薛家,薛大刚怎么可能完全无辜?
“小姐叫薛晓晓,刚满三个月,这是她的作息表。”张妈递过来一张打印得工工整整的表格,“夫人要求严格按这个来,差一分钟都不行。”
柳如烟接过表格,认真看着。
6:30起床,7:00喂奶,8:00-9:30活动时间······精确到每十五分钟。
“夫人对晓晓小姐很上心,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你主要负责执行,但所有事情都要先请示夫人。”
张妈语气平淡,但柳如烟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看来,诸葛萌这个豪门太太并不好伺候。
下午,柳如烟第一次正式接触薛晓晓。
诸葛萌亲自抱着孩子交给她:
“晓晓刚睡醒,该换尿布了。记住,湿纸巾要先在手心捂热,护臀膏要涂均匀但不要太厚。”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接过婴儿。
小小的一团,软软的,闭着眼睛咂着嘴。
她的心突然软了一下,但随即又硬起来。
这是诸葛萌的孩子。
是仇人的血脉。
“刘阿姨?”诸葛萌皱眉看着她。
柳如烟立刻收回心神,专注地开始工作。
她手法熟练,动作轻柔,确实像是个有经验的育儿嫂。
诸葛萌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似乎还算满意。
“以后每天这个时间,你带晓晓去花园晒二十分钟太阳。记住,要在树荫下,不能直晒,要戴好遮阳帽。”
诸葛萌交代完,转身离开了婴儿房。
柳如烟抱着孩子走到窗边,望着诸葛萌穿过庭院,走进主楼。她走路的姿势、撩头发的动作,甚至笑声的调子,都在刻意模仿曾经的柳如烟。
真是可笑又可悲。
“哇——”怀里的晓晓突然哭了。
柳如烟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婴儿的哭声纯粹而直接,没有任何伪装。
她轻轻摇晃,哼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这是她小时候妈妈常唱的。
晓晓渐渐安静下来,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
柳如烟的心又是一颤。
这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但很快,她想起了自己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在被卖给那个光棍汉的第二年,她怀上了,然后在一次毒打中流产了。
那个已经成形的男婴,她甚至没来得及看一眼。
“对不起。”柳如烟低声对怀里的婴儿说,“但你的母亲,必须付出代价。”
第3章:豪门暗流
柳如烟开始了在薛家的保姆生活。
她很快摸清了这个家的运作规律:
薛大刚早出晚归,偶尔在家吃晚饭,对女儿还算疼爱,但育儿的事情全权交给诸葛萌;
诸葛萌表面上是个尽心尽力的母亲,实际上更多的是在做“表演”——在薛大刚和公婆面前扮演完美妈妈。
真正的育儿工作,八成落在柳如烟身上。
这正合她意。
照顾晓晓的时间越多,她能接触到这个家庭核心秘密的机会就越多。
柳如烟做事极其细致。
她不仅严格按照作息表照顾孩子,还会详细记录晓晓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今天比昨天多喝了10毫升奶,大便颜色从金黄变为浅黄,对红色摇铃的反应时间缩短了0.5秒...
诸葛萌起初每天都检查记录,后来发现柳如烟做得比自己要求的还要细致,渐渐放松了警惕。
“刘阿姨,没想到你这么专业。”
有一天,诸葛萌翻看记录本时难得地夸了一句。
“应该的,夫人。”柳如烟低头整理奶瓶,“带孩子就像种花,得用心。”
“是啊,得用心。”诸葛萌幽幽地说,目光飘向窗外的玫瑰园,“我最讨厌不用心的人了。”
柳如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听出了诸葛萌话里的深意。
是在说谁?薛大刚?还是...
