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今年52岁,在哈尔滨待了大半辈子。在我印象里,冬天就该是零下二三十度,出门裹着貂皮大衣,呼出的气能凝成白雾,雪能没过膝盖。所以当我家那口子说,退休后要去广西巴马过冬时,我一百个不乐意:“那破地方能叫冬天?零上十几度,不得热得穿单衣?”

架不住老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广西空气好、水好,适合养老,还说让我体验体验“温暖的冬天”。我被她磨得没辙,去年十一过后,收拾了两件薄棉袄,就跟着她坐上了南下的火车。出发前,我还跟老伙计们吹牛皮:“等我到了广西,天天穿衬衫晒太阳,你们在东北冻得龇牙咧嘴的时候,我给你们发朋友圈看!”

可下了火车的那一刻,我就傻了眼。广西的冬天,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刚走出巴马火车站,一股湿冷的风就刮了过来,像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我裹紧了身上的薄棉袄,还是觉得冷得发抖。老婆在旁边笑我:“你看你,穿这么多还怕冷,这才十几度呢。”我撇撇嘴:“这哪是十几度?比东北零下几度还难受!”

我们住的是老乡推荐的民宿,一栋两层小楼,带个小院子。房东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特别热情,给我们端来了热茶,还说:“你们北方人第一次来广西过冬,肯定不习惯,这冷是湿冷,钻骨头的。”

我当时还没太当回事,心想我在东北零下三十度都扛过来了,还怕这零上十几度?可到了晚上,我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民宿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炕,只有一个小小的电暖器,放在客厅里,根本不管用。我钻进被窝,被子又潮又冷,冻得我直打哆嗦,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婆也冻得够呛,裹着两床被子,还在发抖:“早知道这么冷,我就带厚被子来了。”我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这广西的冬天,简直是‘魔法攻击’,跟东北的‘物理攻击’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东北的冷是干冷,穿厚点就能挡住;广西的冷是湿冷,不管穿多少,都觉得寒气往肉里钻。”

那一夜,我基本上没合眼。凌晨三点多,实在冻得受不了了,我爬起来把电暖器搬到卧室里,开到最大档,可还是觉得冷。我坐在床上,裹着被子,想念东北的暖气,想念家里的火炕,甚至想念东北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天——至少在东北,屋里是暖烘烘的,穿单衣都嫌热。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房东大爷抱怨:“大爷,你们广西这冬天也太冷了!怎么连暖气都没有啊?”房东大爷笑着说:“我们这儿冬天短,也就冷一两个月,没必要装暖气。以前我们都是靠烤火取暖,现在条件好了,有空调、电暖器,就够了。”

大爷给我找了个火盆,里面放了点木炭,点燃后放在客厅里。我凑过去烤火,感觉暖和多了。大爷说:“你们北方人刚来,都不习惯我们这儿的冷。慢慢就好了,多穿点,多烤烤火,别冻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广西冬天的“威力”。每天早上起来,窗户上都结着一层水雾,屋里比屋外还冷。我把带来的薄棉袄、毛衣、秋裤全穿上了,还买了件厚羽绒服,可还是觉得冷。手和脚总是冰凉的,晚上睡觉前,得用热水泡半天脚,才能勉强睡着。

有一次,我出门去买菜,没戴帽子和手套,走了没几分钟,耳朵就冻得通红,手也冻得僵硬,差点把菜篮子掉在地上。回到家,老婆看着我冻得发紫的耳朵,笑得直不起腰:“你这东北大汉,还怕广西的冬天?”我没好气地说:“这哪是冬天?这是冰窖!早知道这么冷,我死也不来!”

虽然天气冷,但广西的人特别热情。房东大爷大妈每天都会给我们送点热乎乎的粥或者红薯,还告诉我们怎么烤火才暖和。邻居们也都很友善,见我天天裹得跟粽子似的,还会主动跟我打招呼:“东北来的大哥,冷不冷啊?要不要来我家烤烤火?”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咳嗽,浑身无力。房东大妈知道后,特意给我熬了姜汤,还拿来了感冒药。她说:“广西的冬天湿冷,容易感冒,喝点姜汤发发汗就好了。”我喝着热乎乎的姜汤,心里暖暖的,感觉身上的寒气都少了不少。

慢慢地,我也找到了在广西过冬的“秘诀”:每天多穿点衣服,出门戴帽子、手套、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晚上睡觉前用热水泡脚,再开着电暖器预热被窝;没事的时候就烤烤火,或者待在有空调的屋里不出来。

我还发现,广西的冬天虽然冷,但也有它的好处。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到处都是绿色,不像东北,冬天一片白茫茫,连草都看不到。每天早上,我都会去院子里散步,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看着周围的绿树红花,心里也挺舒服的。

房东大爷还带我们去附近的山上挖野菜,说冬天的野菜特别鲜嫩。我们挖了不少荠菜和蒲公英,回家包了饺子,味道特别鲜美。大爷说:“在广西过冬,虽然冷点,但能吃到新鲜的蔬菜和野菜,还能欣赏到这么美的风景,值了。”

不知不觉,我在广西待了一个多月。虽然还是觉得冷,但已经慢慢习惯了。我不再抱怨天气,反而觉得这种湿冷的冬天,也挺有味道的。我和老婆每天烤烤火、散散步、看看风景,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有一天,我给东北的老伙计打电话,他说哈尔滨已经零下二十多度了,出门都得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屋里却暖烘烘的。我笑着说:“还是你们舒服,我在广西冻得够呛,天天裹得跟粽子似的。”他说:“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这儿外面冷得要死,哪像你们那儿,外面虽然冷,但到处都是绿色,多好啊。”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挺感慨的。以前总觉得东北的冬天最好,暖和又热闹,可来了广西才知道,原来冬天也可以是另一种样子。虽然冷,但空气好、风景美,人也热情,这种慢节奏的生活,让人觉得特别放松。

现在,我已经爱上了广西的冬天。虽然它比我想象中冷得多,但也给了我很多惊喜。我喜欢这里的清新空气,喜欢这里的绿树红花,喜欢这里热情的人们,更喜欢这种悠闲自在的生活。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没有跟老婆来广西,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原来冬天可以这么特别。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只要你愿意去尝试、去适应,就会发现不一样的美好。

广西的冬天,虽然冷,但冷得有味道、冷得有温度。它让我明白了,真正的温暖,不在于天气有多热,而在于身边的人有多好,在于自己的心态有多平和。这个冬天,我在广西冻并快乐着,这也算是我退休生活中一段难忘的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