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你一定还记得小时候学过的《桃花源记》吧。
很自然的村庄，很多的烟火气，和谐的人们，这就是我们的终极向往。
不管我们走多远，总是要回来的。每到过年前，都急不可待的样子。
是的，砖石屋舍，乡村炊烟，此处尚有人间美好。
我们想到老家，去寻找童年的记忆——几家合起来，做糍粑，打豆腐，杀年猪。
过年前两天，起锅了，开始油炸年货。糕点，过了油锅之后，味道就特别香。
猪皮，被油炸之后，那味道，可能到城里都找不到。
大人在油锅旁边劳作，孩子们伸长脖子望着油锅。大人骂骂咧咧：“你饿啊，也不怕油溅你的脸？”
谁家的年味最浓，不要进屋去看，就看炊烟——浓的烟雾，慢慢蒸腾的样子，蒸腾了多久，那就是了。
很多家庭的厨房，有烟囱。但烟雾还是会从灶台，直接窜出来，最后从瓦片的缝隙里，升上天空。这就是最美的炊烟吧，让空气中，都弥漫了年味。
现在呢？多少乡村，已经没有了炊烟？也许你的老家就是这样的。
八九栋房子，也只有一家有炊烟。那炊烟也是散的，淡的。毕竟只有一个老人或者两个老人住，他们不需要烧很多柴火，做很多饭菜。
你回到村里，十室九空。你的年，就是寡淡的，根本不会因为农村而被治愈。
1.你喊不到玩伴一起聚会了，也没有了猫猫狗狗；什么柴门闻犬吠，压根没有。
2.有几个老人，说一些老古董的话，外面的世界，他们格格不入。
3.开始这一两天，你还有新鲜感，后来就是无聊。
4.这样的村庄是很偏远的，你绕进去了，一旦落雪，你就走不出去，困在那里。
5.凋败的样子很严重。你去走一圈，残垣断壁，触景伤情。
6.鞭炮声是很少的。也没有几个人来走亲戚。就算你是长辈，也会因为路途遥远，晚辈不会搭理你。
你还可以整理出很多“不宜居”的理由。你想到的，就是尽快逃离。
有一种特别的情况，你的村里，不允许烧柴火、炭火也不能。说明了什么问题——城镇化了。
村里都用自来水，煤气罐，靠电取暖，或者集中供暖。
在村里也不种稻谷了，大家都靠打工。那这样的村里，消费和城里一样，也没有了自家做的年货。
如果不是老父母在村里，你也没有必要回来。还浪费了你的路费和时间。
可以说，很多村庄里的房子，不是资产，而是某一代人最大的消费。
很多人还怀有侥幸心理：“若干年之后，时局动荡不安，那外面的人都会回村，村里会热闹起来。”
还想着，一旦外面混不下，就回老家，老家是退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这想法，未必太天真了。
你看历史，一座村庄是怎么来的。很多村庄是很“年轻”的。也就是几十年前，无中生有。然后，几十年就走向了消亡。
你还想百年，两百年，可能吗？
大部分的村里人，都开始谋划“第二故乡”。他们的子孙，也不会回来了。他们的儿女，孙子，都在第二故乡出生。户口在村里，但对村庄来说，是妥妥的“外地人”。
可以说，在农村老家，盖大房子。只要村庄偏远一些，那就是一代人在一厢情愿地消费。60后、70后、80后，居多。他们在农村长期待过，有一些家乡情。
回归理性，就会看到，花几十万盖房子，很豪华。也打算一年住十来天，来度假。
事实证明，没有几个人会住十来天，也不会度假。可能一年住一个星期，都没有。
房子的利用率，低到可怜。你的几十万，价值很小。
如果往后看，你的新房子，在五十年之后，可能已经腐朽。就是水泥，也会有保质期，腐朽是必然的结果。
几十万，就是妥妥的消费，并且没有回报。
如果你拉着孩子到老家度假，孩子的很痛苦的。他们在卷教育，要去辅导班；他们要玩游戏，要很好的网络信号；他们要去热闹的地方，游乐场。他们不那么喜欢田埂，不会去砍柴。
如果孩子在老家，一个暑假，天天打游戏，你都着急，跳起来。
没有了炊烟的村庄，你让一家人住下来，这孩子的教育，自己的工作，都不要了？
也许你是这样的：打工多年，在老家盖房子，钱花完了，也多少欠了一点钱，然后再去打工，还债。你的一辈子，就过完了，未必太残忍。
如果你努力一点，在老家盖房子之后，又到县城买房。到底，你要在县城养老——潜意识是这样的。
写在最后。
《舌尖上的中国》里写道：“不管是否情愿，生活总在催促我们迈步向前，人们整装，启程，跋涉，落脚，停在哪里，哪里就会燃起灶火。”
你现在，停留在哪里呢？哪里就是你的烟火气，哪里就有你的新灶台。
老家的村庄，你到底只是路过而已。
当你的孩子回到村里，也只是说：“这是我爸爸，我爷爷他们住过的地方。”
是的，你的孩子住在别处，一座城，一个镇，或者别的村。
脚步向前，脑海里的画面也要向前，别总是停在老屋里。
作者：布衣粗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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