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两个字，是杨八郎亲手给自己刻的墓碑。
没人记得他也在金沙滩流过血，只记得他跪在敌国金殿，喊了辽主一声“陛下”。
可就在那一跪之后，宋军连续三次提前躲过埋伏；杨文广小时候贪玩溜出营，总有个“王叔叔”的辽兵把他拎回来，屁股上挨的板子一次比一次轻；澶州城头半夜掉下来的蜡丸，拆开是歪歪扭扭的汉字——“粮尽，速换道”。
字迹被血糊过，像是谁咬破手指写的。
这些零碎，正史里找不到，连《宋史·杨业传》都只写“七子”，没给老八留行。
可2025年越剧团排练厅里，年轻演员一遍遍练“跪戏”，导演吼得嗓子冒烟：“别演委屈，演‘甘愿’！
”——那一刻，突然懂了：八郎的委屈不能演，演出来就轻了。
台南有家杨氏宗亲，神主牌旁边另供一块无字木牌，红绳缠得发乌。2025年修谱的教授说，那是给“延顺”留的，族里老人坚持“没名字的也要敬”。
清明那天，孙子问：“阿祖，他到底是好人坏人？
”老人把香插进炉，只回一句：“好人有时候得先坏给你看。
游戏公司更狠。
新版《杨家将演义》里，玩家选八郎线，系统直接弹提示：
“此后十年，你将无法使用任何杨门武将，无法回汴梁，无法进祠堂。
是否继续？
点“是”，屏幕一黑，再亮就是辽国帐篷，BGM换成马头琴，血条下面多了一条灰的——“骂名值”。
越救人，骂名越高，到最后连宋兵看见你都先吐口水。
通关画面没有凯歌，只有一行白字：
“你于史无载，于人心有碑。
最扎心的是彩蛋：若骂名值满百，结局多给半分钟。
八郎白发苍苍，独自跪在南京城墙外，对着南方磕三个头，屏幕右下角缓缓浮出一行小字——
“此时汴梁百姓正骂‘王顺老贼’，无人知他来过。
那一刻，很多玩家直接退了游戏，贴吧里帖子刷到凌晨：“我TM下不了手杀他，可系统说他不死，杨文广就得死。
所以别急着问“值不值”。
忠义不是锦旗，它有时候是鼻涕眼泪糊一脸，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史书不写，戏曲还唱；戏曲不唱，游戏还编；游戏不编，那块无字牌依旧有人上香。
杨八郎没盼到平反，只盼到敌人退兵、侄子长大、自己名字烂进泥里。
可后人一想起“卧底”两个字，先想到的不是锦衣玉食的无间道，而是那个被唾沫淹了一辈子的“王顺”。
原来最狠的忠，是亲手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还得笑着钉。
柱子倒了，钉子锈了，忠字却留在土里，谁也抠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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