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湾海战(13）1944年10月24日的美日海空军的交战|两栖攻击舰|哈尔西|战列舰|美军|联合舰队|莱特湾海战|驱逐舰

接上文

海战刚开打，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日海军重巡洋舰有两沉两伤，对日本的联合舰队不啻为是重大打击。对这一结果，宇垣缠沮丧地写道:“倒霉的一天，是向终点前进了一天的倒霉。”

虽然遭受了重大损失，但栗田舰队远远称不上伤筋动骨，栗田对本次行动的凶险有清醒的认识，已经做好了损失一半以上舰艇甚至是全军覆没的思想准备。他面临的最大难题是否能将舰队带到莱特湾，且仍保有足够力量去打击和消灭敌人。既然包括“大和”号和“武藏”号在内的5艘战列舰仍在，栗田也只有率队向莱特湾前行。

夜幕降临时，栗田舰队向东驶入名都洛海峡，第二天，他们将穿越锡布延海，进入美军舰载机的攻击范围，那里将有更严酷的战斗在等着他们。

当天19时34分，栗田收到参谋长草鹿16时10分发来的电报。

从内容看，显然是发给参战各部队的，电文是:“联合舰队司令部判断，美军对我兵力集结的情况应该十分清楚——事实的确如此——推测美军会采取以下三种对策。

一、在圣贝纳迪诺海峡和苏里高海峡进出口部署潜艇群。

二、24日一早出动航母舰队和远程轰炸机对我南北两路舰队实施空袭。

三、24日午后在圣贝纳迪诺海峡东口至塔克洛班一带集结兵力与我决战。

小泽机动部队的动向

联合舰队司令部提醒各部:小泽机动部队应尽全力吸引敌军主力至北方海域。加强反潜防空，水面舰队遭敌空袭时，基地航空部队要把握时机，摧毁敌人航空母舰

23日，小泽率机动部队继续南下，清晨5时30分，小泽放飞11架舰载机，对135度到252度水域实施搜索，毫无发现。14时整，小泽接到宇垣发来的《第一战列舰战队231026电》，获悉第一游击部队在巴拉望水道遭潜艇伏击，损失惨重。15时之后，小泽又连续接到栗田发来的两封密电，得知因“爱宕”号被击沉，栗田已将司令部转移到“大和”号。

当天18时，小泽机动部队航行至吕宋岛恩加诺角东北780km处，随后以220度航向继续向西南方向机动，准备前往次日清晨放飞侦察机的预定地点，即北纬19度10分，东经126度40分，2 2时10分，小泽接到草鹿参谋长发来的电报，强调“继续断然实施既定作战”之外，还命令机动部队“极力吸引攻击之敌，以弥补我水面兵力之劣势”。

美军中有人对损失一艘潜艇感到遗憾，但考虑到用一艘潜艇换来敌军两艘重巡洋舰沉没、一艘重巡洋舰受伤和两艘驱逐舰不能参加随后的战斗，而且敌人损失水兵829人，而己方人员安全撤离，这样的结果完全可以坦然接受。

莱特湾海战的第一个回合，美国人赢得了胜利。哈尔西和金凯德还由此得知，日军舰队已经出动和大致航行方向，栗田舰队的攻击完全丧失了突然性。

前方等待栗田舰队的是美军第七舰队和第三舰队。金凯德第三舰队位置相对固定，主力位于莱特湾内，运输船和登陆艇正忙着把部队和物资送上岸去。众多老式战列舰、巡洋舰和驱逐舰，不时应要求向岛上打炮，他们归奥尔登多夫少将指挥。在莱特湾外稍偏东的海面上，配置由第七舰队所属3个护航航母支队，以及为他们护航的驱逐舰。它们隶属托马斯·斯普拉格少将的第77特混舰队第四大队。

相对于位置相对固定的第七舰队而言，哈尔西第三舰队走位飘忽，在菲律宾群岛以东海域到处游弋，自10月初出海以来，舰队大部分时间只是对地面目标进行空袭或参与空战，并未与日军水面舰艇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哈尔西他非常渴望能够亲自指挥一场海战，他不知道日军航母究竟在哪里，根据潜艇和侦察机发回的报告，联合舰队水面舰艇主力曾经在文莱和新加坡海域出现过。哈尔西估计它们很可能会进入中国南海，以科伦湾为基地，支援莱特岛上的日军部队。10月22日，哈尔西致电金凯德，穿越菲律宾群岛的两大航道苏里高海峡和圣贝纳迪诺海峡是否已完成扫雷？他想率舰队穿越其中一个进入中国南海主动寻战。这封电报也同时发送给了珍珠港。

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茲在第一时间复电哈尔西，根据太平洋战区“8-44作战计划”，第三舰队仍须执行“掩护和支援西南太平洋部队登陆作战的艰巨任务”。在电报最后，他特意强调，“没有太平洋舰队总司令的命令，第三舰队不得穿越苏里高海峡或圣贝纳迪诺海峡，进入中国南海”。很显然，尼米茲对“猛牛”的做派很不放心。

