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露时,街角的豆浆铺子最先升起袅袅白烟。老板娘系着褪色的碎花围裙,用长柄勺搅动着陶缸里乳白的浆液,豆香混着水汽漫过青石板路。隔壁卖油条的老王正把金黄的面团抻成长条,油锅里响起细密的噼啪声,像在替这个苏醒的市井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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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校服的少年蹲在修车摊前,看老师傅用沾满油污的手捏着内胎找漏点。补丁贴上时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少年掏出皱巴巴的两块钱,换来老人用毛巾擦净车座时憨厚的笑。梧桐树下,退休教师把鸟笼挂在枝桠间,画眉的鸣啭里,他慢慢展开昨天的晚报——那上面有他学生发表的散文。

菜市场深处,卖豆腐的妇人用木托板承着最后两块白玉似的豆腐,等着常来的跛脚婆婆。她们从不说价,只交换今晨霜重该添衣的叮咛。运菜的三轮车碾过积水,溅起的光斑里晃着芹菜的水珠、番茄的红晕、青椒的翠色,整条街便浮在湿润而鲜艳的梦境里。

原来最深的幸福,从来不是高悬的明月,而是这些低处的、温热的微光。它藏在豆浆碗上升腾的雾气中,藏在补好的自行车胎里,藏在相视而笑时眼角的细纹间。当第一缕阳光终于斜斜地切开巷子,所有忙碌的身影都镀上了金边——原来知足,就是能在最平凡的光阴里,认出属于自己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