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去年55岁生日那天，在家族群里晒了张存折，上面整整齐齐躺着10万块。本来是想跟我叔我姑们分享下“养老准备金”，结果底下评论区炸了锅。

我爸这辈子老实巴交，在县城的老国企干了三十年，直到厂子改制才内退，拿着每月两千多的退休金。他省吃俭用了一辈子，衣服穿到起球还舍不得扔，买菜总等傍晚菜市场降价，就连家里的灯泡都换成最节能的，说是能省一度是一度。这10万块，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五年的养老钱，想着以后不用麻烦我，自己手头也宽裕，生日那天高兴，就拍了张存折照片发进了家族群，配文就五个字：“养老钱够了”。

没成想，消息刚发出去十分钟，群里就热闹起来了。我姑先冒了头：“哥，你可以啊，藏这么多私房钱，我跟你弟俩还以为你日子过得紧巴巴呢！”我叔紧接着跟帖：“哥，你这钱可得放好了，现在骗子多，别让人骗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攒这么多，是不是该帮帮你侄子？他最近想买房，首付还差点。”

我爸看着评论，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他本来是想分享自己的踏实，没想着会引来这些话。他赶紧回复：“这钱是我养老的，以后看病、吃药都得靠它，侄子买房是大事，我顶多能帮衬点，但不能动这养老本。”可这话一出来，群里更炸了。我姑又说：“哥，你就一个闺女，以后养老有她呢，这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帮帮家里人。”我叔家的儿子，也就是我堂哥，直接私发我爸：“大伯，我买房差8万，你先借我用用，等我以后有钱了就还你。”

我爸拿着手机，手都有点抖。他跟我妈念叨：“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用操心养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妈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实在，财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你那些弟弟妹妹，家里条件都不算差，就是见不得别人手里有钱。”

没过多久，我姑直接打来了电话，语气带着点埋怨：“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侄子买房这么大的事，你手里有钱都不帮一把。想当年你结婚，爸妈没钱，还是我跟你弟凑的彩礼呢！”我爸急得脸都红了：“妹子，当年的情分我记着，可这钱是我的养老钱，我都55了，身体也不算太好，万一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总不能事事都麻烦闺女吧？”我姑不依不饶：“你闺女现在在城里上班，工资高，还能差你这点养老钱？我看你就是偏心，只想着自己。”

挂了电话，我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没过两天，我叔又带着我堂哥上门了。一进门，我叔就拉着我爸的手说：“哥，侄子买房是刚需，你就帮衬一把，以后他肯定忘不了你的好。你要是担心养老，以后我让他给你养老。”我堂哥也跟着说：“大伯，我以后肯定好好孝敬你，你就先把钱借我吧。”

我爸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不借吧，肯定会被说冷血无情，以后家族里没法相处；借吧，这是他攒了五年的养老钱，心里实在不踏实。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我不借，这钱是我的底气，我不能动。我可以给你们拿一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但多了真没有。”

我叔和堂哥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没坐多久就走了。从那以后，家族群里我爸再说话，我姑我叔都不怎么搭腔了。逢年过节家族聚会，他们也总是阴阳怪气地说些“有的人手里有钱就是不一样”“亲兄弟还不如外人”之类的话。我爸心里憋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看着我爸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他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养老，没想着炫耀，却引来这么多是非。后来我跟我爸说：“爸，钱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以后养老有我呢，你不用这么省。”我爸叹了口气：“我不是在意钱，我是在意这份亲情。怎么现在有钱了，反而把亲情都搅和了？”

现在，我爸再也不在家族群里分享自己的事了，存折也藏得严严实实。有时候看着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我就知道他还在为那件事烦心。我实在想不明白，亲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难道在金钱面前，几十年的手足之情就这么不堪一击吗？