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妹妹红着眼圈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攥着一张银行贷款通知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姐，我和小李首付差10万，父母那边已经拿不出钱了......"妹妹小芳声音哽咽，目光闪烁地看着我，就像小时候想要糖吃的眼神。屋外春风料峭，我却感到一阵窒息。
三年前妹妹结婚，我给了2万礼金，比村里人都多。如今她又来要钱买房，我和丈夫刚付完儿子的学费，家里余钱不多。丈夫老刘在一旁皱眉，眼神里写满了不赞同。
"姐，你不是在县城做会计吗？工资稳定，手里肯定有存款......"妹妹的眼神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最后停在了我刚买的电视机上，"你看你们生活多好。"
我心里翻江倒海，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妹妹，到底还要从我这里拿走多少？
小芳比我小八岁，从小就是爹娘眼中的掌上明珠。我清楚记得十六岁那年，为了供小芳上重点高中，我不得不辍学去镇上的服装厂打工。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留下生活费，其余全都寄回家里。
"姐，能不能先帮我垫上3万？剩下的我和小李慢慢想办法......"小芳的请求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老刘在厨房里"咣"地放下碗，粗声道："又来要钱？你姐不是提款机！"
"小刘，你别这样说话。"我急忙打圆场，尴尬地看向妹妹，"小芳，不是姐不帮你，实在是......你也知道我现在花销大......"
小芳脸色一变："姐，咱爸妈把最好的都给了你，我从小穿你剩下的衣服，上的是普通高中。现在我就想有个安稳的家，难道这也不行吗？"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口。我默默站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存折，取出3万元现金塞给她："拿去吧，姐能帮的就这些了。"
小芳破涕为笑，紧紧抱住我："谢谢姐！等我们安定下来，一定好好孝敬你。"
望着妹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百味杂陈。老刘在一旁冷笑："你就惯着她吧，看她什么时候能知足。"
我没回话，只是叹了口气。窗外，乌云渐渐遮住了阳光。
两个月后，小芳搬进了新房。我带着礼物去贺喜，没想到刚踏进门，就听见小芳在电话里抱怨："姐姐就给了3万，连首付的一半都不到，还说她多不容易......"
我手里的礼物差点掉在地上。屋里的小李看见我，急忙示意小芳，她这才回头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姐，你来啦......"小芳干笑两声，把我迎进客厅。宽敞明亮的新房装修得雅致豪华，光是那套进口沙发，估计就得两三万。
"小芳，这房子不错啊，装修挺好。"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小芳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是吧？我们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对了姐，我想开个美甲店，你能不能......"
她话没说完，我心里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轻轻打断道："小芳，姐姐工资就那么点，儿子上学、家里开销，真的拿不出更多钱了。"
小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姐，你在县城工作这么多年，肯定攒了不少钱。爸妈当年不都偏心你吗？我从小到大什么好处都没享过......"
我震惊地看着她扭曲的面孔，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妹妹。
"小芳，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年我十六岁就辍学打工，就是为了供你读书！"我声音有些发抖。
"那是你自愿的！再说你现在不也过得比我好吗？"小芳毫不示弱。
这时，我手机响了，是儿子发来的信息：妈，学校要交实验费，1500元。我......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我站起身，平静地说："小芳，人要知足。这些年姐帮了你不少，但我也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
我转身离去，身后传来小芳的冷笑："知道你护着你那个儿子，不就是不想帮我吗？以后别指望我孝顺你！"
回家的路上，春雨淅沥，我却感到一阵释然。老刘曾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但再亲的亲戚，也有贪得无厌的时候。"
晚上，我给爸妈打电话，平静地说出了妹妹的事情。电话那头，爸爸沉默许久，最后叹了口气："闺女，是我们没教好小芳。你别再管她了，顾好你自己的小家吧。"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小时候和妹妹一起数星星的日子，不禁苦笑。亲情，原来也有变质的一天。
人这一辈子，给得再多，若对方不懂感恩，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从今往后，我会把更多的爱给那些真正珍惜的人，包括我自己。
窗外，雨过天晴，一轮明月静静地挂在天空，照亮了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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