22日20时30分，麦凯恩中将第一大队奉命撤往乌利西环礁。23日，戴维森少将第四大队将执行同样的任务。哈尔西安排第一大队最先回港休整并不明智。

23日清晨6时20分，哈尔西接到了克里斯蒂少将转来的潜艇的报告，巴拉望水道发现日军主力舰队。稍后接到的补充报告说明这支舰队至少有11艘舰船，其中有为数可观的战列舰和重巡洋舰，航向东北。

敌人终于出现了，哈尔西迅速在海图上标出了敌舰队的位置。这就是早先报告出现在文莱和新加坡水域的那批舰船。可以肯定，它们将前往科伦湾或马尼拉湾进行补贴，之后前往莱特湾攻击美军登陆部队。哈尔西迅速取消了第四大队前往乌利西环礁休整的命令，但并未下令让尚未走远的麦凯恩大队掉头返回。

当天10时35分，哈尔西下令以“邦克山”号重型航母和驱逐舰“史蒂芬·波特”号、“本纳姆”号临时编成第30特混舰队第四大队，以125度航向、19节速度撤往马努斯港，任务是运回更多备用战机。

如果说之前放走第一大队去休整，是对日军舰队不敢出击的错误判断尚情有可原。但是现在，栗田舰队已经露出行踪，再放走“邦克山”号去运战机，此举就让人难以理解了。这相当于在莱特湾海战打响之前，美军主动减弱了自己的攻击力量——四艘重型航母和两艘轻型航母。虽然美军舰队对敌人具有压倒性优势，但大战之前主动削弱自己的攻击力量确非明智之举。此举间接促成了哈尔西两天后率所有航母北上迎战小泽舰队，导致圣贝纳迪诺海峡门户洞开。哈尔西显然有些轻敌了。

23日当天，美军三个航母大队完成海上补给，入夜后在菲律宾以东海域从南到北依次排开。到24日拂晓，三个大队之前各拉开200km距离。位于最北方的是谢尔曼少将的第三大队，正对着吕宋岛中部，距波利略岛约110km。米切尔中将旗舰“列克星敦”号属于这个大队。由于“邦克山”号奉命返航，只剩下一艘重型航母和两艘轻型航母的博根少将第二大队位于中央，正对着圣贝纳迪诺海峡，哈尔西坐镇的“新泽西”号同样属于这个大队。戴维森少将的第四大队位于最南方，大致位于萨马岛以东海域。

参加“捷1号”作战的四路日军中，除小泽舰队拥有孱弱的航空兵力之外，栗田、西村、志摩三支舰队皆无空中力量。日军加紧了陆基航空兵力的集结，因前段作战指挥不力，驻菲律宾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寺冈谨平被战场免职，次月出任负责本土防御的第三航空舰队司令官。

10月19日，新任第一航空舰队司令官大西泷治郎抵达菲律宾。21日，远驻中国台湾的第二航空舰队司令官福留繁万福繁飞抵马尼拉，与大西会商联合作战事宜。两支海军航空舰队被统编为第一联合基地航空队，福留繁任司令官，刚刚来到菲律宾的大西出任参谋长。

截至10月22日，福留繁在克拉克、马巴拉卡特、达邦板牙等机场集结了各型海军战机155架。截止23日，陆军第四航空军在菲律宾一带仍有约232架战机可以升空作战。除对美军登陆船队实施打击之外，他们还将配合小泽、栗田、西村、志摩等部的海上作战。根据联合舰队司令部发布的命令，水面舰艇部队突入莱特湾的时间是25日黎明，基地航空部队必须在总攻前一天，也就是24日发起航空总次击，为水面舰艇的突进创造有利条件。

根据福留繁下达的侦察命令，23日22时13分，驻马尼拉第901航空队相继放飞了三架97式大型飞艇，对吕宋岛以东海域实施扇形搜索。

唯一有所斩获是22时13分起飞的香田四郎的大艇。24日零时50分，该机雷达在黑暗中探测到一支美军舰队，电信员小松千寻迅速发回接敌电报。3时35分，香田飞艇被美军“独立”号战斗机飞行员杰克·贝克海默少尉的“地狱猫”击落。

香田发现的正是位于最北侧的谢尔曼少将的第三大队。根据小松发回的电报，福留繁在24日1时37分下达了《第二航空舰队电令作第94号》:“侦察机已探测到敌舰队位于马尼拉91度方向，距离250海里。第二攻击集团第一、第二攻击队完成准备后依次出击，务必于黎明前断然发起攻击。”

在此同时，10月24日破晓之后，美军三个航母大队相继派出了搜索机群。为进一步提高搜索效率和信息传送的及时性，一向高度重视侦察的美国人进一步改善了搜索方法。每个侦察小组分成两个小队。第一小队由俯冲轰炸机和战斗机组成，执行负责区域的搜索任务。第二小队全部由“地狱猫”组成，在第一小队身后100公里至200km空域盘旋，负责侦察结果的二次无线电传送。

清晨6时07分，谢尔曼少将放飞了“列克星敦”号11架“地狱猫”和18架“地狱俯冲者”轰炸机对245度到295度区域实施搜索。

美机在侦查过程中与执行同样任务的日机发生了零星空战。美军威廉·马丁少尉的“地狱猫”在格斗中受伤迫降海上被“普雷斯顿”号驱逐舰救起之外，其余各机11时09分前全部安全返回母舰。