一个月试用期结束,柳如烟顺利转正。
工资涨到一万五,还获得了随意进出婴儿房和二楼书房的权限——因为诸葛萌让她每天去书房拿育儿书籍。
柳如烟第一次进书房时,心跳如鼓。
这里可能有她需要的线索,关于当年的事,关于诸葛萌的秘密。
书房很大,两面墙都是书架,一面是落地窗,一面挂着薛家的全家福。红木书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文件架和一些商业杂志。
柳如烟不敢轻举妄动。
她每次只拿育儿书,但会借机观察。
她发现书桌最下面的抽屉上了锁;书架最高层有几个盒子,落满灰尘;墙角的保险柜型号很旧,应该是薛父那辈留下来的。
她还注意到,诸葛萌几乎不进书房。
这里显然是薛大刚的领地。
机会在一个周三下午出现。
薛大刚出差,诸葛萌去参加太太团的茶话会,张妈请假去医院。
别墅里只剩下柳如烟和熟睡的晓晓。
柳如烟轻轻推开书房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径直走向书桌,蹲下,从发髻里取下一根细长的发夹——这是她重生后学的第一个“技能”。
锁是老式的,并不复杂。
柳如烟屏住呼吸,小心拨弄。
五分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抽屉里整齐地放着文件袋。
柳如烟快速翻看:房产证、股权证明、保险合同...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写着“2008-2009年个人事务”。
柳如烟的心跳加速。
她抽出文件袋,里面是一些旧照片、信件和...一份警局报案记录的回执单复印件。
报案人:柳如烟的父母。
报案时间:2008年6月30日。
报案事由:女儿柳如烟于6月25日毕业典礼当晚失踪。
处理结果:经调查,柳如烟最后被见到与校外人员蒋某离开,蒋某称已将其送往车站返乡,因柳如烟已成年,且无证据证明涉及犯罪,案件暂存。
柳如烟的手在颤抖。她的父母报过案!他们找过她!
下面还有几页纸,是薛大刚委托私家侦探的调查记录,时间从2008年7月到2009年1月。
记录显示,侦探追踪到蒋某——蒋一霸——但蒋某声称柳如烟自愿跟他去南方打工,后失去联系。
侦探调查了蒋某的社会关系,发现他与诸葛萌有亲戚关系,但诸葛萌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报告的最后一句话是:
“综合现有信息,柳如烟极有可能系自愿离家,建议终止调查。”
柳如烟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薛大刚找过她,但只找了半年,就接受了“自愿离家”的说法。
也许在他心里,她真的就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
不,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这份报告提到了诸葛萌和蒋一霸的亲戚关系!
这是一个突破口!
柳如烟迅速用手机拍下所有相关页面,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锁好抽屉。
她刚走出书房,就听到楼下传来诸葛萌的声音:
“刘阿姨?晓晓醒了吗?”
“刚醒,夫人。”
柳如烟平静地回答,走下楼梯,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第4章:裂痕初现
有了书房里的发现,柳如烟开始调整计划。
她需要更多证据,需要让薛大刚重新怀疑当年的事。
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四月初,薛家为晓晓举办百日宴。
宴会设在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邀请了江城大半的名流。
柳如烟作为保姆,本不需要出席。
但诸葛萌坚持要带她:
“晓晓习惯你了,换个环境容易哭闹。你在休息室等着,需要的时候我叫你。”
柳如烟明白,诸葛萌是怕晓晓在宴会上哭闹失了面子,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专业保姆。
宴会上,柳如烟在休息室照看晓晓。
隔着门,她能听到外面的欢声笑语,能听到诸葛萌那刻意拔高的、充满幸福感的声音:
“我们家晓晓啊,特别爱笑,随我...”
柳如烟冷笑。
随你?
你的笑容都是偷来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诸葛萌突然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刘阿姨,快,晓晓是不是该喝奶了?”
柳如烟看了看时间:
“还有二十分钟,夫人。”
“现在就喂,快!”诸葛萌的语气有些慌乱,“喂完你带她从后门先回家,车已经在等了。”
柳如烟察觉到不对劲,但没多问,迅速冲好奶粉。
喂奶时,她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争吵声,似乎是薛大刚和一个女声。
“······大刚,你跟我说清楚,当年柳如烟到底为什么突然消失?”
柳如烟的手一抖,奶瓶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声音...是大学时的同学,文艺部部长苏晴!
