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宜城的锦江河畔，有一道颇让人唏嘘的分界线。靠河这一头，是江东湾广场的亮丽夜景，霓虹灯映着水面微微晃动，一到傍晚人声就跟潮水一样涌过来；另一头，却是无线电一厂生活区那片灰色楼群，墙皮斑驳，窗台上还挂着旧式的防护网。这样的并排，多少让人心里打了个结，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就隔着一堵墙。
老信宜人提到无线电一厂，总会带点骄傲的表情。那时候，厂里上班的工资算得上体面，干的是技术活，家属区总有大锅饭香扑鼻，孩子们在楼下追逐喊叫，偶尔还会听到隔壁婶子用铝勺敲锅盖的清脆声。走在那个巷子里，甚至能闻到饭菜里飘出来的蒜香，混着洗衣粉的味，这就是生活气息。
后来厂子慢慢沉寂下来，机器停了，那种喧闹不知不觉消散，剩下的是安静的楼道、偶尔经过的脚步声和阳台上挂着多少年的旧衣架。生活区依旧有人住，但多了时间留下的味儿，好像风吹过都带着点旧时光的凉意。
与生活区隔墙相望的是江东湾广场，如今已经成了年轻人的聚集地。广场上，商场玻璃墙在阳光下闪得有些刺眼，店铺的门一开，空调风透出来带着淡淡咖啡香。傍晚的街角，小吃摊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混着音乐喷泉的伴奏，把这个地方衬得活色生香。
有人说，这广场就是信宜的新客厅。逛街、吃饭、带孩子玩，一站全能，走累了还能沿着锦江河堤慢慢晃，看路灯一点点亮起来。水面在灯光下波纹闪着细光，偶尔有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河水的湿润气息，这份细腻让人忍不住多待一会儿。
我偶尔也会从生活区的那条小道走过去，回头看老楼再看看广场，总觉得像在看一本翻开的书，一页是老照片泛黄的笑脸，一页是彩色的热闹街景。心里其实有点乱，怀念和新鲜感搅在一起，没法说哪一个更好。
这道墙的存在，好像提醒着我们，信宜的故事一直在延续。老厂留下的，不只是楼房和名字，还有那股不怕苦的劲儿、邻里互助的情分，它们没消失，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活着。而广场的热闹，更是把城市的另一种面貌展现出来：快节奏、选择多、机会多。
有些老街坊搬到广场附近居住，有机会时就会回生活区看跟老邻居聊几句，笑声里透着温暖。还有年轻人第一次听说无线电一厂，是从爸妈嘴里，那种说法里带着故事感，让人觉得这个名字不只是地名，它曾经有分量。
碰巧前几天，路过生活区，一个老人坐在楼下破旧的竹椅上，抬头看着墙外的灯光，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站了几秒，耳边是广场那头隐约传来的音乐，心里突然觉得，这就是信宜的两种呼吸，一边节奏急，一边缓慢安稳。
江东湾的热闹吸引着外地人来感受信宜的新样子，而生活区的静谧，留住了老故事的厚度。就像河水分成两支，一支奔流向前，一支绕着老码头打旋，但最终还是同归于一个海。
你如果走过这堵墙，可能会被眼前的反差瞬间击中。那种脚下跨越几十年的感受很奇妙，前一步是霓虹下的繁华街角，后一步是阳台上风干的旧被子，会让你忍不住多看几眼，多想几句。
我个人更在意的是，那股老厂的精神有没有继续传下去。毕竟，光是楼和机器的故事总有一天会淡，但人心里的东西要是保住了，城市才会有味道。你觉得呢？如果你走在信宜的这道分界线上，会停在哪一边多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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