7时30分，“埃塞克斯”号放飞9架战斗机和8架俯冲轰炸机，对225度至245度区域实施560km至610km极限搜索，各机11时30分前安全返回母舰。

在南边，戴维斯少将第四大队5时45分开始转向逆风航行。6时12分，16架战斗机和12架“地狱俯冲者”从“富兰克林”号起飞，对250度到270度方位设施半径600km的极限搜索。他们在波纳佩岛以西发现了由石井汞率领的日军第21驱逐舰分队，包括“若叶”号、“初春”号和“初霜”号3艘驱逐舰。他们原隶属志摩第二游击部队，在完成将中国台湾基地航空部队人员器材送往马尼拉的任务后，正急匆匆赶往苏禄海与主力会合。美机发起攻击，炸沉“若叶”号、炸伤“初春”号。“初霜”号，救起“若叶”号落水水兵，护卫“初春”号直接向马尼拉返航。

清晨6时，“企业”号航母同样放飞了16架战斗机和12架俯冲轰炸机，挂载两颗227kg炸弹，对230度到250度区域实施搜索。上午8时20分，在内格罗斯岛西南海域，北纬8度55分，东经125度50分，雷蒙德·摩尔上尉的搜索机组有了重大发现。飞行员准确定位了海上正以15节速度向北航行的一支舰队，其中包括“扶桑级”战列舰两艘，“最上”级重巡洋舰一艘，由4艘驱逐舰提供护航。摩尔发现的正是急匆匆赶往苏里高海峡的西村舰队。

由于栗田舰队成功将美军“鲦鱼”号潜艇引开，推迟7小时出发的西村舰队得以在23日10时20分顺利通过巴拉巴克海峡，进入苏禄海。被认为风险最大的南路航线不但未发现美军潜艇，连巡逻机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苏禄海位于莫罗泰岛美军陆基航空兵的搜索半径之内。为防止被敌侦察机过早发现，24日零时，谨慎的西村下令舰队转向东南，取苏禄海中部以民都洛海西口为目标的航线隐秘前进。

24日凌晨2时，西村下令“最上”号放飞一架零式水上侦察机，前往莱特湾上空查看敌情。6时50分，日军侦察机发现了莱特湾内泊有美军4艘战列舰、2艘巡洋舰、2艘驱逐舰和多达80艘运输船。日军飞行员迅速向“山城”号上的西村及菲律宾南部各航空基地发出了敌情通报。12时，该机返回舰队上空，向“山城”号和“最上”号投下了有敌舰分布的报告球，然后飞往民都洛岛圣阿塞机场降落。

日军飞行员发回的信息并不太准，不过这已经是整个战役过程中，日军获得的有关莱特湾美军实力的唯一情报。

接到发现日军南路舰队的消息，戴维森少将立即下令，早先执行搜索的战机变更任务，立即攻击新发现的日军舰队。虽然俯冲轰炸机挂载的227kg炸弹无法对拥有重装甲的战列舰造成致命伤害，但美军显然不会轻易放弃难得的攻击机会。在4500m高空完成集结之后，俯冲轰炸机中队中队长罗伯特·里埃拉少校向大家分配了作战任务:他亲自率领一组轰炸机攻击领头的“山城”号，摩尔带另一组进攻“扶桑”号，战斗机中队中队长弗雷德里克·巴库提斯少校率“地狱猫”向下俯冲，用机关炮和火箭炮压制敌舰防空火力，为轰炸机投弹创造更好的机会。

根据“最上”号的战斗记录，该舰8时55分发现27架美机快速逼近，“我舰在敌接近至20km时以203mm主炮对空射击”。西村舰队所有舰船纷纷开火。9时40分，“企业”号机群对“最上”号投下的炸弹三颗取得近失，机枪扫射造成舰上两名水兵阵亡，6人负伤。

一颗炸弹准确命中“扶桑”号舰尾，两架停放在弹射器上的水上飞机起火。诱发的大火持续1小时才被扑灭，但“扶桑”号的机动能力丝毫未受影响。西村旗舰“山城”号舰体中部埋了一颗近失弹，右舷进水导致舰体倾斜5度，在左舷室注水后才恢复平衡。美军“地狱猫”的扫射造成日舰有20人中弹身亡。位于舰桥上的西村目睹了此景，一脸冷峻。

“时雨”号记录，8时23分开始与30架美机交战。该舰1号炮塔顶部被一颗炸弹命中，战后防卫厅公布的官方战史记载，“爆炸导致炮塔内6人受伤，5人阵亡。”活到战后的“时雨”号舰长西野繁对此持否定态度，“这肯定是哪里搞错了，炸弹是擦着炮塔边在弦外海面爆炸的。没人战死，只有一名水兵受伤。即使被命中一颗炸弹，“时雨”号的适航性未受任何影响，仍保持原来航向高速航行。

美军的空袭仅持续5分钟就匆匆结束。他们原本在执行侦察任务，进攻只是捎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