当年她和苏晴关系不错,毕业后苏晴出国了。
“苏晴,你喝多了。”薛大刚的声音压抑着怒意,“今天是我女儿的百日宴,别提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当年你追她追得全校皆知,转头就跟诸葛萌好了,然后柳如烟就失踪了,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你胡说什么!”诸葛萌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苏晴,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但你不能这样污蔑大刚!”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也传了进来。
柳如烟抱着晓晓,心脏狂跳。
苏晴...她在为自己讨公道?
“夫人,奶喂完了。”柳如烟低声说。
诸葛萌这才意识到休息室里还有人,她猛地转身,眼神凌厉:
“刘阿姨,刚才你听到什么了?”
“只听到外面很吵,听不清说什么。”柳如烟垂下眼帘,“晓晓好像受惊了,在发抖。”
诸葛萌这才看向女儿,果然,晓晓小嘴一瘪,哭了起来。
“快走,从后门走!”诸葛萌慌乱地挥手。
柳如烟抱着孩子从后门离开,坐上车。
车窗外的霓虹灯飞速后退,她的思绪却飘回了十五年前。
苏晴...那个短头发、总戴着黑框眼镜、说话直率的女孩。
原来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怀疑她的“失踪”。
回到薛家,柳如烟将晓晓安顿好,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她打开手机,搜索“苏晴”。
结果显示,苏晴三年前回国,现在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创始人,未婚。
柳如烟看着苏晴的近照。
她还是留着短发,但精致了许多,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职场女强人。
要不要联系她?
柳如烟犹豫了。
苏晴是盟友,但也有风险。
一旦打草惊蛇,诸葛萌可能会有所防备。
正思考着,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薛大刚和诸葛萌回来了。
两人一进门就开始争吵。
“苏晴今天就是故意的!她这么多年都不跟我联系,一回来就闹事,肯定是有人指使!”诸葛萌的声音尖利。
“谁指使?你说清楚!”薛大刚显然喝了不少酒,声音很大。
“还不是你那些前女友?或者...或者柳如烟的家人?”
“你闭嘴!如烟的事早就过去了!”
“过去了?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那些调查文件?为什么书房抽屉里锁着?薛大刚,我告诉你,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晓晓才是你的女儿!那个柳如烟,说不定早就跟哪个男人跑了,就你还念念不忘!”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声。
柳如烟在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她走到楼梯口,向下望去。
诸葛萌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薛大刚。
薛大刚也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
“你...你打我?”诸葛萌的声音颤抖,“为了一个失踪十五年的女人,你打我?”
“萌萌,我...”
“别碰我!”诸葛萌推开薛大刚伸过来的手,哭着跑上楼。
柳如烟迅速退回房间。
她听到诸葛萌的脚步声跑过走廊,然后是主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
薛大刚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也上楼了。
但他没进主卧,而是去了书房。
柳如烟听到书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很好。
裂痕已经出现。
接下来,她要让这道裂痕越来越大。
第5章:温柔陷阱
百日宴风波后,薛家的气氛明显变了。
薛大刚在家时间更少,诸葛萌则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女儿身上——或者说,投入到“表演完美母亲”这件事上。
柳如烟冷眼旁观。
她知道,诸葛萌越是表现得无懈可击,内心就越是脆弱。
这个靠着偷窃和谎言构筑的豪门梦,地基早已腐朽。
四月下旬的一天,诸葛萌突然对柳如烟说:
“刘阿姨,下周我要跟太太团去三亚玩几天,你一个人能照顾好晓晓吗?”
“夫人放心,我能照顾好小姐。”柳如烟回答,心里却在盘算。诸葛萌不在,这是绝佳的机会。
“大刚那几天也要出差,家里就你和张妈。我会每天视频检查。”诸葛萌补充道,眼神里满是警告。
柳如烟点点头,表示明白。
诸葛萌离开后的第一天,柳如烟按部就班地照顾晓晓。
下午,她推着婴儿车在花园散步时,“偶遇”了提前回家的薛大刚。
“薛先生今天这么早?”柳如烟故作惊讶。
薛大刚看起来有些疲惫,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嗯,会议取消了。”他走到婴儿车前,弯腰看着女儿,“晓晓今天乖吗?”
“很乖,上午睡了两个半小时,下午喝了150毫升奶。”柳如烟汇报。
薛大刚伸手想抱女儿,但晓晓刚睡醒,有点认生,小嘴一瘪要哭。
“小姐刚醒,可能有点不适应。”柳如烟轻声说,“要不您先洗手换衣服?孩子对气味很敏感。”
薛大刚愣了愣,点点头:“好。”
柳如烟推着晓晓回屋,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知道薛大刚有个习惯:每天下班后,只要在家,都会在书房工作一小时,然后喝一杯威士忌。
那天傍晚,柳如烟把晓晓哄睡后,泡了一杯安神茶,敲响了书房门。
“进来。”
柳如烟推门进去,看到薛大刚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将茶杯放在书桌上:“薛先生,看您脸色不太好,泡了杯安神茶。”
薛大刚抬头看了她一眼:“谢谢。”
“小姐睡了,今天很顺利。”柳如烟汇报完,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犹豫了一下,说:“薛先生,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今天推小姐在花园时,听到张妈和送菜的老王聊天...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柳如烟低下头,做出为难的样子。
“说什么?”薛大刚皱眉。
“说...说夫人当年是用了手段才嫁给您的,还说...还说您以前有个女朋友,叫柳如烟,长得特别漂亮,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柳如烟的声音越来越小,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忐忑不安。
薛大刚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又强迫自己坐下:“他们还说什么?”
“还说...那个柳小姐的家人一直在找她,每年都去警局问,但没什么结果。老王说他亲戚是警察,说这案子当年就没认真查...”柳如烟一边说,一边观察薛大刚的反应。
薛大刚的手在颤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平静:“刘阿姨,这些话以后不要再听,也不要再传。”
“是,薛先生。”柳如烟顺从地说,但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不过...我多嘴一句,如果那个柳小姐真的是被人害了,她的家人该多伤心啊...我也有个女儿,如果她失踪了,我...”
“够了!”薛大刚突然打断她,声音很大。
但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缓和了语气:“对不起,刘阿姨,我有点累。你先出去吧。”
柳如烟离开书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只要等它发芽。
两天后,诸葛萌提前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特别是薛大刚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大刚,怎么了?”晚上,诸葛萌试探地问。
“没什么。”薛大刚翻着财经杂志,头也不抬。
“是不是刘阿姨没照顾好晓晓?我就知道,乡下人就是不靠谱...”
“刘阿姨照顾得很好。”薛大刚打断她,“比某些人更用心。”
诸葛萌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薛大刚放下杂志,看着她:“萌萌,你还记得柳如烟吗?”
时间仿佛静止了。
诸葛萌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自然:
“当然记得,大学校花嘛,后来不是去南方打工了?怎么突然提她?”
“没什么,今天路过大学,想起一些往事。”薛大刚的语气平淡,但眼神锐利如刀,“你说,如果如烟当年没走,现在会是什么样?”
诸葛萌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睡裙:“我怎么会知道。大刚,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她?那我算什么?晓晓算什么?”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激动什么?”薛大刚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杂志,“睡吧,明天还要开会。”
那晚,诸葛萌一夜未眠。
柳如烟在隔壁房间,听着主卧隐约传来的翻身声和叹息声,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第6章:旧事重提
五月,江城进入梅雨季。
连绵的阴雨让整个城市笼罩在潮湿沉闷的气氛中,薛家的气氛也随之降至冰点。
苏晴的突然出现和薛大刚的怀疑,让诸葛萌如坐针毡。
她开始频繁检查柳如烟的工作,对晓晓的照顾近乎偏执——每次喂奶前都要用温度计量两次,尿布必须五分钟内更换,奶瓶消毒时间精确到秒。
柳如烟照单全收,甚至做得更完美。
她知道,诸葛萌越紧张,破绽就会越多。
机会在一个雨夜降临。
薛大刚应酬晚归,喝得酩酊大醉。
张妈已经睡下,诸葛萌嫌他一身酒气,让他睡在客房。
柳如烟被叫去照顾。
“刘阿姨,给他倒点蜂蜜水,别让他吐在床上。”诸葛萌吩咐完,就回了主卧。
柳如烟扶着薛大刚进客房,给他倒水。
薛大刚醉眼朦胧地看着她,突然抓住她的手:“如烟...是你吗?”
柳如烟浑身一僵。
“如烟...我对不起你...我该坚持找你的...”薛大刚喃喃自语,眼泪流了下来,“他们都说是你自己走的...我不信...可我还是放弃了...”
柳如烟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十五年了,终于听到了一句迟来的“对不起”。但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薛先生,你喝醉了,我是刘阿姨。”她抽回手,声音平静。
薛大刚摇摇头,眼神涣散:
“不,你好像她...特别是眼睛...如烟的眼睛最好看,像星星...”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这是一个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用更接近自己原本声线的语调说:
“大刚,如果我说,柳如烟不是自愿离开的,你会信吗?”
薛大刚猛地睁大眼睛,酒醒了一半:“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有人害了柳如烟,你会为她讨回公道吗?”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薛大刚挣扎着坐起来,死死盯着她。
柳如烟后退一步,恢复“刘阿姨”的声线和姿态:
“薛先生,您喝多了,刚才说的是醉话,我是刘兰,您家的保姆。”
薛大刚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困惑。
是幻觉吗?还是...
“你刚才提到了如烟...”他试探着问。
“是薛先生您一直在喊柳小姐的名字。”柳如烟面不改色,“蜂蜜水在床头,您喝了早点休息。”
她离开客房,轻轻带上门。
她知道,刚才的话已经在薛大刚心里埋下了更深的怀疑种子。
一个保姆怎么会知道柳如烟可能不是自愿离开的?
除非...除非她知道些什么。
第二天早晨,薛大刚明显宿醉未醒,但看柳如烟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吃早餐时,他突然问:
“刘阿姨,你老家是哪里的?”
“云省一个小县城,说了薛先生也不知道。”
柳如烟回答,手里忙着给晓晓喂米糊。
“你...有没有亲戚朋友在江城大学读过书?或者认识姓柳的人?”
柳如烟的手顿了顿,抬起头,一脸茫然:
“没有啊,薛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薛大刚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
“没什么,随便问问。”
诸葛萌敏感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
“大刚,你问这些干什么?”
“昨晚做了个梦,梦见大学时候的事。”
薛大刚随口敷衍,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柳如烟。
柳如烟低头继续喂晓晓,心里却明白,网已经开始收了。
五月中旬,苏晴再次出现。这次她直接登门拜访。
“诸葛萌,我们谈谈。”
苏晴站在门口,一身职业装,气势逼人。
诸葛萌脸色难看,但碍于身份,还是让她进来了。
两人在客厅坐下,柳如烟抱着晓晓在花园,透过落地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苏晴,如果你是来捣乱的,现在就可以走了。”诸葛萌冷着脸。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要一个真相。”苏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找了私家侦探,重新调查柳如烟失踪案,这是初步报告。”
诸葛萌的手微微发抖,但强装镇定:“与我无关。”
“真的无关吗?”苏晴翻开文件,“侦探找到了当年那个蒋一霸,他现在因为故意伤害罪在坐牢。他承认,当年是受一个姓诸葛的女人指使,把柳如烟带走的。”
“胡说八道!那是污蔑!”诸葛萌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是不是污蔑,让警察来查就知道了。”苏晴也站起来,毫不退让,“诸葛萌,当年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如烟失踪后,你一点不难过,反而很快和薛大刚在一起。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诸葛萌指着大门,浑身发抖。
苏晴收起文件,冷笑:
“我会把这份报告交给警察,也会给薛大刚一份。
诸葛萌,如果如烟真的因为你出了什么事,我保证,你会付出代价。”
苏晴离开后,诸葛萌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柳如烟抱着晓晓走进来,假装关心:
“夫人,您脸色不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诸葛萌猛地抓住她的手:
“刘阿姨,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只听到争吵声,没听清说什么。”柳如烟平静地说,“小姐该换尿布了。”
诸葛萌松开手,眼神空洞。
柳如烟抱着晓晓上楼,转身的瞬间,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苏晴,谢谢你,帮我把火烧得更旺了。
第7章:真相渐显
苏晴的调查报告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在薛家激起千层浪。
薛大刚当天下午就看到了报告副本。
他没有质问诸葛萌,而是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六个小时。
晚上出来时,他眼里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侦探还在继续调查,已经找到当年参与这件事的另一个人,一个叫黄毛的小混混。”吃饭时,薛大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提供了一些细节,说如烟被送走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诸葛萌。”
诸葛萌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胡说!这是陷害!一定是苏晴买通他陷害我!”
“为什么要陷害你?”薛大刚盯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苏晴和如烟是好朋友,她为如烟讨公道,天经地义。但你呢?你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害怕?”
“我没有害怕!我只是...只是觉得冤枉!”诸葛萌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刚,我们结婚十年了,还有晓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薛大刚沉默了。他看着妻子,又看看婴儿车里熟睡的女儿,眼神复杂。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了餐厅。
那一晚,诸葛萌在柳如烟给晓晓喂夜奶时突然出现。
她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
“刘阿姨,你觉得我是个坏母亲吗?”她突然问。
柳如烟动作轻柔地拍着晓晓的背,回答:“夫人对小姐很上心,是好母亲。”
“那...其他方面呢?我是不是个坏人?”诸葛萌的声音颤抖。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她:“夫人,我不了解您的过去。但佛家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做了错事,总有一天要还的。”
诸葛萌浑身一震,后退一步,喃喃自语:
“还...是要还的...”
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婴儿房。
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
接下来几天,诸葛萌的行为越来越反常。
她有时会突然抱住晓晓大哭,有时又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薛大刚开始还试着安抚,但侦探不断传来的新证据,让他越来越难以面对妻子。
五月底,侦探找到了当年买走柳如烟的那个光棍汉所在的村子。
村长证实,十五年前确实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被卖到村里,给一个老光棍当媳妇。
那女人试图逃跑好几次,都被抓回来毒打。
一年后,她怀孕了,但在一次毒打中流产。
第三年,她喝农药自杀了。
侦探带回了村里老人的证词,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当年村里有人偷偷拍的,照片上的女人瘦得脱形,但眉眼还能看出柳如烟的影子。
薛大刚看到照片的瞬间,吐了。
他在卫生间吐了整整十分钟,然后蹲在地上,像孩子一样痛哭。
柳如烟在门外听着,面无表情。迟来的眼泪,最不值钱。
那天晚上,薛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
“是你!真的是你!”薛大刚把照片摔在诸葛萌面前,“你看看!看看如烟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诸葛萌看着照片,脸色惨白如纸,但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是我...是蒋一霸...是他自作主张...”
“警察已经抓到蒋一霸了,他全都招了!”薛大刚怒吼,“他说是你指使的!是你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把如烟卖到最偏远的山区!诸葛萌,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恶毒?我还不是为了你!”诸葛萌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你当年眼里只有柳如烟!我那么爱你,你却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只有除掉她,你才会看我!”
“所以你就毁了她一生?还杀了她?”薛大刚的眼睛通红,“诸葛萌,那是活生生的人!是你的同学!是你的朋友!”
“朋友?哈哈哈哈...”诸葛萌疯狂大笑,“她算什么朋友?她不过是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她死了活该!活该!”
“啪!”又是一记耳光,比上次更重。
诸葛萌被打倒在地,嘴角渗血。
但她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薛大刚,你以为你就干净吗?当年你爸公司资金链断裂,是我爸出手相助的!你娶我,不也是为了薛家吗?我们是一类人,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虚伪!”
薛大刚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以为柳如烟就真的那么爱你吗?”诸葛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她早就跟外语系的系主任搞上了!我亲眼看见他们从酒店出来!不然我为什么要对付她?我是帮你清理门户!”
“你胡说!”薛大刚怒吼。
“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去查。系主任姓王,三年前才退休。”诸葛萌擦掉嘴角的血,“薛大刚,我们谁也别装清高。你这十年享受着我带来的资源和人脉,现在想装正义使者?晚了!”
争吵声引来了柳如烟和张妈。
张妈吓得不知所措,柳如烟却异常平静。
她走到诸葛萌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系主任姓王?夫人记错了吧,是姓李。”
诸葛萌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柳如烟:
“你...你怎么知道?”
柳如烟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转身离开了。
留下诸葛萌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怎么会知道?那件事她只跟蒋一霸说过,连薛大刚都不知道细节!这个保姆...这个刘阿姨...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诸葛萌脑中形成。
她冲回房间,翻出柳如烟应聘时的简历,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不像,完全不像。
柳如烟那么美,刘阿姨这么普通...
可是那眼神...那偶尔流露出的眼神...
诸葛萌的手开始发抖。
她想起刘阿姨第一次看到玫瑰园时的表情,想起她哼的那首摇篮曲,想起她对柳如烟失踪案的“多嘴”。
不,不可能。
柳如烟已经死了,那个光棍汉亲眼看见她喝农药死的。
可是...如果她没死呢?
如果她回来了呢?
诸葛萌跌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第8章:收网时刻
六月初,警方正式立案调查柳如烟失踪案。
蒋一霸在狱中提供了详细证词,包括诸葛萌如何联系他,如何支付报酬,如何选择买家。
黄毛和其他几个参与此事的小混混也陆续落网,证词相互印证。
诸葛萌被警方传唤问话。
她从警局回来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薛大刚已经搬出了主卧,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薛家的长辈也知道了这件事,薛父大发雷霆,要求薛大刚立刻离婚,保全薛家声誉。
但最让诸葛萌崩溃的,是薛大刚开始办理离婚手续,并且要求获得晓晓的抚养权。
“你不能抢走晓晓!她是我的命!”诸葛萌在电话里哭喊。
“你不配做母亲。”薛大刚的声音冰冷,“一个杀人犯,不配抚养我的女儿。”
“我没有杀人!柳如烟是自杀的!”
“如果不是你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她会自杀吗?”薛大刚挂断了电话。
诸葛萌摔了手机,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尖叫。
十年豪门梦,一朝破碎。更可怕的是,她可能面临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甚至间接致人死亡的指控。
就在这时,柳如烟抱着晓晓出现在客厅。
“夫人,小姐该午睡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诸葛萌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她:
“你到底是谁?”
柳如烟微微一笑,那笑容让诸葛萌毛骨悚然:“我是刘兰,您家的保姆。”
“不,你不是!”诸葛萌冲过来,想抓住她,但柳如烟灵巧地躲开了。
“夫人,小心吓到小姐。”柳如烟护着怀里的晓晓。
诸葛萌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想起了十五年前,柳如烟被拖上面包车前看她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恐惧,但最终沉淀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和此刻刘阿姨的眼神一模一样。
“你是柳如烟...”诸葛萌的声音在颤抖,“你没死...”
柳如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平静地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夫人,您说是不是?”
诸葛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了:为什么这个保姆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为什么她知道那么多细节,为什么她的眼神偶尔那么熟悉...
“你回来报复我...”诸葛萌喃喃自语。
“我只是回来要一个公道。”柳如烟终于不再伪装,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冷,“诸葛萌,十五年了,我在地狱里活了十五年。每一天,我都在想着今天。”
“你...你想怎么样?”诸葛萌的声音充满恐惧。
柳如烟低头看着怀里的晓晓,孩子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晓晓。她是无辜的。”柳如烟抬起头,眼神如冰,“但你和薛大刚,必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大刚没有害你!他什么都不知道!”诸葛萌突然激动起来。
“他真的不知道吗?”柳如烟冷笑,“他享受着你带来的利益,享受着用我的人生换来的豪门生活。他甚至没有坚持找我,半年就放弃了。这样的人,凭什么幸福?”
诸葛萌无言以对。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亲自动手。”柳如烟继续说,“你们自己种下的恶果,会自己尝。苏晴已经把所有证据交给了警方,薛家的生意也因为丑闻一落千丈。薛大刚会失去公司,失去女儿,失去一切。而你...”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你会失去自由,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诸葛萌彻底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抓住柳如烟的裤脚:
“如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放过我...看在我们曾经是朋友的份上...”
柳如烟冷漠地抽回脚:
“朋友?诸葛萌,从你把我卖给那个光棍汉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她抱着晓晓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诸葛萌。
“再见,诸葛萌。不,是永不再见。”
第9章:尘埃落定
六月下旬,诸葛萌被正式逮捕,罪名包括拐卖妇女、非法拘禁等多项。案件在江城引起轰动,媒体连篇累牍地报道,薛氏集团的股价一泻千里。
薛大刚在舆论压力下辞去公司职务,专心打离婚官司和争夺抚养权。但警方调查发现,薛大刚在明知诸葛萌可能涉案的情况下,仍选择包庇,甚至试图销毁部分证据。
他也被立案调查,可能面临包庇罪的指控。
柳如烟作为关键证人,配合警方完成了所有调查。
她以“刘兰”的身份作证,提供了她在薛家期间观察到的种种异常,以及诸葛萌无意中透露的细节。
作证那天,苏晴也在。
结束后,她在走廊叫住了柳如烟。
“刘女士,谢谢你提供的证词。”苏晴看着她的眼睛,突然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柳如烟心头一紧,但表面平静:
“应该没有,苏小姐。”
“你的眼睛很像一个人。”苏晴轻声说,“一个我找了十五年的朋友。”
柳如烟低下头:
“那她一定很幸运,有您这样的朋友。”
“不,是我对不起她。”苏晴的眼睛红了,“当年我应该更坚持地找她,而不是出国一走了之。如果我留下来查,也许...”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柳如烟打断她,“重要的是现在,坏人得到了惩罚,您的朋友可以安息了。”
苏晴点点头,擦掉眼泪:
“你说得对。如烟可以安息了。”
两人分开后,柳如烟走到警局外。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十五年了,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七月,薛家的离婚官司有了结果。
诸葛萌因涉及刑事案件,被剥夺抚养权,晓晓判给薛大刚。但薛大刚因包庇罪被起诉,暂时无法抚养女儿,晓晓暂时由薛家老人照看。
柳如烟辞去了保姆工作。
离开薛家那天,她最后一次去看晓晓。
孩子已经六个月了,会翻身,会咿咿呀呀地发声。
看到柳如烟,她伸出小手,咧开没牙的嘴笑。
柳如烟抱起她,轻轻哼起那首摇篮曲。
晓晓安静下来,靠在她怀里,渐渐睡着了。
“对不起,晓晓。”柳如烟轻声说,“你的母亲是个坏人,但她爱你。希望你能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长大,不要像她,也不要...像我。”
她放下孩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承载着她所有噩梦和仇恨的地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尾声:新生
三个月后,云南某小镇。
柳如烟——现在她重新用回了这个名字,但长相依然是刘兰的——在小镇中学找到了一份英语老师的工作。
这里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只知道新来的刘老师温文尔雅,书教得好,对学生特别有耐心。
她用薛家支付的最后一笔工资和这些年的积蓄,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院子。
院子里种满了花,最多的是玫瑰——不是薛家那种名贵品种,而是普通的、生命力顽强的野玫瑰。
十月的一个周末,柳如烟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邮递员送来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刘兰老师收”。
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晓晓,坐在婴儿车里,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晓晓九个月了,会爬了。薛家已经申请破产,薛大刚被判缓刑,但永远无法在商界立足。诸葛萌一审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如烟,你可以安心了。”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晓晓的保姆换了三个,她总在找什么。我想,她是在找你。保重。”
没有署名,但柳如烟知道是谁寄的。
她把照片和纸条放在胸口,感受着那份迟来的温暖。
风吹过,玫瑰花瓣簌簌落下。
柳如烟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十五年的仇恨,十五年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画上句号。
她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但她至少夺回了公道。
“再见,柳如烟。”她轻声对自己说,“再见,刘兰。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
她擦干眼泪,拿起剪刀,继续修剪花枝。
阳光下,那些带刺的玫瑰开得正好,鲜艳欲滴,像血,也像新生。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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